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花本身就是个爱作妖的,想着闻柳一个夫郎敢跟她当婆婆的动手,心头的恨意就不断涌了上来。


    她抄起藤条,看了一眼大儿子和大媳妇:“去,把他们两个叫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奉茶?今儿个我就要教教那狐狸精什么叫规矩。”


    赵长顺两口子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一听这话便兴致冲冲的去去敲赵守田那屋的门。


    “老二,老二家的,赶紧起来给爹娘奉茶了。”


    敲了好几声,屋里都没动静,林雪梅觉得奇怪,用力推了推,这一推才发现门没锁,吱呀一声就开了。


    赵长顺下意识往里探了探脑袋,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朝着他砸了过来,他哎哟一声,正想破口大骂,闻柳先开了口:“你个不要脸的玩意,身为大伯哥一大早门都不敲就往弟夫郎屋里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惦记弟弟的新婚夫郎呢。”


    赵长顺捂着额头,结结巴巴生气道:“你、你、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你嫂子一起来的。”


    “跟她一起来就不是男人了?赵守田,你们家的人也太不懂规矩了,我累了,想再歇会儿,你把他们赶出去。”


    赵守田好不容易把他娶回家了,自然是什么都顺着他:“好好好,你再睡会,爹娘那边我来说。”


    他对闻柳倒是温柔小意,对着自己的哥嫂却换了副面孔:“没听到柳哥儿怎么说吗,赶紧出去啊。”


    瞧着林雪梅脸色铁青,一动不动,赵守田道:“怎么着啊大嫂,我大哥想偷看柳哥儿不够,你还想偷看我这个小叔子啊?”


    林雪梅的表情好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把哥嫂赶走后,赵守田又哄了闻柳几句,闻柳不耐烦的应了他几句,等人走了,脸又垮了下来。


    他对嫁给赵守田这事,打心眼里排斥厌恶。只是木已成舟,如今他被娘家的爹娘抛弃,要想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不被欺负,就必须得把赵守田哄住,拿捏住赵家人的同时,再弄明白他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无情。


    这桩婚事虽然让他很不满意,但目前看来赵守田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对自己百依百顺,很容易就能拿捏住。


    他就不信凭自己的手段,玩不转赵家这群人。


    外头的人又开始吵闹,刘金花将闻柳和赵守田翻来覆去骂了一顿后,又指着赵守田的鼻子道:“得了三十两银子,也不知道管管家里,不说把房子修一修,好歹也该跟我和你爹添件新衣裳,你倒好,一分不留,全砸到那个狐狸精身上了。”


    若这三十两银子是自己辛辛苦苦挣的,赵守田肯定不会这样花,但他还有后招,只要成功了就相当于白捡一个夫郎。


    “银子的事用不着你们来管,我和柳哥的事你们也少操心,该干嘛干嘛去,别一天叽叽歪歪的。”


    他对自己的家人也没什么好态度,赵大河与赵长顺性子窝囊,刘金花和林雪梅又是两个只会打嘴炮的女人,这家里没人管得住他。


    三天后就是回门的日子,为了让自己脸上有光,闻柳又哄着赵守田买了好些东西带回娘家去。


    这门婚事虽然不是他自个儿愿意的,但也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去,他与刘金花关系如何暂且不提,至少得让别人看出来赵守田是实打实疼他。


    一大早李巧珍就在门口张望,瞧着他们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笑得合不拢嘴道:“来就来嘛,还买这么多东西。”


    把人迎进门后,又对着外头看热闹的村邻显摆:“我们家这大儿婿,虽然不是什么秀才举人,但也是个有出息的,人有本事不说,还孝顺,对柳哥儿也好。比那些没良心的读书人可强太多了,有些人啊,看着表面光鲜,背地里净做些不体面的事。”


    ……


    “哎,这闻石山两口子人不咋样,命还挺好,两个哥儿都拿了那么高的聘礼,加起来有六十两吧?省点都够咱们乡下人吃一辈子了。”


    二月天气渐渐回暖,浇灌完地里的菜苗后,趁着下午日头不错,闻溪跟着李婉她们一起去河边洗之前换下来的床单被套。


    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河岸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地里的嫩草开始疯长,桃树沟那片山上也缀上了不同颜色的野花。


    在温暖日光的照耀下,闻溪心里想的是,也不知他相公在书院能不能看到这样的风景,喜好风雅的人,见到此情此景,说不得也要吟上几句。


    闻溪思绪飘得远,手上的活儿却没耽搁,瞅着之前常洗衣的地方已经有了人后,他们三人往下沿走了走。打湿被套,用皂角搓了搓,就听到上游有人说话。


    “得亏两口子只生了两个,要是再多生几个,还真靠嫁孩子当富翁了。”


    “这严秀才有出息就罢了,怎么赵守田那样一个玩意也发达了?闻家这两哥儿都有旺夫命不成?”


    一个妇人嗤了一声道:“发达个屁,李巧珍吹她那个大儿婿多有本事,多有出息,当大家第一天认识赵守田呢?那么多银子,也不知道赵守田怎么弄来的,现在她两口子倒是高兴,以后可有他们哭的。”


    闻溪心头也犯嘀咕,赵守田一个不务正业的人哪来这么多的钱下聘,而且闻石山和李巧珍从小就对闻柳疼得不行,两人把闻柳当成唯一的依靠,指望着有天他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怎么突然就把闻柳嫁给赵守田这么个人了?


    他们拿闻柳当眼珠子疼,就算再怎么见钱眼开,应当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除非……


    闻溪心口突突跳了几下,又觉得不太可能,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了。


    赵守田回门时的大手笔,让李巧珍在村邻面前好好炫耀了一把,原本她对这桩婚事极其不满,如今看到赵守田对柳哥儿这么体贴,对他们家也这么大方,她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得意多久,家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快到晌午的时候,村里人正好干完活往家里走,路过闻家门口,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银子呢,银子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啊,银子一直都在你那放着,我又没动过。”


    “你没动它会自己飞了?”闻石山火急火燎,声音越来越大,“家里就咱们两个人,是不是你拿去给外头的野男人用了?”


    李巧珍气他含血喷人,急着反驳:“我还说你拿去给外头的野女人用了呢!你不要以为你干了什么好事我不知道,把柳哥儿嫁出去就算了,现在是不是还想找借口把我赶出去?我告诉你,我才不会如你的意。”


    “你个贼婆娘还不承认。”闻石山又气又心虚,伸手就开始推搡,没站稳的李巧珍被他推得踉跄两步,脑袋都撞在了门框上。


    李巧珍哎哟一声叫唤,等气顺了,马上扑上去和闻石山扭打起来。


    外头的人立马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进去劝架,两口子打得难分难舍,周围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拉开。


    “夫妻俩有什么话好好说,打成这样算什么事。”


    “就是,到底咋啦?”


    闻石山脸上被挠了几道血印子,喘着粗气,指着自己的钱罐子道:“家里的几十两银子全没了,她还说不是她拿的。”


    “我吃饱了撑的偷自己家的银子?”李巧珍头发都被闻石山薅下来几缕,眼里布满血丝哭喊。


    林大发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两口子先别急,好好想想,家里放钱的地方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这阵子家门口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都有谁来过?”


    闻石山拧着眉道:“除了赵守田那小子,哪还有其他人来……”


    话没说完,他突然大声道:“这狗日的,我就说他这几天怎么日日都给我打酒喝,每次喝完酒就说尿急在屋里到处乱钻,好啊,原来打的是这算盘呢。”


    几个邻居对了对眼,又说:“这样说来他确实嫌疑最大,可他是你儿婿,这事怕不好处理啊。”


    “怎么不好处理,报官,我要报官,这个杀千刀的东西偷到老子头上来了,我非得让他去吃牢饭不可。”


    想着闻柳还在赵家,李巧珍脸白了白,扯着他的手臂着急道:“不能报官,不能报官,报官了,你让柳哥儿怎么办?”


    闻石山一巴掌把她挥开:“我管他怎么办,大不了让赵家把他退回来就是。”


    钱是他的命根子,赵守田这个心狠的玩意,一个铜板都没给他留,不报官真是难解他心头之恨。


    有这么多人在场,消息不一会儿就在村里传开了。本以为赵守田在婚礼上打他娘就算够缺德的,结果成亲没多久,他又把岳父家的钱偷了,也不知他们村里怎么会生出这样的人。


    “我就说赵守田要惹祸,你们看被我说中了吧?”


    “他平日在村里就爱干些小偷小摸的事,以前偷我家鸡蛋还被我逮过呢。”


    “老话说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金,这话还真是没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