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亲以来,除了回闻家时闻溪见过严逢安动怒之外,大多时候他都是这副亲切随和的模样,脸上随时都会带着淡淡的笑容。


    一个面容俊逸又温柔谦和的男人,毫无疑问会很讨人喜欢,闻溪不识情爱,也不懂何为喜欢,他只知道跟严逢安待在一块时,他既开心又安心。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久处于风雨阴霾中的小草,突然被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耀,舒服得连那蔫儿吧唧的叶子都要伸展开来。


    以前有谁告诉闻溪,他以后会嫁给严逢安,甚至同他这般亲密,闻溪肯定不会相信。


    这样恶劣讨厌的一个人,自己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做他的夫郎呢?


    说起来有时闻溪真的很难将眼前这人和当初欺负他的人联系在一块,明明是同样的身份,同样的相貌,前后性格却全然不同,想想也真是奇怪。


    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严逢安就该如此。


    这个曾对他伸出过援手的男人,本来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至于那个高傲的,冷漠的会跟别人一起欺凌他的,就当是被鬼附身了吧。


    闻溪自欺欺人的想着,不愿再回忆那些令他伤心的事。


    “为何这样盯着我看?”


    严逢安的话语打断了闻溪的思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太妥后,他慌忙低下头:“没……没什么。”


    他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旁人不知为何,作为罪魁祸首的严逢安哪能不知他产生异样的原因。


    闻溪面皮太薄又不禁逗,昨夜气氛正好,他没忍住亲了闻溪,又怕他心生不适所以不敢过分。


    眼下瞧着他倒是很有先见之明,只简单的触碰都让闻溪心绪不宁了一天,若是再做点其他的,还不知他将会如何的心慌错乱。


    凡是都讲究个循序渐进,闻溪心中伤痕未消,自己要真想做些什么,他虽不会拒绝,怕也难越过心里的那道坎。


    严逢安抬手轻轻捏了一下闻溪的脸颊,不打算在这上面再做些什么文章:“辛苦你了,你先上床躺着,外头冷,我出去倒水。”


    先前两人已经洗漱,严逢安把水倒掉后,又将木盆放进了厨房。


    回来时闻溪已经躺在床上了,严逢安不好从他身上跨过去,轻轻将他往里推了推。


    “以后我睡外边,你睡里边。”


    闻溪将自己的身体藏在被子里,只露个脑袋在外边,闻言他摇了摇头,两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严逢安道:“那怎么行,万一你晚上想喝水,想上茅厕……”


    “我一个大男人哪这么多臭毛病。”严逢安一边脱衣一边打断了他的话,“天气冷,你身子又弱,晚上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我起来就是。”


    他虽温柔,说话做事也不乏果断,闻溪已然了解他的性子,断不会在这些事上同他争执。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等严逢安进了被窝后,闻溪脑子都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就已经贴上去了。


    严逢安也顺势把人搂进怀里,闭上眼正打算睡觉时,却感觉自己的衣裳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看着闻溪道:“嗯?怎么了?”


    闻溪欲语还休,纠结片刻,摇了摇头:“没事……”


    他这样可全然不像没事的样子。


    就算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严逢安也能察觉到一些旁的滋味出来。


    一瞬间,他忽然福至心灵,随即发出一连串低沉悦耳的笑声。


    “是不是想让我亲你?”


    “不是!”闻溪哪好意思承认,“我……”


    话还没说完,严逢安就已经含住了他的双唇,像是在吻一朵娇嫩的花瓣,轻柔而又缠绵。


    闻溪心跳快得就没有慢下来过,被他这样亲着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发软,过了会儿,他见严逢安还没同他分开,便也学着他的模样,轻颤着睫毛生涩的回应了他。


    一吻结束,严逢安与他额头相抵,嗓音喑哑着打趣:“明早起来,可不准再这般魂不守舍了。”


    闻溪羞得不好意思回答,只轻轻撞了一下他的额头,便将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千字榜了,今天我先早点更新,明晚十一点左右更新下一章,感激宝宝们支持爱你们


    第28章 小雪打糍粑


    严逢安在屋里待了二十来天,终于将《玉面狐郎》这个话本写完,整个话本约莫有七八万字。


    从构思到写作,花了他一个多月的功夫,对一个新手来说,这样的时间倒也不算太长。


    完整的创作出了一个故事,严逢安心中颇为愉悦,晾干墨迹,整理好手稿后,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慢悠悠地踏出了房门。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飘下落到冷冷清清的院子里,惹得那石桌上都铺了薄薄的一层雪白,严逢安愣了一下,忽地想起今日刚好是小雪时节。


    他站在廊下,手心朝上伸出,凉丝丝的雪花落在他掌心很快就化作一摊刺骨的水。望着这漫天飞雪,严逢安轻声吟道:“花雪随风不厌看,更多还肯失林峦,愁人正在书窗下,一片飞来一片寒。”


    小雪这天稻香村有打糍粑的习俗,严逢安记得每年这个时候,他爹和两个哥哥都不会出去做活,专门留在家里打糍粑。


    正想着就听见灶房里传来阵阵热闹的人声,热气顺着打开的木门一道一道涌了出来,严逢安走过去看了一眼,就见他爹和两个哥哥在里面忙得不亦乐乎。


    严望春身体结实,手上有一把子好劲,抡着木槌一下又一下的砸在石臼里。


    严富秋看得心惊肉跳,一边往石臼里撒水,一边道:“大哥,轻点轻点,你这样砸石臼都要被你砸坏了。”


    “年年我都这样打,哪那么容易就把石臼打坏,打糍粑就得用力些,轻了打不烂。”说着严望春又往石臼里狠狠打了一锤。


    严世昌道:“打不烂就多打几下,你别使蛮劲,累了就换我跟老二来。”


    严望春嘿嘿笑了两声:“不累,我再打一会儿。”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年都会上演,以往严逢安倒不觉得有什么,今日看着心头却不知为何有些感慨。


    爹和哥哥们要赚钱养家,他又要去城里上学,一年到头相处的时间十分有限。在那被外来者夺去身体的三年时光里,严逢安常常在想,是不是自己一直埋头苦读,鲜少表达对他们的关心,忽视了和家人之间的相处,所以哪怕他换了芯子,性情大变,大家也都一无所觉?


    心尖传来一阵无法言说的疼痛,严逢安骤然回神,不再去想那些令他痛苦的事情。


    能重新回来已是万幸,他又何苦去纠结那些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难得有如此的闲暇与家人相处,严逢安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脸上又带上了惯有的笑容,进了灶房道:“爹,大哥二哥。”


    里头的三个男人听到他的声音,都侧过去看了他一眼,脸上也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严富秋率先开口问道:“三弟今日不抄书了?”


    他们不知道严逢安平日一个人在房里做了些什么,听闻溪说他在抄书,都以为他在刻苦学习,也就没人敢去打扰。


    严逢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已经抄完了,大哥打糍粑辛苦了,用不用我帮忙?”


    “你?”严望春停下手里的活,摇了摇头道:“君子远庖厨,你一个读书人打什么糍粑。没事就去看看书,或者出去赏赏雪吟吟诗,晚些等着吃就行。”


    严望春也没觉得自己这话有哪不对,毕竟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他这三弟连农忙时都不愿意搭把手,今日打个糍粑哪还需得着他。


    何况这些话还是当初严逢安自己说的。


    没办法,天大地大,读书最大,他是家里最小的弟弟,当哥哥理应照顾着些。


    “是啊,这活不是那么好干的,三弟你那胳膊还没木槌粗,别说打糍粑了,能不能把木槌拎动都是个问题。”这严富秋与何锦不愧是两口子,说话都是一般直白。


    两个哥哥如此看扁自己,严逢安只得对严世昌恳求:“爹,您就让我试试吧。”


    小儿子难得有这样的雅兴,何况他这段时间的表现一直不错,严世昌自是什么都依着他:“老大,没听见你弟怎么说的吗,赶紧把木槌递给他。”


    老爹发了话,严望春岂有不听的道理,他将木槌递到严逢安手中,同老二站在一起,兄弟俩互相挤了挤眼睛,一副想看好戏的模样。


    严逢安撸起袖子,双手接过木槌,那木槌沉甸甸的,比他想象中要重一些。他用上力气,学着严富秋的样子抡起木槌,对着石臼狠狠砸了下去。


    黏糊糊的糯米被砸了个坑出来,同时严逢安的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严富秋点评道:“哟,还是我小瞧你了,三弟可以呀,再来再来。”


    严逢安又试着打了一锤,两个哥哥虽有心看他热闹,见他打得还不错后,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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