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斯祈愣了下,“都多久了。”


    祝禾乐笑了笑:“放心啦,保质期有十八个月。”


    他嘀咕:“你去19还没有十八个月呢。”


    满打满算也才十个月。


    “别吃了。”俞斯祈把那半块杏仁饼用纸巾裹好,“回头买新的,再给你一盒。”


    “不要。”祝禾乐摇了摇头,“包装盒那么漂亮,我不想放我家里了,怪可惜的。”


    祝禾乐家境不富裕,父母不在了,奶奶和婶婶带大的。奶奶守着个小小的云吞店,店前招待顾客,后面拉着帘子分隔着区域当生活区。


    祝禾乐向来坦荡,邀请过他光临他的小屋。里面有些简陋,只有一张很小的单人床和长长的木质书桌,抽屉都坏了几个,但打扫得很干净,天花板上挂着手作的贝壳风铃,床铺暖呼呼的。


    “没什么可惜的。”俞斯祈表情淡淡,想起什么,问,“你房间抽屉修了没?”


    祝禾乐啊了一声,呆呆地说:“你还记得呢。不修啦,本来就没放东西的。”


    他们都没再说话,祝禾乐把一半的杏仁饼吃了一半,不吃了。俞斯祈以为他要留着舍不得吃,祝禾乐抬头看他:“没,太甜了,会卡嗓子。”


    还那么喜欢唱歌,一个细节就能看出来。某种程度上,祝禾乐才是最适合出道的人。


    “你是不是要出道了?”


    俞斯祈说:“不知道。可能。”


    “不好吗?”祝禾乐歪头看他,“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出道和不出道没什么区别。”俞斯祈笑了一下,“就那样,挺没意思。”


    祝禾乐跟着笑,凑过来,气息隔着距离轻轻地蹭了蹭他,“但也还是很努力呢。我闻到了。”


    在练习室闷久的人身上会有种沉沉的味道,在室外好一阵都散不掉。


    俞斯祈沉默了几秒,声音淡淡:“不出道他们会伤心吧。”


    祝禾乐嗯了一声,帽子往下拉了拉,脸颊完全露出来,他一眨不眨地看他,眼神却有些落寞:“我可能也会伤心的。”


    “我做梦都想和你一块出道呢。”


    冯婉茵听了他的话,怔了半天,“那你们结婚好不好?”她冷静下来,眼神温柔地安抚着他,诉说着另一种可能性,“从来都没有什么强迫对不对,你们是两情相悦啊。”


    一天后,公司的公关方案也下来了,陈美玉拿着报告过来递给俞斯祈看。


    “公司还不想放弃你。”陈美玉低低头,声音里压抑着些痛苦,“怎么会是百分百,我怎么没早点发现。”


    俞斯祈打开报告,因为祝禾乐不符合常理的种种反应,他们的信息素当即送去了检测,结果显示是匹配度百分百。


    所以他们那天晚上才没忍住,也不可能忍得住。


    这样的事情就算那天不发生,也会在某一天趁虚而入,只要他俩还在一个团里,就没法避免。


    俞斯祈把报告放到一边,问:“是不放弃我,还是不放弃我们?”


    陈美玉说:“只有你。”


    入院两天,祝禾乐气色好多了。他靠在床上,脑袋上戴着大大的耳机听歌。


    俞斯祈走过去,祝禾乐摘下耳机,对他笑了笑。


    没过一会,他又低下头,不看他了。


    这两天公司把能删的帖子都删了,可网友的嘴管不了,现在说什么的都有,网上他们的粉丝撕得昏天黑地,谁也不让谁,但说到底,他们不过是怕这样的事影响两个人的偶像生涯,只能一直吵,希望把发生的事压下去。


    “去不去蔓市?”俞斯祈开口,“妈给我们订了机票,让我们散散心。”


    “国外吗?”祝禾乐问,“真好,我能去吗?”


    “能。”


    凌晨的飞机,他俩只简单地带了些换洗衣物,匆忙地跟私奔一样。


    抵达时已经是晚上,蔓市天空飘着小雨,路灯被天空漂得灰扑扑的,整座城市透出古旧的沉闷,但祝禾乐眼睛亮晶晶,左看看右看看,新奇得不行。


    临近十二点,雨逐渐停了,远处时不时有烟花声。祝禾乐趴在酒店窗边的沙发,盯着天边小小的一点光看。


    “出不出门?”


    祝禾乐问:“可以吗?”


    “嗯。”俞斯祈说,“把衣服穿好。”


    祝禾乐慢慢地穿好外套,裹好围巾。


    他俩和以前不一样了,没人主动说过什么,可他们之间多了些什么,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后悔,或许是自责,这些或多或少的情绪像风筝的线,两人靠近一点就要被拉着、扯着,不彻底远离就得永远这样承受着。


    两个人出了门,沿着河边走,冷风一阵一阵地刮过,他们沉默得像在和对方较劲,但俞斯祈知道祝禾乐没那个意思,他们只是不会说话了。


    “祝禾乐。”俞斯祈主动开口。


    “嗯?”


    “你还喜不喜欢唱歌?”


    祝禾乐笑了,“你不认识我了吗?”


    俞斯祈也跟着笑笑,“我知道,就想再问问。”


    凌晨的钟声响起,古堡前烟花升空,映亮他们的面庞,可烟花转瞬即逝,祝禾乐的脸又暗下去,他垂着眼,整个人被淡淡的落寞笼着,还是笑,只是笑得很勉强。


    祝禾乐开口:“我们...”


    回去之后是不是见不到面了?团队解散之后是不是唱不了歌了?


    俞斯祈以为祝禾乐要问这些问题,但祝禾乐没问,还安静着,是俞斯祈在想。


    俞斯祈打断自己脑子里在转的问题,说:“我们结婚吧。”


    祝禾乐没听清楚,俞斯祈又问了一遍:“祝禾乐,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不要。”祝禾乐愣着,摇头,结结巴巴地说,“不是…”


    他声音闷在围巾里:“不要和我开玩笑了。”


    俞斯祈低头,把他的围巾往里拉了拉,微微弯腰,很认真地和他对视,“没和你开玩笑。”


    “我认真的。”


    祝禾乐接触不良地眨着眼,脸颊红红的。


    “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太公平,但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俞斯祈依旧紧紧地盯着他,决定了什么就不想再犹豫或退缩,重复:“结婚吧。”


    “我向你保证,以后你还能好好唱歌。”


    【作者有话说】


    回忆不多的,下章回现在线了。


    明天也更


    第37章 你不用改


    下飞机时已经快要凌晨了,俞斯祈打开手机,屏幕上叠着几十条信息,在看见祝禾乐的来电时,他松了口气。


    陈美玉:联系上了,他手机没电,没去聚会,我接他回家了


    zZ:我没事,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为了证明他没事,祝禾乐还发了很多图片过来,都是现拍的,他和小豆酱待在一块。豆酱的舌头凑过来舔他,他没动,还笑眼弯弯地盯着镜头看。


    还有一段自拍视频,他凑得很近,镜头畸变,显得那双更圆,语气很乖地和他报备:“手机没电了,我忘记了充电,刚刚开机了才发现,你别担心我,我好好的。”


    “美玉姐让我在家待着,我等你回来。”


    俞斯祈发了条信息过去:没事就好。


    祝禾乐没回他,但祝禾乐不看手机的坏毛病也不是一两天了。知道他没事,俞斯祈也不瞎想了,直接从机场回家。


    下车时,他发现庭院的灯还亮着,连着小亭子的路洒着暖暖的光,应该是祝禾乐特意给他留的。


    他推开侧门,进了客厅,地板上散着些玩具和勾了一半的针织品,一只小黄狗正趴在地毯上睡觉,祝禾乐躺在它旁边,呼吸轻轻的,手指上圈着蓝白色的毛线,也睡着了。


    和分开时一样,祝禾乐好好的,家里什么都没变。


    俞斯祈坐在地毯上,安静地看了他一会,伸手把祝禾乐手上的毛线扯出来。祝禾乐嗯哼了一声,慢慢地睁开了眼。


    他眼神散着,眨了好几下,看他,声音黏黏糊糊的:“斯祈…”


    反应了一阵,他又喊:“老公…”


    “嗯。”俞斯祈说,“我回来了。”


    祝禾乐扶着地板坐起来,垂着眼,“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我忘了和你说。”


    “没事。”俞斯祈说,“没事就好。”


    同样的话俞斯祈说了两遍,祝禾乐歪了歪头,俞斯祈朝他伸了伸手,“过来。”


    祝禾乐刚睡醒,还懵着,听他的话就乖乖过来了。


    俞斯祈把他抱进怀里,鼻尖埋在后颈那块,闻到了那缕淡淡的、令人安心的信息素,他迟了好久地回答:“是吓到我了。”


    “我还以为你去聚会了。”


    祝禾乐乖乖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本来想去的,来来回回好几趟,不是忘了拿手机,就是忘记拿礼物,我让奇嘉喊了闪送打算把小豆酱的鞋子送过去,结果刚上车发现鞋子还在我外套里。”祝禾乐侧过脸看他,“我就想算了,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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