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把东西推到姜宁然面前,又把其余的推给陈颐霜。


    “给你和你朋友买的。”


    “哇,谢谢!这也太客气了吧!”陈颐霜眼睛一亮,接过自己那杯,又笑嘻嘻地看了姜宁然一眼,“哟,某人今天满课,连咖啡都有人提前备好了?”


    陈颐霜在心里默默评价:够会。


    不过蹭吃蹭喝她乐意,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她接过纸袋,勾在指间,非常识趣地端起了自己的托盘,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董芋说让我帮她带份饭,我去找她,你们先吃。”


    不等姜宁然反应,她已经端着餐盘溜了,临走前还冲姜宁然挤了挤眼睛。


    姜宁然:“……”


    对面,司峪嘉表情非常自然,长腿支着,一只手懒懒搭在桌上,一副“人又不是我赶走的”的无辜做派。


    姜宁然低下头,不太敢看他,用叉子戳了个面前的草莓,果肉饱满圆润,很新鲜,上面还带着水珠。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嗯。”司峪嘉挑眉看她,忽然开口,“后来怎么没回消息了?”


    姜宁然愣住:“啊?”


    “后面给你发的,”他抬眼看她,“没收到?”


    姜宁然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和他的对话框。屏幕往下滑——


    Siiiyu-:【周末我接你?】


    时间是教授喊她起来回答问题的那会儿。


    她没看到。


    姜宁然抬起头,心虚得像只偷鱼被逮住的猫:“就,你发消息的时候,我被老师抓到了。”


    司峪嘉扬了扬眉。


    姜宁然小声说:“教授正好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我手机藏在课本下面,还没来得及看后面的消息……”


    “赖我。”司峪嘉语气懒洋洋的,“不该上课给你发。”


    姜宁然沉默着,心里却想的是,其实可以发的。


    因为她实在太喜欢司峪嘉了,希望司峪嘉每分每秒都能想到她。


    可这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到底没说出来。


    第二天下午,姜宁然收到一条快递取件通知。之前寒假在阿敏姐那里做的陶艺,终于被寄到了。


    她去把件取了回来,抱着纸箱快步走进了春天的风里。


    她想着周末的时候一起给司峪嘉。


    等待让时间变得黏稠,一天被拉得像三天那么长。


    周六的早晨来得格外慢。


    姜宁然从昨晚就开始心神不宁,翻来覆去地试了好几套衣服,最后还是马诗玲师姐从上铺探出头来一锤定音:“穿那条白色的。”


    “会不会太正式了?”姜宁然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裙摆。


    “跟男朋友约会,正式一点怎么了?”马诗玲翻身下床,走到她身后,替她把围在脖颈儿上那条细细的飘带理了理,一端垂在胸前,一端垂在颈后,“又不是穿给别人看的。你穿得好看,他高兴,你更高兴,双赢。”


    姜宁然披着头发,发丝慵慵懒懒地缠在肩窝里,有几缕垂到了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整个人像一朵还没完全醒过来的花,在午后的光线里散发着柔和的白。


    马诗玲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马诗玲从桌上拿起一瓶东西,在她手腕内侧轻轻喷了一下,“香水。我男朋友第一次约我的时候喷的,他说这个味道男生闻了走不动道,搞不好司峪嘉也得栽。”


    “……”


    姜宁然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陈颐霜笑得眼睛弯弯:“师姐,你别吓着她了,一会儿她腿软走不动道,迟到了算谁的?”


    “那正好,”马诗玲理直气壮,“让司峪嘉上来接。”


    姜宁然被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说得耳朵尖都红了,她被推着出了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马诗玲在身后喊:“约会开心!回来给我讲细节!”


    姜宁然脸红红的,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她忽地听见楼梯间传来几个女生上楼的说话声。


    “你今天去不去二食堂?”


    “去啊,等我放个书包。”


    “快点,我刚才看见司峪嘉在楼下,不知道等谁。”


    “啊?真的假的?”


    “真的,站那儿半天了。”


    姜宁然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强烈。


    阳光很好,四月的风把槐树的影子吹得摇摇晃晃,光斑落了一地。


    姜宁然走出宿舍楼的时候,余光扫到路边有几个女生正往同一个方向看。并非明目张胆地看,而是用余光瞟,手机挡着、用同伴做掩护。她顺着那些视线的方向望过去,司峪嘉站在树荫下。


    他站在树荫下,随手点了根烟打发时间,低头在看手机,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烟雾很淡,从他指间升起来,被风吹散,像一层薄薄的纱笼在他手边。


    姜宁然忽然想起刚才在楼梯间听见的那句“好帅”。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司峪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隔着几米的距离,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姜宁然脑子空了一秒。她小跑过去:“等很久了吗?”


    “还好。”司峪嘉把烟掐了,手机揣回兜里,“走吧。”


    去海洋馆是司峪嘉开的车。


    海洋馆比姜宁然想象的要大。


    一进门就是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蓝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整个空间像被浸泡在水里。鱼群从头顶游过,银色的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流动的星河。


    姜宁然仰着头,整个人看呆了。


    她感觉到身后有人经过,轻轻撞了她一下,她没站稳,往旁边歪了歪。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掌心隔着薄外套传来的温度很明确,伴随着头顶一股阴影笼罩下来。


    “看路。”司峪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他松开手,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宁然“嗯”了一声,耳朵又开始发烫。她假装被旁边的一群小丑鱼吸引了注意力,凑到玻璃跟前去看,余光却一直在瞟司峪嘉插回口袋的那只手。


    两个人沿着展馆慢慢逛,姜宁然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一会儿指着水母说“你看它好像在跳舞”,一会儿趴在鳗鱼的缸前头说“它长得好像很困的样子”。


    司峪嘉跟在她后面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他其实没怎么在看鱼。


    水母在幽蓝的光里缓缓收缩、舒展,但不如他之前潜下水底见到的那些。


    姜宁然显然不这么觉得。她趴在水族缸前的侧脸,被蓝光映得近乎透明的耳廓,因为兴奋而微微踮起的脚尖。


    她指给他看一条长得很奇怪的海鳗时转过脸来,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片海。


    “你看它像不像在生气?”


    司峪嘉站到了她旁边,没有回答,胳膊肘撑在玻璃上,侧脸对着她。


    灯光偏暗,被司峪嘉这么一盯,姜宁然不禁有些紧张,匆匆忙忙移开了视线,装作忙着往另一侧探索。


    司峪嘉看到了她那个缩回去的动作,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从企鹅馆出来,两个人路过一个休息区,旁边有个小摊位,围了不少人。姜宁然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海洋馆的纪念品活动,一个穿着海豚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跟几个游客比划着什么。


    “两位要不要来参加一下我们的活动呀?”工作人员看到姜宁然凑过来,热情地迎了上来,圆滚滚的海豚脑袋歪了歪,样子挺可爱的,“很简单的小活动,参加了就可以获得我们海洋馆限定的情侣纪念章哦!”


    工作人员从旁边的托盘里拿出两枚金属徽章,展示给姜宁然看。


    姜宁然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两枚硬币大小的徽章,金属质地,闪着亮辉,设计得很特别,一个是海的渐变色,一个是落日余晖的颜色,画着梦幻的水母。


    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


    “这个是限量款的,”工作人员看姜宁然感兴趣,赶紧趁热打铁,“每个月的图案都不一样,四月份是水母和海浪,而且是夜光款哦,很浪漫的对不对?”


    姜宁然拿起那枚深蓝水母的徽章,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上面刻着海洋馆的logo和当天的日期。


    她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这是她和司峪嘉第一次单独出来玩。


    她想留下点什么。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回忆,就是一个小小的、可以在以后拿出来看一看的东西,让她在很多年后还能想起这一天。


    “这个要怎么参加呀?”姜宁然问。


    工作人员高兴地搓了搓手,海豚脑袋上下点了点:“很简单!只要凑满海洋馆内的九宫格照片,发到朋友圈集赞就可以了,集满二十个赞就可以拿走一对徽章!”


    姜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里刚拍的几张鱼群和水母,数了数,正好够九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