傅廷生的身体似乎终于有了些温度,紧贴着的皮肤之间滋生出一点湿润的汗意,宋银朱只觉得很怪异,他什么都思考不了,却能感受到身体在被完全打开时的胀痛和麻木,还闻到了很浓烈的茉莉香气。
不间断的吻从颈侧延伸往下,那是他为数不多能够呼吸的时间,眼里的泪像缀在花苞上的露珠,随着傅廷生的动作被撞得支离破碎,他根本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眼睛闭上又睁开,原先攀着傅廷生肩膀的时候还能勉强看到笼在他们头顶的红绸,但现在脱了力,视线里就只剩丈夫滚动的喉结,宋银朱攥着身下的床单忍住声音,到最后意识猛地抽离,带着满眼的泪彻底昏睡过去。
傅廷生却意犹未尽,但看他实在可怜,托着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像哄小猫似的拍了拍后背,宋银朱睡熟了,没有任何反应。
他随手扯过旁边的外袍披在身上,拉开门吩咐外面守夜的侍从送热水进来,守着的两个小厮原本昏昏欲睡,被这声动静吓得一个激灵跳起来,心里只觉得奇怪,大少爷这身体怎么可能和少奶奶行周公之礼,更何况他们根本没听见一点声音,但屋里的气味很明显有了变化,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抬头看了一眼傅廷生,又被他面无表情的脸吓了个半死。
傅廷生眉骨生得很高,低头看人,眉压眼的气势就更加骇人,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小厮轻声道:“母亲给我院子里安了两个聋子不成?”
小厮连滚带爬地应声去了,满脑子都在想,先前的大少爷虽然没什么情绪起伏,对待下人却温文尔雅,怎么现在像换了个人?
庭院中满月西沉,亮堂堂的月光落在地上像铺了满地的碎银子,傅廷生摩挲了下指腹上还没恢复的伤口,不知在想什么。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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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银朱醒来的时候耳边有模糊不清的声音。
大概是累得直接昏睡过去的缘故,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休息,记忆还停留在昏迷的前一秒,被快/感和疼痛过度侵蚀的身体几乎让他五感尽失,许久之后才终于听清楚下人隔着屏风传来的说话声:“少奶奶,您醒了吗?”
“该起身给老夫人请安敬茶了。”
宋银朱没有立刻应声,他还需要一点清醒的时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半边身子都被丈夫的手死死禁锢着搂在怀里,傅廷生不知是熟睡还是昏迷,胸口起伏的弧度很微弱,宋银朱下意识地去探他的鼻息,有那么一瞬间的慌张。
他害怕傅廷生昨晚是回光返照。
心下惴惴,他甚至开始想如果傅家今天办丧事他会被怎么处理。
但好在指腹上感受到了一丝呼吸的热意,宋银朱猛地松了口气,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在外面不断催促的声音中回道:“醒了。”
他昨晚只是哭,没发出什么声音来,嗓音听着还很正常,又道:“不用……伺候我,我收拾好了会出去的。”
宋银朱用力将傅廷生的手从自己腰间掰开,从里侧小心翼翼地爬到外面,担心把人吵醒,又回过头看看傅廷生,末了给他掖了掖被角,到旁边换衣裳去了。
他身上是干爽的,应该是傅廷生给他清理过,但仍然很不舒服,任谁被这么折腾一晚上都不会好受到哪去,更何况他还是第一次。
床榻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叠好的新衣服,是和他名字一样的银朱色,很鲜亮,不知道是谁准备的,但毕竟是新婚,喜庆些也正常。
外面的小厮知道他醒了之后就不再催促,宋银朱也没让他等太久,洗漱完将长发用木簪子随手绾了一下,对小厮道:“走吧。”
傅家的宅子是个三进院落,从傅廷生的偏院走到秦蘅的院子走了快半刻钟,宋银朱走得比平时要更慢些,他有点害怕让人瞧出他身上的不对劲。
秦蘅起身很早,她高兴得昨晚一宿没睡,巴不得立刻见到刚娶进门的福星似的儿媳,傅怀礼也在,他横竖睡不着,干脆借着请安的借口来他母亲这里看热闹。
他闲闲地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眼角余光瞥见宋银朱的身影,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见他跨过门槛的时候还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门框,微微挑了下眉坐直了身体,眼神从下往上地扫视了一遍,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宋银朱没有精力放在他身上,他有些局促地站在离秦蘅几步远的地方,没人教过他什么晨昏定省敬茶请安的规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旁边下人端了茶给他,宋银朱想了想,正准备往下跪,秦蘅却连忙扶住他道:“这是改口茶,你跪什么?”
她笑眯眯的,宋银朱看她一眼,轻声道:“母亲。”
秦蘅喜气洋洋地应了一声,喝了口热茶,又连忙让他坐在离自己更近的地方,傅怀礼这时才懒洋洋地起身道:“大嫂,早上好。”
他穿新式的西服,宋银朱第一次看到这种衣服,没太看习惯,多停留了一会儿就又默默地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傅怀礼笑了一下,“大嫂看起来很累,是没休息好?”
“我大哥身体刚刚恢复,昨晚你照顾他真是辛苦了。”
他这样的话倘若是对女眷问出口,就完全是一种冒犯,但同为男子,便没有什么男女大防之说,听起来虽然很奇怪但也不至于上纲上线,宋银朱随口回道:“没有,我睡得很好。”
当真好吗?傅怀礼眼中兴味浓厚,他这小嫂子可比昨天接亲时看到的样子不一样多了。
唇上不涂胭脂以后没那么艳,只红润润的有些肿,整个人像一朵被暴力催开的花,眉眼间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色/欲。
这很奇怪,傅怀礼想,宋银朱是漂亮,但这个年纪和性子,总叫人觉得寡淡而生涩,现在看来倒当真是另一番风味了。
他觊觎傅廷生的一切,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本来都应该属于他,偏偏总有个大哥挡在他前面,他日思夜想要取而代之,傅廷生也顺了他的意总是病病歪歪半死不活,偏偏这个时候又出了变数。
他对宋银朱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傅怀礼食指撑着脑袋仍然有意无意地看着宋银朱,直到对方忍无可忍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终于作罢,转而对秦蘅道:“母亲,大哥今早的药派人送去了吗?”
秦蘅正在想事情,她越看越喜欢宋银朱这个儿媳,正思考要将名下的几张地契转送给他,被傅怀礼提醒了一下才道:“管家记着呢。”
“这会儿还不到他吃药的时辰。”
请安日日都要请,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句话,到吃早饭的那一小段时间里通常便是无意义的空等,辰时过半,傅铭过来说早饭已经在前厅准备好了,请他们移步过去,宋银朱有点不太高兴地抿了下嘴巴,心想难道之后每天早上吃饭之前都要先走一刻钟的路不成?
明明在房间里喝碗粥吃两个馒头就能解决的事情,怎么搞得这么麻烦。
他强忍着不适站起身,却忽然感觉门口处有一阵轻微的骚动,抬眼一看,傅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身后还跟着抱着外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厮,“大少爷……早起天凉您好歹添件衣服……”
傅廷生充耳不闻,连秦蘅和傅怀礼都只当没看见,径直走到宋银朱身边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扶起来道:“怎么在这里。”
他语气平直没有丝毫起伏,“你很累,应该休息。”
宋银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心底已经放松下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亲近,这是必然的事情,他们成了亲,即便再陌生,身份上的转变也会让他下意识地受此影响,在关系最密切的人身上寻找安全感。
傅廷生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最后看向秦蘅,“母亲。”
秦蘅太久没听见他这么称呼自己,颤巍巍又开始掉泪,词不成句地解释道:“银朱来同我请安,傅家这么多年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你今天醒得早,廷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母亲很想跟你好好说说话……”
傅廷生对母亲的眼泪无动于衷,只是道:“以后早上他都不会过来请安。”
“他要留在我身边。”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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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蘅爱子心切,自然什么都答应下来,也不在乎他冷漠的态度,连声应道:“好、好,都按你的心意来……你先将外袍披上吧,不能再受凉了,早餐我让傅铭送到你们院子里去好吗?你喜欢银朱,这很好,不枉母亲当初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他……”
傅怀礼在一旁听得不耐烦,面上却还笑着道:“母亲,大哥和嫂子恐怕有什么体己话要说呢,我们先去前厅吧,我看大哥现在身体恢复得很好,说不准很快连药都不用吃了。”
他轻车熟路,三两句话便安抚了母亲仍旧不安的情绪,自己心里却觉得荒唐,他有时候觉得秦蘅真是犯贱,放着好端端的二儿子不管不问,一门心思扑在傅廷生身上,到底能有什么用?
等人都走了,宋银朱原本紧绷着的身体陡然放松下来,就着刚刚的姿势轻轻地靠在傅廷生身上好让自己站得不那么费力,忽然道:“你醒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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