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然心下一紧,点头:“嗯。”


    “那现在,你的时间可以归我了吗?”司峪嘉意有所指地开口。


    姜宁然愣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但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重量。


    “刚才去找他说清楚的时候……有没有很难过?”司峪嘉说这话时,目光细细地落在她眼里,似乎很认真地在判断她的情绪和反应。


    姜宁然摇头。


    司峪嘉又问:“那有没有后悔?”


    这个“后悔”问得很轻,但她听懂了。不是问后不后悔去找冯城毅,是问后不后悔跟他在一起。


    姜宁然吞咽了下,摇头,比刚才快。


    “刚确定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对你才算好。”司峪嘉顿了顿,“……我慢慢来。”


    姜宁然紧张得血液都不敢流动了,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会了。


    好像在云端。


    “你……”姜宁然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你已经很好了。”


    司峪嘉垂眼看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嘴角动了一下,刚要说什么——


    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人鱼贯而出,是冯城毅、周言、吴辰,还有沈砚洲。他们似乎是准备走了,说话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姜宁然余光里扫到一抹衣角。


    冯城毅的。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毕竟刚拒绝了人家、转头就和男朋友在楼梯间“腻歪”,难免心虚。虽然她和司峪嘉没怎么腻歪,没亲没搂没抱,只是很单纯地说话、聊天,但她却被那种“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感觉攫住了。


    可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真正退开,司峪嘉已经动了。


    他反应极快,抓住了她的手,下一秒整个人的重心往前一倾,将她圈进了自己怀里。司峪嘉站直身子,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白墙上,另一只手臂从她腰侧穿过。他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完完整整地笼罩住,连一丝风都漏不进来。


    姜宁然的视线前方,是他胸腔的位置。


    她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所有的目光、好奇、打量全被他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看不见冯城毅有没有往这边看,也看不见其他人是什么表情。能看到的只有他胸口随着呼吸的起伏,能听到的只有他不紧不慢的心跳。


    很稳。


    不像她。


    等人走远后,司峪嘉慢慢退开,低头看她。


    他没有问她刚刚是不是在躲冯城毅,只是很随意地说了句:“他刚才往这边看了一眼。”


    姜宁然心里一紧:“……他看到了?”


    “不知道。”司峪嘉说,“我挡住了。”


    虽然有点欲盖弥彰,他们肯定认得出司峪嘉的背影,但完全将她挡住,起码不让她面对那么尴尬的场面。


    司峪嘉挡的不是“被发现”,是“她的尴尬”。


    姜宁然低下头,耳根烫得厉害。


    正想着说些什么,忽然听见楼梯间门没关严的缝隙里传来一群男生的声音,是那种男生之间特有的起哄腔调:“嘉哥人呢?刚不还看见他吗,今晚他脱单了,不得表示表示?”


    “就是,平时逮不着机会,今天可算有个由头了。”有人笑着接话。


    “跑不了的,这种日子不灌他灌谁。”


    几个人笑成一团,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带着那种只有男生才懂的默契。兄弟脱单了,今晚就是最好的理由。平时司峪嘉是圈子中心人物,话不多但谁都服他,这样的人偏偏最难找到借口跟他闹。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最好的时机,最正当的理由,谁都不想错过。


    姜宁然听着,心里忽然有种猛烈眩晕的感觉。


    甜蜜的。


    ——原来“脱单”这件事,在他的世界里,是值得被起哄、被灌酒、被兄弟们当成一个重要日子来对待的。而她是这个日子的另一半原因。


    但紧接着,心里又泛起一点别的东西。


    她好像还没适应这个身份,因为她会有点好奇,司峪嘉会不会是因为想给她解围才跟她在一起的,他真的已经喜欢她了么?


    但她不敢问。


    怕戳破这个美好的泡泡。


    姜宁然咬了咬嘴唇,从他手里拿过牛奶盒,忽然抬起头,小声说:“你是不是得回去了?”


    司峪嘉低着头看她,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好像在找你。”姜宁然又说,声音更小了,“你要不要进去了?”


    姜宁然攥着牛奶盒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纸盒里的牛奶晃了晃,发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响。


    司峪嘉微微俯身,慢悠悠地盯着她:“先送你。”


    姜宁然愣了一下,抬头。


    “可是你兄弟那边——”


    “让他们等着。”司峪嘉打断她,扬了扬眉,语气不紧又不慢,“女朋友最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嘉奖56 【已经醉了


    姜宁然回到宿舍, 整个人还是懵的。


    一推开宿舍门,里面灯光明亮,马诗玲师姐已经回来了, 正坐在椅子上缓慢地涂指甲油。她不经意地看过来,瞥了一眼,笑道:“你们回来啦,要不要一起涂指甲油, 春天到了, 配个春天的颜色。”


    姜宁然的目光落在马诗玲手边那瓶白桃色的甲油上。淡淡的粉,透着一层薄薄的润, 像春天枝头刚冒尖的花苞, 不张扬,却很耐看。


    陈颐霜笑嘻嘻地打趣:“师姐, 师姐,你还不知道吧, 姜姜今晚告别单身啦!”


    马诗玲刷甲油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姜宁然,眼里立刻亮起八卦的光:“什么?我们姜姜脱单了?”


    姜宁然被两双眼睛盯得耳根发烫, 小声嘟囔:“嗯。”


    “谁啊谁啊?”马诗玲把指甲油瓶往桌上一搁,整个人转过身来, 兴致勃勃,“哪个系的?我们学校的?我认识吗?”


    “咱学校的大帅批, 司峪嘉。”陈颐霜眨巴眼睛。


    马诗玲愣了一瞬, 然后缓缓睁大眼睛:“我的天啦, 外交学院那位?”


    姜宁然婉约地点了点头。


    “天哪。”马诗玲捂住心口,“姜姜你可以啊!那种级别的都被你拿下了?”


    陈颐霜从卸妆湿巾后面露出半张脸,笑眯眯地补刀:“师姐你别问了,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回来的路上差点撞电线杆。”


    “我没有——”姜宁然弱弱地反驳。


    马诗玲仔细端详她红透的耳根,眼里全是了然的笑意:“看看这小脸红扑扑的,果然是春天到了。”


    姜宁然像个吉祥物一样,被师姐捧住了脸,左右揉了揉。姜宁然被揉得说不出话,脸颊在马诗玲掌心里挤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又窘迫。


    忽地,姜宁然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下。


    她拿出来看,是司峪嘉给她发的消息。


    Siiiyu-:【到了?】


    就两个字。


    姜宁然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就乱了节奏。


    她正要回复,马诗玲的脑袋恰好凑了过来,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屏幕,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到了?’”马诗玲慢悠悠地念出来,非常过来人地说,“这种情况下,一般不应该问‘到宿舍了吗宝贝’?”


    姜宁然被师姐调侃得不行,逃之夭夭,一头扎进了阳台。


    初春的夜风凉凉的,扑在她滚烫的脸颊上,总算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还亮着。


    姜宁然屈了屈手指,打字回复:【嗯,回到了。】


    思考了两秒,怕他的兄弟会给他灌很多酒,又继续输入,关心道:【你不要喝太多酒嗷(>○<)】


    Déjà vu灯光昏黄,桌面上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


    司峪嘉坐着低头回消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耳廓泛着薄红,不明显,只是平时偏白的肤色里透出一层很淡的热意,连带着眼尾也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但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醉没醉。


    手机震了一下。


    他垂眼,屏幕上是她发来的消息,末尾还跟了一个圆圆短短的颜文字。


    他盯着那个(>○<)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单手打字。


    Siiiyu-:【晚了】


    发完,他随手对着那些空酒杯,拍了张照片过去,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难得地,起了点坏心思,又补了一条:


    Siiiyu-:【已经醉了怎么办】


    姜宁然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已经醉了怎么办】


    她盯着这几个字,有点不敢相信。是司峪嘉发来的?


    她第一反应是:他真的喝多了。


    第二反应是:他在跟她撒娇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姜宁然的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她攥着手机,把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又慌又软,像被人用手心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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