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禾乐说不出话,只是微微抬眼看他,眼神呆呆地散着。
腺体就在他的齿间,俞斯祈咬破,身体也埋进祝禾乐里。他们从来没有这样亲密,缠绵得没有一丝缝隙,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压下来,让人恍恍惚惚,好像他们本就该如此契合。
祝禾乐努力地吃着,只在他耳边无意识地哭。
绵密的信息素注入祝禾乐的腺体里,祝禾乐发着抖、眼神空了好几秒。
这一瞬间,祝禾乐完完全全成为了他的omega。
微妙的快感让俞斯祈定住,完全舍不得出来。他还想要,可腺体破开后是滚烫的血液,顺着后颈滑入了他的口腔。
血腥味冲淡了信息素的欲望,俞斯祈微微晃神,看见身下的祝禾乐已经被他弄得不成样子,毛衣被他的手掌推高,堆积在胸膛那一块,薄薄暖光灯下显出一些莹润。
“祝禾乐…”俞斯祈语气难得地很蒙。
没来得及说任何抱歉的话,房门被推开,媒体、警察破门而入,聚光灯打在他们的身上,破开黑的那几道白好似顷刻扯下来一片沉沉的天,他们如此赤裸,如此羞耻,却无处可逃。
祝禾乐抱着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眼泪在他脸颊边流,却看不出任何责怪的意思,他安安静静看他,和他来时那会的眼神一样。
俞斯祈彻底清醒过来,可惜为时已晚。
第36章 我向你保证
祝禾乐的腺体被咬破,枕头上滴了血,头顶的灯闪着,打在祝禾乐的脸上,平时笑盈盈的脸只剩下惨白。
俞斯祈说对不起,祝禾乐抿嘴对他笑,“没关系的…”
陈美玉从人群后挤出来,匆匆赶来,只披了件外套,散着头发,张着手把所有人赶出去:“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都出去!”
房门被砰地关上,连带着墙皮也在震。
俞斯祈低头看着几乎失去意识的祝禾乐,喉咙紧着,什么话都说不出。祝禾乐是发育不良导致的分化时间晚,体检时医院检查过好几次,都认为他腺体内的信息素浓度太低,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分化,才会一次次在“性别为beta”的检查表上盖章。
他的腺体就像脆的玉米棒,一咬就碎,和信息素黏在一起,难以自我完成修复,因此哪怕是alpha和Omega之间普通的标记,牙印融在他的伤口上,看起来也触目惊心。
Alpha的占有欲促使俞斯祈在破门的瞬间把祝禾乐用衣服盖起来,门口的位置只能拍到他的背影,其他的什么都拍不到。
但房间里有固定着的摄像头,依旧抠出了模糊的、能勉强看清他俩脸的几秒视频。
这几秒视频在网络上大肆传播,论坛的高楼一个接一个,词条爆上热搜。团队的活动受影响停摆,祝禾乐在医院被重点观察,俞盛资接俞斯祈回老宅。
一向对他喜怒无常、难以理解他所有职业决定的俞盛资在车上什么都没说,冯婉茵在家担心得以泪洗面,眼睛都哭肿了。
网上闹翻了天,她姐姐妹妹的电话打过来,关心的有,幸灾乐祸嘲讽的也有。她家两个儿子长得好看又听话懂事,在不同的行业打拼,听起来都风风光光的,冯婉茵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就是俞斯祈在地板上转个圈,她都能在下午茶会里满是自豪地说:“他跳舞可好,我儿子干什么都好。”
这样的儿子原来是人面兽心啊,强行标记omega,甚至把人弄进了医院。是队友又怎么样,那性质和可和强j没什么区别。
俞斯祈回来了,冯婉茵也不敢说话,一家三口都不说话。远在海外的大哥打电话过来,一讲话冯婉茵又哭了。
“你在哭有什么用,另一个小孩还躺医院。”俞盛资拍筷子。
冯婉茵说:“我有说只心疼我自己的儿子吗?我两个都心疼得不行,网上的人懂什么,我看着他们长大的,起码…起码也不能说得那么难听吧…我的儿子才不是什么强...”
后半段话她讲不出,她嫌这个称呼说起来太难听。
俞斯祈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上楼了。”
半个小时之后俞盛资也上楼,在门口的位置站着,开口:“趁这个机会退圈,我看你也不是真的喜欢娱乐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混日子!”
俞盛资提起过去,刚进公司那会他去练习生,回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后来笑都不笑一下,眉骨高了,情绪却低了,身上总压着股死气,连冯婉茵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只笼统地概括为——是长大啦。俞盛资哼哼一声,“他是和我们斗气。”
小时候为了口气,跑去当练习生,长大后还是为了不后悔当时的决定,继续当练习生。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俞盛资的语气柔和了不少:“小七,你长大了,别和爸爸较劲了。你小时候我说的话重,现在爸爸也老了,我和你低头,你还有时间,也有机会,别那么倔。”
俞斯祈说:“没较劲。你别多想。”
但他也不想和俞盛资有过多交流。他们是典型的父子关系,话不多,他从不把肉麻的、剖心的话和他爸说,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过。
俞盛资看他油盐不进,气死了,干脆地背着手走了。
冯婉茵从门后探头,“宝宝啊。”
冯婉茵爱这样喊他,小时候喊,长大就不喊了。
“妈。”俞斯祈让她别哭了。
冯婉茵在他身边坐下,她叹口气:“你爸爸说得对,咱们退圈不行吗?我看你小时候练舞,身上这一块紫那一块青的,我就心疼,但妈妈什么都没有说过是不是?我就觉得我不想干涉你的人生,你的人生自己过得好好的,我不插足,可是你看现在,你哪里好好的?”
冯婉茵声音里还有轻微的哭,她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估计上一次哭得那么厉害还是在与俞盛资的婚礼上,那张影片保留完好,录下的画面里冯婉茵哭得梨花带雨,但那次她嘴角带着笑,是因为幸福流泪,这次却是因为痛苦。
冯婉茵又喊:“宝宝,那么累,我们不干了好不好?”
俞斯祈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地板的那片白。
地面在视野里扭曲旋转,他无数次、无数次想再回到那天晚上,可他再怎么想,回到那一天也只会对祝禾乐说别走。
他和祝禾乐说过太多这样的话了。他俩认识太久,可以理所当然地,随意地就用一句话将对方留下。
他声音干哑,嗡嗡了好久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我退圈了,祝禾乐怎么办?”
他退圈了,团队半死不活,面临解散,祝禾乐还能好好唱歌吗?
祝禾乐有多喜欢唱歌,他又不是不知道。
甚至,祝禾乐多喜欢唱歌,但凡是认识他的、见过他几面的人都知道。
他俩小时候在一个练习室的时候,只有祝禾乐会在枯燥的音乐课笑,一遍一遍地练音准,从早到晚,他的眼睛没离开过音乐老师,眼睛依旧很亮,像只幸福的、被音乐晒得暖烘烘的小动物。
重复的练习很乏味,俞斯祈虽然没讲过抱怨的话,但往练习室那里一站,也没多大的感想。
大概是十四五岁时,海外回来的制作人在练习室挑来挑去,最后把俞斯祈领走了。公司打算做个面向国际的男团,俞斯祈的身高体格初具成人的模样,是一众少年里改造成本最低的。
他被带到楼上,和祝禾乐分开了。祝禾乐坐在角落那,抱着腿,眼神安安静静地看他,然后对他弯弯笑了一下。
他们都长大了,冯婉茵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做给他找朋友的傻事。
他一个人留在F4119,而祝禾乐还在F3118。
有很长的时间他俩基本没见过面,站在身侧的人变了样,眼神也变了,要出道的练习生身上都莽着劲,他这种没装着多少热爱、轻飘飘的人,一撞就能散架。
制作人把他揪到办公室,“你是不是不想出道?”
没那么想,却也不是不想,谁不想出道,都努力那么久了。
他说:“没。”
看出他的敷衍,制作人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想想,坚持那么久的意义是什么。”
课后的练习结束了,俞斯祈拎着自己的包,在F3118旁边的自动售货机停了停。
他买了瓶矿泉水,往楼梯间那去的时候看见祝禾乐从里面走出来。
他带着有耳朵的帽子,宽得能兜住整个脑袋,显得那张脸还没巴掌大。
有一段时间没见,祝禾乐长高不少,更瘦了,好像风一吹就能飞走,但骨架细着,简简单单的衣服挂在他身上都多了点清冷的气质。
他的手往口袋摸摸,掏出一个杏仁饼。
俞斯祈在楼梯口站定,喊:“祝禾乐。”
他俩往安全出口的楼梯那坐,和以前一样。
“要么?”祝禾乐把杏仁饼掰开,分一半给他。
“哪买的?”俞斯祈吃了一口,已经潮了,不好吃了。
“你妈妈送的那盒没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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