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闻石山那么疼闻柳,肯定会顾及他的处境,可闻石山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除了钱谁也不认,他给赵守田三天的时间凑钱,若是不还钱那就只有县衙见了。


    赵守田被逼得没法,只好又去钱庄借钱,钱庄那些人也是落井下石的主,原本他家里的房子田产都能抵押三十两银子,这回却只给他二十两。


    赵守田急着要钱,也只能认了。


    只还二十两,闻石山原本是不依的,只是闻柳和李巧珍一直跟他闹,他被烦得不行,只好认了这吃亏的事。


    严逢安感叹道:“我早知这两家人结了亲会不安生,却也没料到他们能如此折腾。”


    沈良哼了一声,笑道:“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折腾的呢,闻石山这阵天天都不着家,一直往镇上跑,你当是为何?”


    严逢安猜测道:“可是跟赵守田一样染上了什么赌钱的坏习惯?”


    “他把钱财看得那样紧,怎么会去赌钱。我实话跟你说吧,他前两年在镇上找了个寡妇当姘头,去年那寡妇生了个儿子,说是他的,把他高兴得合不拢嘴,你当他拿那么多钱来干什么?还不是用来养他那外头的心肝宝贝。”


    沈良整日走街串巷,什么小道消息他都知道一些,闻石山自以为瞒得好,实则那点破事早被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严逢安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样的事情,不过仔细一想,闻石山对闻柳骤然转变的态度也得到了解答。


    没有儿子一直是闻石山的心病,所以他才会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闻柳一个哥儿身上,如今老来得子,他自然要替自己的儿子打算。


    这人算是闻溪受苦的罪魁祸首,临到老了居然还能愿望成真,严逢安心里不太痛快,随口问道:“那孩子真是他的吗?”


    “你这话可真问到点上了,那寡妇能跟他睡,自然也能跟别人睡,谁知道孩子是谁的。”就他们两个人,沈良说话难免糙了些,“闻石山前脚走,后脚就有个男的进了寡妇家,你说他俩到底谁是孩子亲爹呢?”


    他伸了伸懒腰又说道:“李巧珍整日在家同他吵闹,闻柳一个嫁出去的哥儿,也不好好在赵家待着,母子俩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且看着吧,后面还有热闹瞧呢。”


    远处的沈云摘了些野花别在闻溪头上,闻溪下意识往严逢安这边看了一眼,见男人也在看他后,羞涩地笑了笑。


    严逢安也不由自主地对他露出了一个笑脸,只要不影响到他跟闻溪的日子,闻家的人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


    ——


    放假的第三天下午,严逢安又要回书院了,收拾包袱的时候他看见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个荷包一个扇套还有一方手帕。


    严逢安拿起荷包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惊奇,荷包上的彩蝶看起来光亮平整,色彩明快,活灵活现的是他从没见过的绣法。


    扇套上只绣了一株兰草,兰草上的细小花朵摸起来跟其他地方触感不太一样,好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浅绒在上头。


    又拿起手帕看了看,他虽然不算什么内行,但布料还是分得清的,荷包和扇套都是用的织锦,手帕则是用的绢布,这样的料子可不是一般人会用的。


    他问闻溪:“这些东西你是打算拿去卖吗?”


    闻溪把他之前那个旧荷包里东西拿出来,放进新的荷包里,摇头道:“不卖,专门给你做的。”


    严逢把扇套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笑着说:“我哪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闻溪把荷包挂在他的腰上,往后退了退打量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上严逢安那双灿烂的眸子,他也笑着说:“这算什么,我还嫌不够好呢,外头的有钱人都用缂丝的,那看起来才叫尊贵。”


    想了想他又道:“你是秀才,平时在书院肯定很多人都在注意你的一言一行,咱们不说要穿金戴银,但也不能让别人看扁了去。”


    严逢安知道闻溪怕他在书院受到别人的排斥,如果戴上这些东西能让闻溪心里松快些,那他自然是欣然接受了。


    “人家知道我有个这么漂亮又心灵手巧的夫郎,羡慕都来不及呢,怎么会看扁我。”


    闻溪脸颊红了红,心里倒是甜滋滋,严逢安又问:“这些料子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我都是在沈大哥那里买的边角料,不算很贵的,若是买上整块的,价格肯定不便宜。”闻溪琢磨出了新的绣法,在绢布和织锦上试过后,都能做出来,说完他又问严逢安:“相公,你觉得这些东西我能卖多少钱呢?”


    严逢安听书院那些公子哥炫耀过,一个个的光是身上的荷包差不多就要好几两,听闻溪这么问,他不确定道:“这样的料子和手艺,三五两肯定要卖吧?”


    “真的?”闻溪眼睛亮了亮,如果真能卖上这个价格,就算只卖一个出去,也够他赚了。


    严逢安点了点头:“真的。”


    这也不是他说好听的话哄闻溪,城里的有钱人用东西都讲究布料和排场,织锦和绢布这样的原材料本身就比棉布贵好多,再加上闻溪这样精湛的手艺,卖高价也会有人买账。


    “那我再做几个,等端午节的时候,拿去城里卖好不好?”


    “好啊,那到时候我就先不回来,你进城后来书院找我,我陪你一起去卖。”


    听他这样说,闻溪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忍不住贴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相公你真好。”


    严逢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荷包扇套你还有做其他的吗?”


    “我一共做了三个,你要是喜欢,再带一套去书院换着用吧。”说着,闻溪又去把剩下的两套拿出来让严逢安选。


    严逢安看了一眼,另外两个荷包一个绣了金鱼,一个绣了牡丹,扇套上也绣着不同的植物。


    “我一个人哪用得着这样多。这样吧,我把这些东西带到书院去,若是有哪位同窗看上了,我就帮你卖了。”


    严逢安帮着卖东西,闻溪自然是高兴的,但高兴过后,他又迟疑道:“书院是读书的地方,你在里头卖东西,会不会不好?”


    一个书生不想着好好读书,跑去赚同窗的钱,别人肯定要在背后议论,闻溪不想让严逢安受到非议。


    “没事,我又不到处吆喝,有人需要咱们就卖,卖不出去就等着端午节再说。”


    瞧他胸有成竹,闻溪也就放心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OMG,写完了才发现忘了小溪摸的那盆螺蛳,大家就当他们吃过了吧感谢评论区的宝宝,追连载的你们都是天使


    第53章 书院会文


    闻溪的担心其实也不无道理,书院是读书的地方,不是做买卖的地方,严逢安一个秀才想方设法赚同窗的银子,容易被人看不起不说,这样的行为也很掉价。


    要想成功把东西卖出去,必须得动动脑筋,想个好法子出来。


    书院的日子枯燥无聊,隔三差五就有同窗组织会文,复学回来后严逢安一心想着在会考中拿个好名次,这样的活动他都没去参加过。


    清明过后上学没两天,西斋那边的林弘文又领头组织了一场小型的会文。


    来东斋邀请方沐天的时候,林弘文顺带看了严逢安一眼,心里估摸着这位多半又要推辞,只是来都来了,总得客气一句:“严兄,这次会文你来不来?”


    严逢安稍作思忖,随即笑了笑说:“既是林兄亲自相邀,自然是要去的。”


    林弘文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大的面子,眉梢一挑,高兴道:“那敢情好,巳时左右,你俩带上彩头来我斋舍便是。”


    会文的时候加点彩头是文人圈里很常见的雅趣,既能助兴,又不失文人气节。


    彩头多以雅物为主,笔墨纸砚,折扇长剑皆可。方沐天带了一块方形的油烟墨,这墨是他上次参加会文的时候赢回来的,成色不错,他颇有些舍不得,但拿出来当彩头也算体面。


    严逢安在包袱里翻了翻,最后拣了一个绣牡丹的荷包揣进袖中。


    过了巳时,他跟方沐天一起去了西斋。斋舍里已经围坐了十来个人,见他来了,林弘文热情地迎上来,勾着他的肩膀道:“严兄,方兄,你们总算来了,就差你们会文就可以开始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姿态落到旁人眼里,引得角落里的陆修远重重地哼了一声,听到旁边的人嘀咕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陆修远心头又是一阵不痛快。


    会文开始前有个亮彩头的惯例,所有参加会文的人都得将自己所带的彩头展示一遍。


    林弘文得意的拿出一方端砚,砚台细腻温润,还带着天然的石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将端砚随意摆在案上,得意道:“这是我爹上个月托人从端州带的,今儿个你们谁赢了谁就拿去。”


    方沐天最喜欢这些文房雅物,一看心里就痒痒,暗暗祈祷着等会儿分组的时候,他能跟林弘文对上,把这方端砚赢过来。


    陆修远不甘示弱道:“一方端砚算什么,瞧瞧我这筒湖笔,笔杆可是湘妃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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