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时候短发多好看啊,长发太难打理了。”遥苒语气悠悠:“云眠,你说是不是?”
她亲自帮她剪的头发。
把她爱惜的长发剪短,参差不齐,同学们一步三回头,肆无忌惮地放声嘲笑。
云眠呼吸越来越急促,不安地抓紧衣摆。
“理理,你怎么…?”
她打断贺屹的话,忙起身,“不好意思,我…我出去一下。”
几乎是跌撞而狼狈地离开。
甚至连个体面的理由都没找好,她是那么急切慌乱地想要逃离遥苒。
餐厅地形陌生复杂,云眠不知拐到了哪里,手扶在墙壁才勉强撑稳身子,双腿软得厉害。没看清台阶的变动,脚一踩空,肩膀失重带倒身体重重滚在地面。
“嘶…”
她多想摔得再疼一些,疼到把脑子里那些极度痛苦的回忆全都清零。
“云眠,我就是不想你好过!”
“校服又没干啊。没事,湿了的校服更性感哦。”
“这次英语测验,你敢拿第一别怪我不客气。”
越来越多针对性的嘲讽汹涌朝她袭来。
云眠倒在窄小的走廊角落,手控制不住发抖,喉咙就像被刀刮一样疼得说不出话。
然后是呼吸,几近喘不上气到濒临窒息。
变沉的听觉陷入发疯般耳鸣。
身体接受不了情绪的极致负面,背叛她做出反抗。
太痛苦了……
像是要撕碎她,痛不欲生。
“程…”
云眠想到求救的第一个人是程疏凛,但可惜,他不在她身边。
她好疼。
迟来的躯体化病痛狠狠折磨她,胃部剧烈痉挛。
“程疏凛…”
颤着的双手滑开手机,他的备注就在最上方,那是她一小时前和他通过的电话。
云眠再也忍不住,一滴又一滴泪砸在屏幕上哭出声。
现在的她太狼狈了。
别无他法,云眠硬生生咬住手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五分钟后,她的情绪才稍稍缓和。
意外点到和程疏凛的微信聊天框,在听到他语音条的那一秒,她终于平静了。
L:“怎么样,还顺利吗?”
L:“实地考察的时候看到一只小猫,你看,像不像我们的冬令?”
L:“小猫摔跤了。”
L:“现在是灰头土脸的小白。”
L:「图片.jpg」
照片里的小白猫栽了个小跟头,脑袋前扑吃了一嘴土。
云眠噗嗤一声笑了。
她也很难说清,她只是看到他的名字,焦躁的心就好像受到抚慰一般缓缓慢下来。
程疏凛。
程疏凛。
她看着他分享的小猫图片,他的声音沉沉的,足以让人贪恋的音色,格外好听。
她突然好想见到他。
……
退休会结束,云眠将自身情绪伪装得很好。
程映夏接她回去的时候,她还能编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小故事和小姑子开玩笑聊天。
当然,程映夏和叶昭宜都没发现,可能是云眠藏得太好了。
她总是会微笑面对所有的困难。
比如爸妈的偏心,遥苒的针对霸凌,第一次高考的失败,职场工作的失误……
这些需要疏通和宣泄情绪的出口,全都被微笑堵得严丝合缝。
她并没有深究如果时间长了,她会受到什么影响。
洗完澡躺回床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云眠仰望着天花板,缓缓阖眸。因为她知道,闭上的眼睛再睁开又会是新的一天。
可再次睁开眼,她见到了程疏凛。
“老板?”云眠心说难道在做梦,“你…真的是你吗?”
“你摸一下。”
男人牵起她的手拂在自己脸上,真实的温度和触感让云眠清晰分辨不是梦。
“你洗澡了?”他应该是应酬了,身上酒气浅浅,她小声问。
“嗯。”他说:“半小时前刚到家,看到你在睡觉,就没打扰你。”
“为什么…突然回来…?”
程疏凛给的理由,云眠逃不掉。
“因为有人不回消息。我得确认一下她看没看到,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呢?冷落我么?”
“没有的。”
除了酒的味道,更让云眠嗅觉清晰的是她一整天都在眷恋的岩兰草气息。
双臂撑起身坐直,和他对视。
第四次的愿望成真,不知多少次拨动云眠内心的波澜。
工作上遇到的不定,还有退休会重蹈的痛苦过往,无形压抑她走向死路。
她想在这条死路找到继续行走的分叉口,她想忘记这些事,哪怕只是短暂的。
她想,对他提一次要求。
不那么理智。
趁着他也不那么…理智。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就是、夫妻义务的…”
“为什么?”
“成年人的世界…会有为什么吗。”
她是在反驳,可声音的浅调又似在嘤咛。
黑夜里,程疏凛的眼睛甚比落雪还要清晰,浸透月光,眸底的引力深邃沉静。
云眠深陷其中不能自已。
“我知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我也知道我这样是有些过分…”她后悔自己脑袋发热,解释的语气全乱了套,急得快哭了,“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的,我不该…”
“理理,别说对不起。”程疏凛掌心抚在云眠后颈,与她抵额。
酒息环绕。
她不知道他是醉了,还是怎么。
程疏凛倾身向前一步,缓慢地,注视着她先在她唇角轻轻一点,似是轻微的试探——这是早晨离开时他没能实现的。
“这种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
男人眸底只倒映出她的轮廓。
那轻轻的一吻,云眠没推开。箍在女孩颈后的手移到颈前,掌背青筋浮起,虚掐着。
“有情的不止是你。”
他温柔的侵略感如同引药情难自禁,彻底吻倒她。
“而且,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枝枝好激动!!终于开始饭饭啦!
不过有一点点小玻璃渣呜呜,理理之前受过欺凌,但我们程总会保护老婆的!
枝枝再来求点bb们的评论和营养液,bb们多多评论,枝枝多多写饭饭!让枝枝看看宝贝们的热情好嘛
第25章 Penser
◎晕了。◎
放纵一次吧。
就这样, 不理智地,不用顾及所有地放纵一次。
程疏凛吻在她唇的那刻,云眠脑子里那些泥泞的不堪全部被清除抹去。
她被他吻得倒了身。
“理理, 看看我。”
他像是求着她的,一遍遍的吻啄在她唇角和脖颈。
“…唔。”
云眠瞳心悄悄然分散。
她也是佩服自己。
这种状态下还能分神去想一个问题——都说喝了酒的男人zuo不了。
他…能zuo的了吗……?
唇间的空气再度稀薄, 缺氧时什么也看不清, 程疏凛在她眼中虚化得时而清晰, 时而模糊。
朦胧之间,她见他低了首。
“你看它干嘛…”
云眠脖颈坠着的红玉线戒指, 那是两人一同演戏临时应付的对戒。
雪亮的素银色,男人盯得入神。
一般女戒的指围更贴合女生的无名指, 他不信这个邪, 眸底幽深的灰青添下几分请求, “这么漂亮的戒指买给理理,可理理就戴过一次。”
“我能戴戴么?”
“戴不了的…”
“可以的。”
实践偏偏战胜理论。
戒指戴是戴上去了, 但停在男人无名指的第二道骨节, 很靠近他指尾的银戒。
程疏凛揉了揉。
云眠突然不对,双手攥紧他腕骨讨饶。
“呜…”泪水啪嗒掉下来, 她黛眉浅浅折起, “别把戒指撑坏了…我还要…还给你的。”
“不会。”
本就是给她的戒指,她却想着要还。
程疏凛不太爽。
戒指戴得越紧。
男人冷白的肤色被戒圈咬得越红。
到底话说回来, 云眠抛不开程疏凛这个人,抛不开他的长相,他的身材,还有他修长匀净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 像是天生就为她准备的专属zuo位。
“太热了, 程疏凛。”
室内恒温高得厉害。
微密的水珠在云眠锁骨冒了一大片。
蔓延性太强, 戴在颈前的戒指也被细汗淋淋洒洒。
有几滴从银圈里淌下来。
程疏凛t?垂颈。
云眠的视角有部分盲区,她只能看到男人低于她。他的黑发像雪一般柔软,被她抓在手心。
发丝在手心摩挲。
她戒指的水挂在他唇角。
“理理也知道我热是吗。”程疏凛又亲了亲她,好似奖励乖孩子,“热了会想喝很多水。理理好乖,给了我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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