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闻柳那双手无论何时伸出来都是白白嫩嫩的,漂亮得很。


    不像他手上的老茧摩擦在其他地方都会觉得疼。


    严逢安的双手也生得十分好看,不过他每日书写量太大,中指处也起了厚厚的茧,指腹和手指缝里还沾上了不少墨汁。


    闻溪低着头仔细替他搓了搓,嫁到严家后,他每日只干些简单的家务活,手上的茧慢慢没那么厚了,这会儿也不怕刮到严逢安的皮肤。


    墨水沾了太久已经干了,闻溪反复搓了几次都没法搓干净,瞧他蹙起眉头,严逢安握着他的手道:“洗不干净就别洗了,你干绣活也累,来,跟着我一起泡泡。”


    他用力擒着闻溪的手,倒叫人无法拒绝。


    闻溪手腕细细的,露出的半截手臂也光滑细腻,在烛光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严逢安手指发痒,不好好泡水反倒跟那登徒子似的一会儿挠挠闻溪的手心,一会儿又圈住他的手腕,夸他的皮肤跟绸缎一样。


    闻溪没穿过绸缎的衣服,却也知道绸缎料子是如何的滑软,虽觉得严逢安的话说得有些夸张,也难免会因这话感到面热,心口也砰砰直跳着。


    这样的言行若换成他人,是孟浪无耻,是卑鄙下流,可严逢安是他的夫君,关上门来,他对自己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严逢安也不过分,在闻溪手腕上摩挲一阵,等水凉了后,就若无其事的松了手。


    在他将手上的水珠往盆里甩的时候,闻溪拿起干布,将他的手擦了个干净,随后又握住他的右手,拇指按在他的虎口上轻轻揉着。


    揉完虎口,他又在严逢安手腕内侧按了按,他虽没怎么写过字,却知道时间久了这两个地方是最疼的。


    严逢安垂眸望着他恬静温顺的脸庞,终于明白书院同窗为何钟爱话本里才子佳人的故事。


    软玉温香,果真迷人心智。


    将严逢安的手按得差不多后,闻溪走到床边,掀起枕头,拿出早已绣好的荷包和手绢,小心翼翼递到了他面前。


    “前几日就已经绣好了,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送……我手艺不好,你不要嫌弃。”


    柜子里是有荷包和手绢的,但闻溪从来没见严逢安用过。


    他不知严逢安是不喜欢还是有别的原因,所以这会儿心中有些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严逢安早知他给自己做了东西,闻溪迟迟没送,他心里还在犯嘀咕。此刻闻溪鼓起勇气送出手了,他欢喜接过:“这可是你亲手给我做的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以后这荷包和手绢我必珍之重之,日日都揣在身上。”


    荷包上的图案虽简单,样子却十分精巧,手绢上的君子兰也是栩栩如生,严逢安爱不释手道:“你果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


    闻溪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但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得到了严逢安的喜欢,他心头也免不了有几分欢喜雀跃。


    严逢安将手绢叠好揣到自己的衣袖里,打趣道:“你那样爱哭鼻子,这手绢正好用来给你这水做的人儿擦泪。”


    闻溪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软绵绵的眼神毫无威慑力,倒是让严逢安生出了旁的念头来。


    “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你要还是不要?”


    闻溪坐在床边仰着头好奇道:“你要送我什么?”


    严逢安忍着笑:“你先闭上眼睛。”


    迟疑一会儿,闻溪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猜测着严逢安要送他什么礼物时,男人慢慢俯身与他凑近,温热的呼吸沿着他的眉眼慢慢往下,一直落到了他的唇边。


    闻溪眼皮急速颤动,手指紧紧揪住了底下的床单,在他心慌得不知所措时,一个十分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这样一个轻轻的吻,却像千钧重重砸在了闻溪心上。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第27章 心绪不宁一天


    隔天轮到闻溪做饭,他在灶房烧火时,往灶膛里添了几回柴火都没烧起来。


    李婉打着哈欠进来,正想舀一瓢热水洗脸,揭开锅盖一看,水还是凉的。


    她觉得奇怪,朝着闻溪那边问了一句:“小溪,水怎么没热?灶膛里的柴燃起来了吗?”


    闻溪正在神游天外,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他一跳,后知后觉想起李婉问的什么,他忙往灶膛里看了一眼,里面的柴不知什么时候填满了,火星都快压灭了。


    闻溪一边把柴退出来,一边道:“燃了,燃了,马上就燃了。”


    说着他又往里加了些点火用的秸秆和干草,一番捣鼓总算将火引燃。


    李婉并未将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吃了早饭,三人又围坐在一起打络子。


    闻溪拿着红线,心不在焉的绕来绕去,绕了半天后打出的结却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偏他自己还一点都未察觉,打完后就直接放进了筐里。


    何锦眼疾手快将那不合格的络子拿出来:“诶诶诶,小溪,你这个不行啊,这样的东西交上去,人家肯定觉得我们是滥竽充数,手艺不行。”


    闻溪慌慌张张将那络子接过来,红着脸道:“我马上拆了重做。”


    何锦在线筐里翻了翻:“这个也不太行。”


    闻溪心头羞愧:“对不起对不起,我今日太粗心了。”


    何锦道:“也没多大的事,哪用得着说对不起。这样的货交上去容易坏自己的名声,下次注意些就是。”


    李婉发现他从早上起来后状态就有些不对劲,关心道:“小溪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何锦也奇怪,闻溪性子安静,做事沉稳,不管是打络子还是绣东西都是他们仨中出错率最低的,今天却跟丢了魂似的打错了好几个络子,而且那脸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红扑扑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你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若是觉得不舒服,就去休息一会儿,咱们把你该打的络子给你留着就是,千万别硬撑。”


    闻溪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小声道:“没发烧,我天生就爱脸红,你们别担心,我不会再出错了。”


    李婉又问:“是不是跟三弟吵架了?”


    闻溪还没回话,何锦笑道:“就他那性子还会跟三弟吵架?大嫂你别逗我了,瞧他这模样恐怕是跟三弟亲热了还差不多。”


    “没有!”听到这话闻溪就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儿,急得大声反驳。


    他平日说话声都小小的,突然这么大嗓门的说了一句,把何锦都唬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何锦摸了摸自己受惊的心口:“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闻溪也不想这样,可谁让何锦随口一句便道出了事实,戳破了他的心思呢。


    李婉嗔了何锦一眼:“明知小溪脸皮薄,你还开这样的玩笑,真是没个正形。”


    何锦手上动作飞快,嘴巴也利索的没有闲着:“这儿又没旁人有什么不能说的,何况我这才哪到哪啊,你是不知外头那些妇人夫郎私下聚在一块都会说些什么,啧啧……”


    那些话太荤了,他都不好讲出口。


    他都清楚的事,李婉哪能不知道:“外边人怎么说是她们的事,你不许当着小溪的面胡说。”


    何锦不以为意:“小溪跟三弟都成亲这么长的时间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儿,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跟自家相公亲热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两口子睡一块儿,什么都不干才有鬼呢。”


    听到这话闻溪心头微动,很想开口问问两个嫂嫂,晚上也会跟自家相公亲嘴子吗?


    昨夜被严逢安亲了后,闻溪这脑袋一直嗡嗡的响,他觉得有些害羞难为情,又不明白严逢安为什么这样做。


    好在他虽懵懂也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和别人说,即便是在何锦与李婉跟前,他也不愿把自己和严逢安私下的事抖落出来。


    晚上闻溪又打了盆热水给严逢安泡手,两人私下共处时,那些好不容易被他按下的情绪,这会儿又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也不知严逢安今夜还会不会摸他的手腕,亲他的嘴巴?


    何锦说的那句“两口子睡在一块,什么都不干才有鬼呢”又在闻溪脑海中浮现,照这么说的话,可能关上门的时候所有的夫妻都会有这样的举止。


    闻溪告诉自己这都是正常的,不用太惊小怪,若是等会儿严逢安还要和他吃嘴子,就算紧张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抗拒。


    闻溪毫无章法地揉着严逢安的手腕,思绪翩翩,情不自禁又想起那个吻来。


    当时他闭上眼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严逢安亲他时是何模样,他是像自己这样紧张,还是跟平时一样淡定自若,全然没把这当成什么要紧的事?


    严逢安若是再亲他,他应该把眼闭上还是睁开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闻溪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他可真是不知羞,怎么能当着严逢安的面想这些呢。


    闻溪心跳加速,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严逢安一眼,男人也垂眸看着他,清俊的眉眼舒展着,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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