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属实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人竟然会是陆修远。


    陆修远被噎得脸上一阵青白,一个破荷包他到哪买不到,做什么要在严逢安手上买。


    正想说他看不上,可一想到林弘文那家伙日后必定会日日佩戴那只荷包在他跟前晃悠,陆修远心里就堵得慌。


    他狠狠地瞪了严逢安一眼,就在严逢安以为他不会买的时候,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脸道:“你那荷包要多少银子?”


    严逢安也不知道怎么定价,但想着林弘文说他那荷包都花了二两银子,他家小溪做的再怎么也得卖三两银子吧?


    想了想,他伸出手道:“五两。”


    陆修远听了眼睛都瞪直了:“五两,你当我不识货讹我呢?”


    且不说那个荷包值不值五两,就说林弘文那个荷包是严逢安白送的,他却要花钱买,这不是拿他当冤大头吗?传出去,让他的脸往哪搁?


    严逢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荷包原本是只要三两的,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我多要你二两银子当做补偿,也不过分吧?”


    “说你一句就多要我二两银子,你这面子还真金贵呢。”


    如此都没有愤然离去,看样子再多说几句,他说不定还真愿意买。


    本来严逢安是不乐意哄这少爷的,可陆修远这人本性也不算坏,家境也确实好,跟这样的人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退一步讲,就算以后跟他没什么来往,想从他兜里掏出银子,也得把态度放得低一些。


    想通之后,严逢安笑眯眯道:“陆兄,你不要动不动就生气,若你觉得一个荷包看不上眼,我那还有扇套呢,扇套也是我夫郎做的,你要是需要,我也可以卖给你。”


    陆修远迟疑道:“我都没见过你那扇套,谁知道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


    “这算什么问题,你跟我一同去我斋舍看看就是。”


    瞧着陆修远还有些踌躇,严逢安又道:“走吧,看看又不要钱,要是陆兄瞧不上,我又不会强买强卖。”


    说完,严逢安就自顾自的往东斋走,陆修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方沐天见陆修远跟他一起回了斋舍,心头有些奇怪,见二人有话要说的样子,他就没开口问什么。


    严逢安把剩下的绣品全拿出来,摆在案上供陆修远挑选。


    荷包上绣着锦鲤,扇套上绣了一棵樱桃树,枝头还立着只啄果子的雀儿,还有个扇套绣的是翠竹,疏疏朗朗几竿,瞧着清雅得很。


    “陆兄是个识货的,应该知道我不是在吹牛,这些绣工,就算到府城去,你也未必买得到。”


    陆修远拿起扇套翻看,面上仍端着:“扇套多少钱?”


    “扇套工艺比荷包还要繁复,两个多月,我夫郎总共才绣了三个,若你真想要,给十两银子,我将扇套荷包一起卖给你,至于这方绢布的手帕,我白送你,平时你拿起擦个嘴拭个汗,也是相当体面的。”


    平心而论,十两买个这样质量的荷包和扇套是不贵的,可是一想到自己要在严逢安手上买东西,陆修远心里那道坎怎么也过不去。


    严逢安也不强求,瞧着陆修远纠结的神色。他道:“你若不想要也没关系,到时我再去问问林兄……”


    “我买!”陆修远从荷包里摸出一把银锞子,“荷包扇套我都要了,不过剩下的你不能再卖给别人。”


    严逢安挑了挑眉:“这我可办不到。”


    瞧着陆修远脸色又不好看,严逢安便退了一步:“这样吧,扇套我暂时先不拿出来,等你去林兄他们跟前炫耀过了,满足了,我再卖行不行?”


    陆修远面色稍霁,但一想到严逢安宰了他这么大一笔钱,他又道:“另外一条手绢也送给我。”


    省得严逢安卖另外个扇套的时候又拿去送别人,如此他岂不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一条手绢,严逢安倒是不心疼:“陆兄要是喜欢,尽管拿去。”


    陆修远哼了声,把这些东西胡乱塞进自己怀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旁的方沐天看得目瞪口呆,凑过来对着严逢安竖了竖大拇指:“严兄你可真行,我以为你俩要打架,结果你还跟他做上买卖了。”


    严逢安收起银锞子玩笑道:“你若愿意咱俩也可以做买卖,剩下这个扇套你要不要?要的话我便宜卖给你,三两如何?”


    方沐天惊恐地摆摆手:“我什么家境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说三两了,三钱我也舍不得。也只有城里这些富家子弟才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花这么多钱,买这些玩意。”


    正是这样的道理,严逢安才会把东西带到书院碰碰运气。


    挣了十两,也总算不辱家中夫郎的使命,至于剩下的扇套,能卖就卖,卖不出去,就等端午再说。


    第54章 就从书院开始


    林弘文在会文上赢了严逢安,得到了一个荷包彩头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书院。


    消息传开后,好些没参加过会文的学子都甚感惊奇,这严逢安上次会考好歹也考了一等,怎么会输给林弘文这样一个考三等都靠运气的草包?


    众人都觉得奇怪,纷纷跑去西斋那边问林弘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逢安不在跟前,林弘文自然是要狠狠装一波的:“什么怎么回事,就那么回事呗。严兄再厉害也有失手的时候,我再愚笨也能灵光一回,那么多人都看着的,又不是我吹牛。”


    他在自己腰间拍了拍:“这不,彩头都还挂在我身上呢。”


    一个姓李的书生撇撇嘴道:“严兄还真有意思呢,会文竟然拿荷包当彩头。”


    听出他话里有轻慢之意,林弘文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这可不是寻常的荷包。”


    他将荷包取下,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圈:“你们看看这花瓣,再看看这绣工,这样的荷包,咱们书院除了严兄和我这,保准再找不到第三只。”


    他话音还没落,廊柱那边就传来了一声嗤笑,陆修远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柱子上,两根手指捏着一只荷包的绳子,慢慢悠悠地转着。


    见众人都看向他,他才开口对着林弘文道:“吹牛之前也不知道打草稿,要是找不到第三只,那我手上的又算什么?”


    旁边有人眼尖,立马围过去道:“诶,陆兄你这荷包,怎么好像跟林兄那个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陆修远还没说话,林弘文先炸了:“怎么可能,我这个可是从严兄手里赢的,他那个别不是故意从哪找来滥竽充数的。”


    说完就急冲冲地走上前去,一把夺过陆修远的荷包,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原本是想挑些毛病出来,可严逢安夫郎的绣法实在是太独特了,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个荷包是同一个人做的。


    他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你这荷包哪里来的?”


    瞅他脸色不太好看,陆修远憋了一天的气总算散了些,他把荷包拿回来,得意道:“自然是……”


    话到嘴边,他又忽然顿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荷包是他从严逢安那里买的,也太没面子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把心一横,面不改色说:“自然是严兄送的,我俩之前关系多好啊,他送我个荷包很正常吧。”


    这话说出来不知道他自己信没信,反正别人是不信的。陆修远之前没少对他身边那群人表达对严逢安的嫌弃,说他溜须拍马,看人下菜,做人做事一点不真诚,这个时候倒说他俩关系好了。


    林弘文也是一脸怀疑,瞧着大家都不信自己,陆修远又顺势取下腰间的扇套说:“他不仅送了我荷包,还送了我扇套呢,你们看这绣工,跟荷包也是一模一样的。”


    被林弘文一把拽过去后,他又道:“诶,你轻点,严兄说了扇套只有这一个,你可别给我弄坏了。”


    表面心疼,实为炫耀。


    旁边的人挤过来,看着扇套上那只吃果子的雀儿笑道:“这鸟绣得还真不错。”


    “是嘞,荷包上的锦鲤也好看。”


    得到恭维的陆修远心头畅快极了,一旁的林弘文脸色则跟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系着这荷包满书院的转悠,就指着靠它长脸博得几句夸赞,结果才一天,陆修远就将他的风头抢了去,有了一个跟他同样的荷包就算了,还比他多了一个扇套,这不就是故意来打他的脸吗?


    这人都这么大了,还是没一点长进,就知道处处跟他攀比不对付,故意落他的面子,真是讨厌得很。


    还有严兄也是的,这么好的东西当做彩头拿出来就算了,怎么还能白白送人呢?


    就算要送人也该等他新鲜几天再说吧?


    越想林弘文心头越觉得窝火,不行,他得找严逢安问问去。别的不说,那么好的扇套,至少也该给他送一个吧。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看林弘文那溜溜转的眼珠子,陆修远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林弘文前脚一走,陆修远就赶忙从其他人手里拿回自己的荷包和扇套,三两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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