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拉开揽在腰间的手,从詹皆明腿上起身,走到阳台去和顾思齐打电话。


    “今天陪你打游戏开心吗?”


    “开心啊,特别是那只来捣乱的蚊子。”顾思齐戏谑发问,“该不会是刚好落在校草脸上被你打死的吧?”


    秦方好绕过这茬:“那你帮我个忙。”


    “合着你今天跟我打游戏,是为了哄我开心找我帮忙啊?”顾思齐并没生气,但觉得意外,“有事你直接说呗,不是杀人放火我都帮你,还整那么麻烦。”


    “当然,如果是和家里出柜就别找我了,这种至暗时刻,只有你和校草共同面对才会显得情比金坚——”


    顾思齐思维发散的没边。


    秦方好打断他:“你别胡说八道。”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家那个和医院合作的项目,能联系到肝癌方面的专家团队吗?”


    “肝癌?!”顾思齐音量陡然升高,“好好你身体没事吧,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吧?”


    “是我一个朋友的妈妈。”


    “哦哦,这肯定能联系上,我帮你问。”


    “谢了。”


    “小事,谢什么。”顾思齐问,“是你哪个朋友的妈妈,我怎么不知道?”


    从小到大,两人的朋友圈都是交集的,无非就少爷圈那些个人。突然冒出个朋友,顾思齐还真想不出是谁。


    秦方好莫名低落:“你们总会认识的。”


    “行啊,那你下次带我认识认识。不过就算你交再多的朋友,也千万要记住一点!”


    “什么?”


    顾思齐嘿嘿一笑:“你最好的朋友必须是我,听见没?”


    秦方好跟着他弯唇:“听见了。”


    友情同样有占有欲。


    秦方好何尝不担心,顾思齐以后会成为方淮最好的朋友。


    顾思齐不再嬉皮笑脸:“好好,那我也跟你说个事呗。”


    “你说。”


    “我今年暑假就去英国留学了,上次请客吃饭就是想说这件事,人多好开口。但那天看你和校草有点不太高兴,我就没提。”


    秦方好眨了下眼,心中无措:“去多久?”


    “两年。”


    也好,秦方好想。


    顾思齐暑假出国,至少不会撞上他假少爷身份被揭露的时间点。也大概率不会和方淮有相处机会,那他们就还是最好的朋友。


    “等我回来还找你玩!”


    “嗯,我等你。”


    打完电话回房间,秦方好眼睛红红的,主动窝进詹皆明怀里,和他说:“我有点怕。”


    模样瞧着特别可怜。


    一点没刚才凶巴巴的样子了。


    詹皆明没问就哄:“不怕。”


    “我怕身边的人最后都会离开我。”


    “不会的。”


    秦方好发尾还有些湿,詹皆明想找吹风机给他吹。秦方好却黏黏糊糊就要他抱着,哪儿也不让他去,跟他胡搅蛮缠。


    “你现在就要离开我吗?”


    “就是去浴室拿个吹风机。”


    “你走了我哭给你看哦!”


    詹皆明抬手蹭了下秦方好眼尾,干干净净,还没发尾潮湿。


    他低笑:“在撒娇么?”


    秦方好拍掉他手,轻哼一声。


    “不走了。”詹皆明拿起毛巾,继续手动给秦方好擦拭发尾,还要纵容地配合,“就算你赶我我也不会走。”


    第39章 当舔狗


    第二次去医院时,秦方好带了一束栀子花。浅米色的牛皮纸包着,用尤加利叶点缀,洁白的花朵静静绽放。


    方如昔看见那束栀子花,眼眶立刻红了,却做出强颜欢笑的表情:“怎么想到买这个?”


    “因为很漂亮,像你。”


    方如昔比上次见面还要虚弱,瘦削的手搁在床沿,留置针牵连着皮肤下的血管,一滴滴药液顺重力坠落,如同流逝的生命。


    秦方好垂眼:“是不是很疼?”


    方如昔笑着说:“看见你就好多了。”


    这会儿方淮不在病房,两人对坐,秦方好有很多想问的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方如昔看着他,忽然道:“小淮的生日在秋天,十月二十号,你呢?”


    秦方好愣愣的:“我也是。”


    “如果能再陪他过一个生日,也陪你过一个生日,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秦方好不愿意听:“你会好起来的。”


    顾思齐牵线的专家团队已经介入参与方如昔的治疗方案。事到如今,就算希望再渺茫也要尽力一试。


    秦方好鼓起勇气,想去牵方如昔的手。


    “秦方好。”正巧方淮背着书包走进病房,和他打招呼,“最近期末周,你复习的怎么样?如果太忙可以考完再过来。”


    秦方好缩回手:“没关系,能过就行。”


    说完,他瞄了方如昔一眼,又给自己找补:“我有在好好复习,上次很难的高数还考了九十几——”


    秦方好耳尖先红了。


    反省自己怎么跟小学生一样,靠着炫耀成绩来获得关注和宠爱,幼不幼稚。


    他噌地起身:“我先回去复习了。”


    方如昔浅笑着,叮嘱一句“路上小心”,没有再多挽留。


    晚上,詹皆明回到都会园,便看见秦方好咬着笔在挑灯夜读的画面。


    他极快地扬了下眉梢,过去把笔取走:“别什么都放嘴里,脏不脏。”


    秦方好不服气,揽住詹皆明脖子,凑近恶劣地亲了一下:“脏到你没?”


    詹皆明加深这个吻。


    从秦方好唇畔掠进他舌尖,亲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哄道:“是笔脏,没说好好脏。”


    秦方好不以为然地嘁一声。


    客厅茶几上堆了七八本专业书,还有拆封的零食和柳橙汁。书没翻几页,零食倒是拆了一大堆出来。


    詹皆明把秦方好脑袋摁到腿上,指腹抚摸他眼皮,找出眼药水给他滴:“客厅的灯光很伤眼睛,要看书去书房。”


    “那你不是也经常在客厅看书嘛,原版密密麻麻的字母一看就头疼,要坏也是你的眼睛先坏掉。”


    眼药水滴下,秦方好眼睫一颤,紧紧闭起双眼。


    詹皆明手指没移开,从秦方好眼皮缓缓滑过他鼻尖、唇珠、下巴、喉结,最后又停留在他锁骨窝位置,用指尖轻点了点。


    秦方好睁眼,对上那道暗昧的目光:“……你上次留的印子我一周才消,现在夏天了捂不住,你不许发疯。”


    詹皆明低笑一声,收回手指。


    秦方好立刻支起身体,离他远远的。


    “方淮平时考试都复习到几点?”


    “没注意,可能到熄灯?”


    “……”到底谁问谁啊。


    秦方好捡了两本书要去书房继续学,被詹皆明拉回来:“你跟他比什么,困了就去睡。”


    “我就比!”


    詹皆明问:“学多少了?”


    “……”半本书都没看完。


    “去睡。”詹皆明把那两本书从秦方好手中抽出,揉了一把他脑袋,“明天早点起来,我帮你过知识点。”


    “詹老师,你真好。”秦方好又喊出那个许久未闻的称呼,这次喊完还捧着詹皆明的脸亲了下,笑嘻嘻改口,“不对,是老公你真好。”


    詹皆明眼神加深:“不想睡了?”


    秦方好拿准詹皆明今晚不会对他怎样,食指扯着下眼睑吐舌做了个鬼脸,溜回房间。


    -


    期末周,七八门专业课的考试集中进行。这次考试没出什么乌龙,顺利过渡到暑假。


    秦方好几乎每天都去医院探望方如昔。


    然而方如昔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多,就算清醒了也没什么精力开口,只是用那双眼睛静静打量秦方好。


    秦方好第一次在充满消毒水的医院过暑假,没有去看海,没有爬雪山,没有泳池和派对……他用和顾思齐出国旅行的借口来搪塞家里,又装看不见方淮一次次欲言又止的目光。


    只有詹皆明什么都不在意。


    有时间就陪秦方好去医院,没时间头一天也会帮他准备口罩和消毒湿巾。早上送他到医院,晚上过来接他回都会园,好像一切理所应当是这样,要随他心意来。


    下雨天,詹皆明来得早,撑伞在廊下等。


    秦方好过去,他便把伞檐压低,两人在伞下接了一个仓促又亲密的吻。


    “今天我到医院,看见她在写东西。”


    秦方好对方如昔的称呼一直很模糊,从不喊阿姨,只用第三人称指代。


    “在写什么?”


    “没看见,我过去她就很快收起来了,应该是不想让我知道。”


    詹皆明搂住秦方好的腰,带他避过一个水洼,然后就搭着没放下来了。


    秦方好压根没注意:“明天不来医院,顾思齐出国,我要去机场送他。”


    “我陪你。”


    “不用,你最近不是很忙吗。还好这个暑假顾思齐也要准备留学的手续,不然我都没时间来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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