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嘴唇,在阳台上踱了两步,又趴回栏杆上,打了好几行字都删掉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
【那你别再喝了呀(>_<)喝点水?】
发完又觉得这话太像在哄小孩了,脸更红了。
结果那边秒回:
【没水。】
姜宁然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回,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只有酒。】
紧接着又是一条:
【他们灌的。】
短短四个字,竟然读出了一点告状的意味。
姜宁然盯着“他们灌的”这四个字,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咬着嘴唇打字:【那你不会不喝吗】
那边秒回:【现在他们倒了】
Siiiyu-:【我还在】
明明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但莫名让人觉得又拽又可爱。
姜宁然捧着手机,站在阳台的夜风里,一点一点地回消息,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甜的。
这一晚,姜宁然根本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直到凌晨四五点,才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
翌日满课,她在闹钟声中艰难地爬起床,洗漱完,带着书本和面包匆匆赶去了上课。
司峪嘉知道她满课,仰头靠在宿舍的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在想,是不是得带小姑娘出去玩玩。
李叙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司峪嘉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最近他家里有事,没参加昨晚的局,今早才得知这爷脱单了,对象还是姜宁然。
李叙白走进来,随手拉开自己的座位:“老实说,小姜那么乖,你是不是骗人家了?”
司峪嘉瞥他一眼:“用得着?”
“她比你想的有主见。”司峪嘉垂眼转着手机,“你当她真那么好骗?”
“也是。”李叙白顿了顿,偏头看司峪嘉,语气完全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那你对人家好点。那种小姑娘,欺负不得。”
司峪嘉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放心。”他说。
“……问你个事。”司峪嘉把手机搁在桌上,顿了一下。
李叙白偏头看他,挑了挑眉,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口吻犹豫,像是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来。
“你之前跟女生出去,”司峪嘉视线垂了下去,目光落在桌面上,“一般都去哪?”
李叙白愣了一秒,然后慢慢坐直了身子,嘴角一点一点地轻勾,眼睛里浮上一层了然的笑意:“哟,这是在请教我?”
“不说算了。”司峪嘉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
“说。”李叙白笑着往前倾了倾身子,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你总得告诉我想去哪类型的。公园?商场?看电影?还是就随便逛逛?”
司峪嘉想了想:“安静一点的。”
“学校后面那条河,你知道吧?两岸那条步道修好了,没什么人。走走停停的,累了也有长椅。旁边还有个小咖啡店,露天的,安静。”
司峪嘉听着,没说话,但目光落在他脸上,显然在认真听。
李叙白继续道:“你要是想带她看点不一样的,那个新开的海洋馆去过没?不是那种哄小孩的那种,是正经的科普馆,有水母区,还有一整面落地玻璃的深海展区,人少,光线暗,适合安安静静地看。她喜欢海洋动物吧?我记得上次她朋友圈发过鲸鱼相关的。”
司峪嘉微微一怔。
李叙白说完也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上次刷到的,”他随口补了一句,语气带笑,“你别多想,我刷朋友圈又不是只盯着她一个人的看。”
司峪嘉没接这茬,只是点了下头:“海洋馆可以考虑。”
-
姜宁然刚沉浸在幸福里,结果就被告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精读课的教授是个老派学究,这天上课,他往讲台上一站,不苟言笑地宣布了一件事:“系里组织大家下个月去北外春训,为期二十天,咱们专业一共就二十来个人,全都去。”
她们专业本来就实行小班制精英教育,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
“不会吧——真的来了——”
“去年去的学长学姐回来瘦了五斤,不是夸张是真的瘦了五斤——”
“听说手机要上缴,有时候晚修结束才能稍微玩会儿,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姜宁然怔了下,面前摊开的精读课本还停留在老师讲的那一页,但她的笔已经在本子上画了一道长长的波浪线,无意识的,脑子里全是“春训”两个字。
二十天。手机被收。早出晚归。封闭式管理。
姜宁然低头,下意识地抓起手机。
恰好,手机上有新消息闪了进来,司峪嘉发的,问她:
Siiiyu-:【周末有空吗?】
课堂上,教授早已将春训的话题终结,重新讲起了第五课里那个虚拟语气的用法,从定义讲到了例句,再次回到枯燥的课本,底下的学生已经昏昏沉沉。
尤其陈颐霜,手里的笔早就停了,整个人像棵被晒蔫的草,全靠胳膊撑着才没倒下去。
姜宁然把手机放在课本下面,偷藏着给司峪嘉回消息。
姜姜好困:【有的。】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秒回。
她盯着屏幕,心里有点痒,不着急,但有点儿盼着。
过了几分钟,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Siiiyu-:【周末带你出去。】
Siiiyu-:【有个地方想和你去。】
姜宁然看着“有个地方想和你去”这几个字,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他没有说去哪儿,语气也不重,甚至算得上随意,但“想和你去”四个字让她觉得,应该只是他单独和她。
算是约会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嘉奖57 “他知道你
姜宁然盯着那两行字, 忍不住产生了一些幻想和期待。她咬了咬嘴唇,正准备回复,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Siiiyu-:【不过在那之前】
Siiiyu-:【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姜宁然愣了一下。话题转得太快, 她从“有个地方想和你去”的氛围里被拉到了“午饭吃什么”这种日常琐碎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老实打字:【不知道,可能食堂吧?】
Siiiyu-:【哪个食堂?】
姜姜好困:【二食堂?怎么了?】
二食堂距离这个上课的教学楼最近。
那边又停了几秒。
Siiiyu-:【没怎么。随便问问。】
姜宁然盯着“随便问问”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还没来得及深想, 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姜宁然, 这个句子的重音应该落在哪处?”
姜宁然手一抖,手机差点从课本下面滑出来。她慌忙站起来, 余光瞥见陈颐霜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重音落在……”她飞速扫了一眼黑板上的例句, 改口道,“书写重音得去掉。”
重音在最后一个音节上时, 以-í或-ú结尾的词加-es变复数。
不过这个规则也有例外。
以-n或-s结尾的单词,其重音标记应当省去。
好险, 她刚才低头回消息之前正好瞄到这一页的课件,这个例句偏巧是后者,她一眼就抓住了关键。
还好回答上来了。
教授看了她两秒, 叹了口气:“上课专心点。坐下吧。”
姜宁然红着脸坐下,把手机往书包里塞深了一点, 决定这节课再也不看了。
课后,姜宁然和陈颐霜一起往二食堂走。
微风拂过柳枝, 吹得人犯困。陈颐霜挽着她的胳膊, 还在抱怨春训的事:“虽说老师们收手机是想我们专注, 但是莫得手机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啊……”
姜宁然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她脑子里也有点不舍。春训一去二十天,意味着二十天见不到司峪嘉。
二食堂人不少, 正是饭点,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队。姜宁然和陈颐霜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
司峪嘉一身帅得不行地出现在食堂。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外套,宽松的版型,很普通的打扮,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脖颈。但就是走在人群里一眼能看到的那种。他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
姜宁然筷子一顿,在众人的目光里,心跳骤然加速。
司峪嘉朝她走过来了。
不是偶遇那种。他根本没往别的方向看,目标明确得像早就知道她坐在这里。
“介意吗?”司峪嘉下巴微抬,看了陈颐霜一眼。
姜宁然还没开口,陈颐霜已经飞快地把自己的托盘往旁边挪了挪,笑容灿烂得不像话:“不介意不介意,坐坐坐。”
司峪嘉在姜宁然对面坐下来,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从袋子里依次拿出两瓶玻璃瓶装的冷萃咖啡,一小盒白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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