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应激触碰_棠兜兜 > 第53页
    都荔说到这里的时候,把目光从地面上抬起来,看向冰窟入口的方向。"涟七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赵铁生开始异化的时候,他在附近。他亲眼看到了整个过程,没有声张,先把赵铁生转移到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去调阅了那批针剂的来源编号,那个编号医疗补给系统没有任何关联。"


    "那时候,他对大家说,本次行动需要提前终止,所有人员按照原路线分批次撤离。可这时人群里有十几个人相继出现不同程度的身体不适,有的人站不稳,有的人手在抖,还有的人已经开始出现皮下组织的颜色变化。那些变化出现在不同的部位,有的在手背,有的在颈侧,有的在小腿外侧。"


    "我们尝试联系了后方医疗队,通讯信号刚接通就被切断了。换了一个频道再试,依然没有人应答。"


    "我们在出发前就预料到自己不会平安回来。但谁也没想到,我们没死在怪物手里,偏偏快要死在自己同胞的手里。"


    风停了一下又继续吹。


    "那时候涟七手里有一支解毒剂。那支解毒剂是高层的专门调配的,只给了他一个人。理由是,高层需要他保持稳定,确保他在行动结束之后能够继续执行后续任务。解毒剂的成分和强化剂是同一批研发的,相当于一个配套的开关,可以在异化速度过快时中断融合过程。"


    "他拿到了那支解毒剂,但没有给自己用。在赵铁生异化之后,看着他趴在冰面上失去平衡、爬不起来、也站不稳,在那里停留了将近两分钟,然后收回了手。解毒剂只够中和一个人的剂量,一旦用掉,就没有办法再制造第二支。可他面对的是整个队伍,我想,他当时应该也不知道最优解是什么。"


    都荔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她放文件袋的位置。"后来他给了我。他把针剂放在我手里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一整夜没有回来,你就用这个。''''"


    "我问他那是什么。他没有回答我,转身走了。"


    "我只知道他给自己注射了更高剂量的强化剂。那些多余的剂量是他从一开始就多带的那一份——他说那是备用,以防有人被异化后缺少对抗手段。注射之后,他的身体开始以比其他人快得多的速度异化。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往回走,他朝着队员撤出的相反方向走去,把他能见到的所有正在异化的个体逐个引开,让它们从原本集中的位置分散到更远的地方。"


    说到这里,都荔捂住自己空洞的右眼喃喃道:


    "那支解毒剂我后来才知道是什么。我当时以为那是镇痛用的。我把它注射在自己的上臂,因为我实在太痛了,我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我想着镇痛剂能让我撑过那段路程。那一针下去之后,症状没有消失,但也没有继续恶化。它只是停住了,刚好卡在变成怪物前的那个位置,没有继续往前走。它停在那里之后一直停着,我没有变成怪物,我的队员只有我一个没有变成怪物。"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周围没有其他人说话。舒玥站在寒星纬旁边,目光一直落在都荔的右眼上。


    他们不忍心责怪一个灾难的幸存者,真正该背负责任的是那些始作俑者们。


    都荔的目光扫过三人。"现在你们都知道了。涟七把最后一支解毒剂留给了别人,他自己走进了怪物最密集的区域。他做了那些之后,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我独自守着这个秘密,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但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真相。"


    “他是真正的英雄。”


    她侧过身,面朝洞口的方向。"准备好了就出发。"


    蓝紫色的光从洞口深处透出来,边缘比之前看到的要模糊一些。


    整顿过后,队列开始移动,靴子踩在冰面上的声音重新响起,细碎的、持续的、一个一个地灌入那条向下的通道。风把冰面上细小的颗粒吹动起来,在洞口附近形成一层薄薄的流雾,随后被吹散……


    第37章 战况焦灼


    冰窟里的蓝紫色光在都荔走进洞口之后开始变亮。那种光沿着冰面的纹路铺开,把整个穹顶染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暗蓝色,边缘与石壁交接的地方呈现出一种偏紫的色调。


    寒星纬走进冰窟的时候,看到涟七的身体已经完全离开了冰层,八条步足撑在冰面上,每一步足末端的尖刺都钉入冰层里,把身体抬升到离地面大约三米的高度。


    他的步足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那些绒毛在蓝紫色光中呈现出深色的质地,像一种被反复冲刷过的深色织物,绒毛之间有细小的光弧来回穿行。


    他的脸垂向地面,银白色的眼睛半阖着,目光从左扫到右,像正在确认视野内所有人的位置。


    前排的几个队员已经端起了弩机,箭矢方向对准了涟七关节的位置。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射关节”,随后两支箭同时离弦,一支射向涟七左侧第三根步足的关节缝隙,另一支射向他的腹部侧面。


    箭矢的飞行轨迹在蓝紫色光中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一支被步足表面的绒毛改变了方向,偏离角度擦过步足表面,落在冰面上,箭矢的尾羽在冰面上弹跳了两次才停住;另一支射中了他腹部表面的纹路区域,箭尖接触到表皮的时候被弹开了,没有穿透,只是在表皮表面留下了一道浅色的划痕,划痕的边缘正在几秒内被周围的光覆盖成和周围相同的颜色。


    涟七的头侧了一下,目光落在射箭的方向,停了两秒,然后抬起一根步足,动作不快,但幅度很大,向人群的方向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步足没有接触到任何人,它在距离第一排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住了,但带起的气流还是把前排几个人的头发和衣领吹得向后翻动,有人被气浪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旁边的队员伸手扶了一下他。


    他收回步足,重新撑在冰面上,动作幅度比刚才更小一些,像是已经完成了一次定位性的展示,让对面意识到这中间的距离是可以随时被压短的。


    第二排有人抛出了绳网,两张网同时展开,一张挂在了涟七右侧一根步足的关节下方,另一张罩住了他腹部前方的区域。


    拽网的人同时往后拉,两张网被绷紧了,涟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向右侧倾斜了几度。他的两根步足调整了角度,重新找平了重心,然后朝着反方向发力,把拽网的那几个人带得往前走了两步。


    绳网在持续的拉扯中被步足表面的绒毛刮断了几个连接点,其中一张网裂开了一个口子,从步足上滑落下来,落在冰面上。另一张网还挂在原来的位置,但涟七没有再去理会它。


    前排有人喊了一声“它没那么快”,旁边的人应了一声“再来一轮”,弩机重新装填的声音在冰面上方来回传递。涟七的第二根步足再次抬起,这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步足末端扫过的人群前方的冰面,带起一蓬碎冰。碎冰打在盾牌表面,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一阵短促的急雨。


    都荔没有参与战斗。她站在人群侧后方,面朝洞口的方向。她的视线锁定着洞口通道的位置。


    洞口的方向开始出现变化。一种持续的低频震动从通道深处传来,频率均匀,像是某种设备在运行。


    随后是白色的光。那种白光从通道尽头涌出来,颜色和涟七的蓝紫色完全不同,更薄,更冷,像通过一层金属滤网过滤过的日光,没有呼吸感,没有起伏。


    白光在洞口处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向前移动,在移动的过程中把沿途冰面的颜色都压成了一片浅淡的灰白色。在白光后面出现了脚步声,整齐的脚步声,靴底踩在冰面上的声响一致,间距一致。


    涟七的身体在白光出现的瞬间停住了。他的步足没有收回,没有落下,只是停在半空中不动了。他身体表面的纹路在那段时间里出现了一次明显的断裂,光沿着纹路的流动中断了大约几秒钟,像一条正在传输信号的线路被人从中间剪断,然后那些纹路在中断的间隙里重新接上。他的步足在重新接上之后落下了一个新的位置,落点和原先预计的位置偏差了大约几厘米,把冰面踩出一道不规则的浅坑。


    白光持续向前推进,在距离涟七大约二十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白光后面走出六个人,穿着白色制服,领口是灰色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不同的东西。


    最前面的两个人各自端着一台长方形的设备,表面有指示灯正在以固定的频率闪烁,那种闪烁的频率和涟七身上纹路被中断时的间隔相同。后面的人手里拿着管状物,管口朝向涟七的方向,没有举起,只是握在手里。


    涟七的步足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停住了。他的身体重心向左侧偏移了一点,像是在重新测量那段距离和前面的人之间的距离。


    他体表的纹路又开始流动了,但速度比之前慢,每一次流动到中断位置的时候都会再次出现类似的停顿,每次停顿时长一致。他的身体在停顿之间出现了轻微的晃动,晃动幅度不大,但足以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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