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守已经损毁了。在他的指缝间化为一团散乱的线,从指缝中溜走。


    无论如何,前辈留下的东西都不能……


    怀着莫名的心情,虎杖轻轻地将那一叠纸拿起。


    前辈看来真的有写信的习惯,也不知道这些信件是要寄往何方。对于这个地方的人来说,手写信简直是通讯的最高礼仪。虎杖紧紧抿着唇,他犹疑又颤抖地将手覆在这堆信纸上,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揭开最上面的保护层。


    “嗡嗡——”


    虎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但是虎杖无暇去接,他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堆写满字迹的信纸,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手机停止震动。


    虎杖颤抖着手往后面翻去。


    “嗡嗡——”


    就像是决心要打断虎杖,他的手机又响了。虎杖有些木讷地掏出手机接起,他实在掏不出新的脑子来应对这通电话。


    不过,很快钉崎咆哮的声音就唤醒了他。


    “喂——为什么不接电话啊!想死吗!”


    “抱歉。”


    虎杖依旧是熟练的抱歉。


    他心不在焉地回答着钉崎。用手翻动着这堆信纸,越看到后面,他的心情就愈发复杂。羞耻、震惊、自我怀疑等等……


    尤其是,当虎杖看到自己OO的事情跃然纸上的时候,他的大脑翁的一声宕机了,他捏着信纸的手不断绞紧,陷入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迷茫。


    “喂——”


    钉崎又一次大喊。


    虎杖的耳朵有点痛了。他稍微拿远了一点。


    虎杖:“……怎么了?”


    钉崎:“你之前在水族馆有遗落什么笔记吗?好像有人捡到了和我们相关的东西,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虎杖:“……啊。”


    水族馆吗?


    他现在没有心情想这个。


    钉崎:“不过,那个人跟我说了一下上面的内容。虎杖,这本笔记好像是森中前辈的。”


    虎杖:“……!!”


    他的大脑醒了。


    钉崎:“我已经交给七海先生了,到时候你回来问他要吧。我和伏黑要去真希前辈那里一趟,禅院家好像还有很多遗留的事情要处理,总之,你先冷静一下。前辈一定不会出事的。”


    第79章 承蒙关照,多多保重


    伏黑惠站在仅剩的族人面前。


    真希用那种“你在看什么”的眼神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嗤笑了一下:“怎么了,家主大人?把大家急匆匆地叫来这里。”


    伏黑惠的拳头握紧了:“……别这么叫我。”


    “有什么不对吗?”


    “禅院就剩下我们了,你跟我说这个?”


    “名头好听嘛。”


    “要是真好听你也不会……算了。”


    伏黑惠拉住了自己。


    他把大家叫到这里不是为了吵架的。


    钉崎拿起一件藏品,她接话:“是为了分家产吗?不过这种老古董落到我手里我也不会处理,你为什么不把这些都拍卖了直接分现金?”


    伏黑惠:“……适可而止吧。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


    伏黑惠有点无语。他问:“虎杖还没来吗?”


    “啊…那家伙。”


    一提到虎杖,钉崎的声音就顿住了。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刘海,手指触碰到眼罩,指尖停顿了一下,钉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在得空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跑去寻找森中前辈了,只不过,没有什么消息。”


    伏黑惠皱起眉头,他没有说话。


    “不管是涩谷事变还是后来的结界,墨田都没有被直接冲击到。按理来说,前辈应该是安全的。”


    前提是,她既没有遇到咒灵,也没有离开墨田前往其他地方。


    一提到森中幸菜,现场的氛围就变得迟滞起来。大战过后的那种轻松不复存在了。


    钉崎说:“嘛……不过。前辈最后的踪迹似乎是在水族馆,她好像在那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在那里留下了一本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至于有没有人目击到她,伊地知已经前往调查了。”


    钉崎搓了搓手臂。她小声说:“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吧。”


    伏黑惠:“……”


    他从影子中抽出一本日记,递给了钉崎。


    “这是?”


    对方接了过去,她粗略地翻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一旁的真希也凑了过来,大致看了看内容后,真希啧啧一声。


    “真亏你能弄到这种东西……伏黑,你不会有什么癖好吧?”


    有时候,伏黑惠真的很希望真希前辈能够把嘴闭上。这个家伙自从屠了禅院满门后说话越来越不顾他人死活了。


    虽然以前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这本日记本光是看一眼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禅院家的人死的死的死,自己翻一下家中还剩下什么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伏黑:“这是第二十四代家主的日记本。”


    真希:“居然还有这种雅兴……真少见。哈哈。”


    伏黑:“他那种年纪的人会写这个东西很正常吧?不过更重要的明明是里面的内容,能不能不要再扯开话题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着。


    钉崎皱着眉翻了翻日记的内容。很显然,这份资料已经有一些年头了,纸张变得又薄又脆不说,里面的用词也文绉绉的,由于对禅院家的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钉崎只幻想出一个老登努力书写日记的模样。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了关键信息。


    【今天,那个不祥之子回来找我了。我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有纰漏?定是那可恶的妇人使绊子。若这孩子能有什么做咒术师的才能就罢了,可是他竟然是如此得弱小,实在是有辱家风。真是个不要脸的家伙,和他的母亲一脉相承。】


    【这家伙的术式竟是「尽命」!真是无能!身怀着如此弱小的术式,竟还妄想回到本家得到培养!如果这个私生子的事情被传出去,我这个做父亲的脸面又何存!没有强大的天赋就不配在禅院家生存。趁我还没有动杀心前,这个废物最好赶紧滚开。】


    钉崎读着读着停下了声音,她抬眸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我查了禅院家的一些资料,「尽命」是很古老的术式,由于局限性,已经渐渐被禅院家淘汰了。就连旁支也很少出现传承到「尽命」的人。”


    钉崎:“所以这个术式是?”


    伏黑惠:“简而言之,这是个极限一换一的术式。不,或许也算不上极限。咒术师以生命为代价,发动必定生效且无解的诅咒,就是这样。”


    钉崎:“听起来或许也没有那么弱小,如果能够好好培养的话……”


    伏黑惠:“……局限性就体现在这里。”


    伏黑惠换了个靠墙的姿势。


    他说:“如果被下咒的人能力比自己强,能够用咒力抵抗侵蚀的话,下咒人就白献祭了。”


    钉崎:“……”


    自爆步兵,但对方血厚。


    伏黑惠说:“这样的人放进普通社会的话,大概是人人都害怕的死士吧。不过这里是禅院,任何没能符合他们要求的人被忽视也都很正常。”


    钉崎:“所以,这个家主日记中所写的私生子,是森中前辈的父亲。”


    伏黑:“嗯。和伊地知先生证实过了。”


    钉崎也沉默了下来。这篇日记事实上只是进一步验证了前辈身上的诅咒确实无解这件事。而且……为什么这个私生子要如此恶毒地诅咒自己的女儿?因为自己不被本家重用,而生下来的女儿也没有遗传到他所期望的术式?难道连一丝为人生父的仁慈都没有了吗?


    但是这种事情在禅院家似乎非常常见了。


    子嗣只是追求权力的一种手段,封建得令人发指。但是伏黑惠和真希都没流露出什么惊讶的样子,在钉崎暗骂的时候,连表情都不曾变动几分。接触到御三家之后,钉崎时常会诞生,这种家族消失了也是为所有人好的想法。


    现在,这个私生子由于自己的术式死去了。而他的女儿也由于他扭曲的心理无法逃脱一死……


    钉崎扶住了额头,这都是什么事?


    虽然之前已经从伏黑惠口中听到过有关前辈身上诅咒的事情,但是真正地接触到相关资料又是另一回事。


    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自大战以来的疲惫让这位高中生的头发都不负从前的柔顺,钉崎前不久还恶狠狠地想,等事情忙完了一定要去预约室内最贵的头发沙龙,狠狠地享受一次的。


    “……不过,我还找到了一些古籍。”


    就在钉崎陷入到一阵低谷的时候,伏黑惠又说。


    他再次从自己的影子中掏出一张纸。那是一张残破的宣纸,上面的字迹看起来很古旧,伏黑惠的动作很轻,这次他没有直接递到钉崎的手里,而是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在钉崎的面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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