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那最后怎么着啊,闻家那两口子到底有没有报官?”


    “听说走到半道,被赵家那边拦下了,两家人正在协商呢。”


    ……


    一开始听到这些事的时候严家人还觉得新鲜,坐在一起没事的时候都要讨论几句看看笑话,后来这一桩桩的事听得实在让人无语头疼,一个个都懒得听了。


    娘家那边出了这么多的事,换成别人恐怕也会觉得无地自容,闻溪倒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早早的就从那个家里出来,又跟他们断了来往,不然这些糟心的事又得落到他身上。


    “锦哥,你看我这个蝴蝶绣得怎么样?”


    何锦接过他的绣绷,看了一眼后眼睛亮了亮。上头的两只蝴蝶翩翩起舞跟活了似的,丝线的颜色从蝴蝶翅膀根部的深蓝渐渐过渡到浅蓝,跟他们上回在地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颜色搭配巧妙不说,闻溪用的针法也很独特,丝线一针压一针的,将蝴蝶翅膀上的细微处都绣得惟妙惟肖,拿远了看,好似真有两只蝴蝶落在绣绷上一样。


    何锦惊喜道:“你不说是绣的我还以为是真蝴蝶呢,你用什么针法绣的?”


    闻溪手指摸着上头的两只蝴蝶,老实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拿长短针绣的。”


    倒不是他藏私不肯说,主要他也只摸到了一个门槛,这段时间他一直想着怎么提高自己的手艺,不仅问了家里的何锦和李婉,就连隔壁的王阿婆和李婶都问了问。


    大家都热心地指点了他许多,闲着没事的时候,他就自己一个人瞎琢磨,把几种针法揉在一起,绣坏了好几块布后,才慢慢有了这个效果。


    何锦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再好好琢磨琢磨,等熟练了教教我。”


    闻溪点了点头,拿起绣绷继续绣了起来,等这种针法熟练了,他想把严逢安身上的荷包手帕都换成绢布的。


    婆婆说书院里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吃的穿的他们比不上人家,这些小玩意可不能再让他相公被人比下去了。


    第50章 惦记


    家里的闻溪对严逢安牵肠挂肚,书院的严逢安也时时记挂着他。


    初识情爱的男人,终究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心如止水,就算再怎么认真读书,心思也有飘走的时候。


    严逢安在自己书里夹了一张纸,上头是他凭着记忆画的闻溪,偶尔学累了,他就拿出来瞅两眼。


    他的画技和他的书法一样拿得出手,简单几笔,就将闻溪的神韵勾勒于纸上。


    一群同窗路过他和方沐天的斋舍,瞧他安静坐在小案旁,领头的陆修远忽地抬手让他们别出声。


    “哟,真是好一个含羞带怯的美人呢。”


    严逢安回过神,正想把画像收起来,陆修远手快地夺了过去,阴阳怪气地说:“我当严大秀才整日藏在屋里是在认真学习呢,原来偷偷在这思春啊。”


    旁边的几个人一听这话也都围上来,你推我搡的,伸长脖子看那张画像。


    “这谁家哥儿呢,长得还真好看。”


    “严秀才装得清心寡欲的,背地里还偷画人家小像,也太不老实了。”


    “幸好只是个小像,这要是个旁的什么,大秀才怕是要无地自容咯。”


    一群人挤眉弄眼,故意说着挤兑人的话,就等着看他发火。


    换做旁人就算不生气,八成也会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话来。


    严逢安反应却很平淡,他把画像从陆修远手上拿回来,大大方方道:“这是我夫郎,分开久了,有些想他,所以特地画下来看看。”


    他把画像折好放回书里,像是没听出这些人话里的讥讽:“他长得确实漂亮,多谢大家夸奖。”


    陆修远一愣,原想故意给他难堪,结果人家坦坦荡荡的,倒显得他这一出挺莫名其妙的。


    旁边的人也是面面相觑。


    正尴尬着,同斋舍方沐天站出来打圆场:“严兄成亲了都不请我们这些同窗喝杯喜酒,也太不够意思了。”


    一群读书人最会顺着杆子爬,立马七嘴八舌:“就是就是,太不够意思了,回头可得给我们补顿喜酒。”


    严逢安神色比方才暖了些,嘴角弯了弯道:“成亲那会儿我正好生病,家里办得简单,就没惊动大家。等下次回去,我给大家带喜糖。”


    “这还差不多。”


    这么一打岔,斋舍的气氛就没那么僵了,几个同窗说说笑笑的,有人起哄让他多带点,有人问他夫郎是哪人,长得是不是真跟他画上一样好看。


    严逢安笑眯眯地一一应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个多文雅有风度的人。


    陆修远站在旁边没吭声,瞧着这些人跟严逢安称兄道弟,他心里堵得慌,气鼓鼓地瞪了这群人一眼。


    明明是专门进来看严逢安出丑的,结果这事三言两语就被他化解了,搞得他刚那出像个笑话,陆修远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一走,跟着他来的那群人也很快散了。


    斋舍里安静下来,方沐天是个憨厚健谈的人,加上严逢安又不像往常那样高傲孤僻,这段时间两人相处得还不错。


    人走远了,方沐天才说:“估计是你现在不去……”他本想说巴结,又觉得不太好,赶紧改口,“你不像以前那样往他跟前凑了,所以他心里不痛快了。”


    严逢安说:“他以前老觉得我烦,不去他面前晃悠不是更好?”


    方沐天笑了一下道:“从来只有他们这些公子哥冷落别人的份,你突然疏远他,他心里怎么会觉得舒坦。”


    严逢安也笑着说:“我的廪膳和膏火费还没着落,可没功夫再去哄这些大少爷了,他心里舒不舒坦的我管不着,我只知道若是考不到一等,我不仅心里不舒坦,未来的日子怕也不会好过。”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我也得跟你一起好好学学。”


    方沐天家里也不富裕,书院的廪膳和膏火费都跟考试成绩挂钩,他也想每月能多领些钱回来。


    斋舍里的两个人正在为膏火费努力,刚才那群人出了门后却在嘀咕:“这人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他哪有这样的气性?”


    “可不是嘛,以前他动不动就跟陆兄称兄道弟,隔三差五就请他去城里下馆子,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每天像个书呆子就知道读书写字,都不怎么跟我们这些人来往了。”


    “上次我邀请他参加咱哥几个的诗会,他都以自己要温书为借口拒了,瞧着像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似的。”


    “真是显着他了,也不看他以前是怎么巴结陆兄的,现在倒摆起架子来了,陆兄说他这个人不可深交,果然没错。”


    陆修远在凌云书院也算一号人物,他爹是县城里数得着的盐商,手里攥着大半个县城的盐引,外头人都传他家里奴仆众多,银子也堆成山。这还不算,听说他还有个伯父在京里当四品大官,这书院上上下下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就拿严逢安来说吧,这人性子孤僻,对谁都不假辞色,也不爱跟别人来往,可他在陆修远面前还不是阿谀奉承地讨好,明明家境连陆家的仆人都比不上,他还要在充大方,动不动就请陆修远去吃喝玩乐。


    陆修远他爹虽然老骂他是个草包,可他也没傻得分不清别人的虚情假意。


    像严逢安这样目的明确,意图明显的人,他还真瞧不上,平日也很少会给他好脸。


    这回复学后,严逢安一改往日做派,不出门社交,也不到他跟前晃悠,整日除了上课就是在斋舍看书,陆修远心里多少有点纳闷。


    今日正好逮着机会,本想借机奚落他一番,结果严逢安态度不卑不亢的,差点衬得他像个丑角。


    听着这群人的话,陆修远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只要不来烦我,管他变不变。”


    对于不爱社交,一心苦读的人来说,书院的日子还是相当枯燥的。


    凌云书院的课业并不像外人想的那样,整日有先生盯着,从早到晚都要上课。院长和举人夫子三天讲一次大课,其余时间学生都在自学和研读,遇到不会的问题可以去找他们答疑,写了文章也能让他们批改提建议。


    剩下的时间,学生们大都在背书写文章练字,或者私下举办诗会、定期会文。


    严逢安把自己每天的时间分成几块,上午整理笔记,温习夫子讲的知识,午后读经史,把不懂的地方圈起来,先和方沐天等同学讨论一番,实在弄不明白再去向院长请教。


    苦学了快两个月,让他又期盼又紧张的会考终于来了。


    按理说秀才都考过了,这样的小场面严逢安不该紧张的,也许是很多年没有考试的缘故,刚提笔时,他的手都有点抖。


    他大致把卷子上的考题看了一遍,心里慢慢有了底,深呼一口气摒弃掉心头的杂念后,开始认真作答。


    考完试,方沐天问他考得怎么样,严逢安不敢托大,只道:“还行吧,反正我全都写完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