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崎看不懂上面写的字。
上面写了非常多钉崎不太认识的汉字,她皱着眉看了会儿就捏住了眉心。所以这群老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她是现代的年轻人,谁能看懂啦!
伏黑当然也看出了钉崎的异样,他把宣纸收起来了,顿了顿,伏黑惠解释:
“根据以前的记载,「尽命」必定伴随「命衡」,且二者必为血亲。”
钉崎:“行了别资料看多了也变得文绉绉的了,能不能用直白的语言说?”
伏黑惠:“……”
他的额角跳了一下。
伏黑惠:“行。”
他说:“简单来讲,就是「尽命」的亲生骨肉一定会觉醒「命衡」。而后者也是制衡前者的关键。”
伏黑惠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在平安京时代,或者更早。「尽命」和「命衡」往往是被绑定在一起培养的。「尽命」用来扇个巴掌,「命衡」则是给颗甜枣,一般用于想要控制某个人物。”
“如果用在普通人身上,确实是非常恶毒的术式。但是培养成本很高,必须等到「尽命」生下的孩子也能够稳定控制术式,而且一旦发动,「尽命」就必死无疑。随着时代发展,这种杀人手段也变得极其落后,加之术式传承有随机性,渐渐地就不被认可了。”
钉崎眯起眼。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是想说,森中前辈的父亲是「尽命」,而她则是「命衡」吗?
什么叫做自己的矛攻自己的盾?用生命去诅咒了能够制衡自己的女儿,而女儿也要因为他去世……乱七八糟的。
这才是真正的咒术回战!
“所以,拯救森中前辈的关键并不在她父亲身上,而在于她自己?那要怎么做呢?”
钉崎问出了关键问题。
伏黑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尴尬:“这个,不清楚。”
钉崎哈了一声,“你找到的资料没写吗?”
说到这个,伏黑惠微妙的目光看向了真希。
“这是我在忌库找到的。不过忌库里的人也被杀了,血污污染了很多咒具,这本资料也是其中之一。”
真希:“……”
一直抱臂听故事的真希身体坐直了,她移开了目光。
钉崎无语中。
好吧……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局。
但总之,这件晦暗的事情终于迎来了光明。
虽然有关「命衡」术式的资料损毁了,但是他们还有个能一眼看穿术式脉络的家伙啊!
钉崎说:“五条老师呢?五条老师总该上场了吧!”
伏黑惠突然叹气了。
“首先,我们得找到森中前辈。”
“其次,”他也捂住了额头,“大战过后,那家伙就以自己要好好休假为由,把手上所有事务都甩开,独自不知道飞到哪里度假去了。目前也处于失联状态。”
钉崎:“……”
搞什么啊?!两个关键的家伙都这样失踪了,到底要干什么!显得他们剩下的还在操心的人很像傻子好吗!!
伏黑惠:“……总之,这件事情先忘了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看虎杖那个样子,他大概也没有心思处理咒术界的事情了。”
钉崎:“……呃啊!!”
……
……
虎杖是在机场找到七海建人的。
只要他再晚来一个小时,对方就要登机离开了。
虎杖自从战斗结束后,就一刻也没停下过寻找森中前辈的脚步。他随身携带着那堆厚厚的信纸,虎杖已经弄清楚了信纸的来历。
和先前森中前辈送他的御守有关。
大概就是一个监听一个转译吧……简直就是跟踪的利器。明明该有自己隐私被冒犯了的愤怒,但是看着看着,虎杖的内心就从羞耻转变为浓浓的失落与痛苦。
要是他早来一步……
信纸的最后一行,写的是:
【超出感应距离,咒具已失效】
虎杖这段时间因为这件事情一直处于无法振作的阶段,他甚至还跑到了仙台,这个地方已经面目全非了。
虎杖跑遍了所有能想得到的地方,顺带一提,他原来的国中在这次暴乱中已经彻底成了废墟……以前上课幻想过的要是学校能被炸了该有多好,如今这个愿望真的实现,虎杖却笑不出来。
直到七海建人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飞去国外度假了,如果还想要这本笔记本的话最好来机场找他。
虎杖急得连交通工具都没乘坐,八百里加急赶到机场。
半边身体都留着触目惊心、甚至称得上是恐怖的伤痕,在机场等候他的七海建人频繁引起路人的注视。然而,作为视线中心的人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姿态,在看到虎杖之后,七海建人从包中取出那本笔记本,递给了他。
“森中小姐并没有生命危险,请放心。这本笔记至少记录到了五条先生解除封印之后的事。她后续应该是得到了救援,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七海建人先是安抚了一下虎杖的情绪。他看着虎杖脸上的伤痕,扶了一下眼镜,然后移开了目光。
“不过,如果想要看笔记本里的内容的话,最好先做充足的心理准备。”
……那是些很混乱的文字。
能够看出笔记主人的痛苦与崩溃,在日复一日的遗忘中,森中小姐挥着笔,绝望地写下自己尚且记着的事情。
即便如此,遗忘的速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直到后来,纸张上被写满了问号。
笔记中甚至有不少地方都沾上了水渍,想必是主人在书写过程中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失控地涌了出来。
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七海建人尚且会因为这混乱的内容而产生负面情感。
更别提虎杖了。
但这终归是要交给他的东西,这本笔记对他非常重要。
“承蒙这段时间以来的关照,务必多多保重。”
在机场播报响起来的时候,七海建人提起了随身的包。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疲倦却又如释重负的笑容,在虎杖的注视下,朝安检口走去。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七海在心中轻声说。
第80章 梅开二度
阿根廷很热。
相对东京而言。
落地的那一刻,幸菜不知怎的,突然就哭了。
还有很多和她一样从日本跑到这个地方的人,大家也在哭,但是幸菜知道,他们各自哭的原因并不一样。
也许其他人是劫后余生的喜悦,看着他们和家人相拥的时候,幸菜却并未被这份场景给感动万分。惠美从人群中钻出来,她紧紧地抱住幸菜,不断地说着安慰的话,可是幸菜的情绪也并没有平复下来。
她的伤心好像和大家不一样。
虽然之前没有经历过,但是此时此刻,幸菜有种莫名的、却又非常深刻的——
失恋感。
她好像失恋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就是这种失恋的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整个人非常怅惘,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从她的大脑中剜去了。而一想到,自己往后余生或许都不能再找回心房被填满的感觉,幸菜就更悲伤了。
她哭得非常伤心。
那些逃离了危险的地方,和家人重聚的人也有些看不下去幸菜的肝肠寸断,三三俩俩地聚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安慰着幸菜现在已经安全了。
惠美敏锐地发现事情或许并不简单,她带着幸菜一边道歉一边脱离了包围圈,直到把幸菜塞进接驳车里,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车子发动了,司机懂事地降下隔断,惠美轻轻地拍着幸菜的肩,她哄了很长一段时间,发现幸菜根本没在听她说话,忍了忍,惠美掏出一包纸。
“你要用吗?”
“用的用的。”
哭得头疼的间隙,幸菜伸手捞过了纸巾,她抽出几张纸胡乱地擦了把脸。
其实也哭累了,嗓子也很痛,眼睛也肿了。但是这种悲伤是止不住的,只要空闲下来泪水就会流出,她并不像急性创伤那样会随着时间消失,不明不白的离别所造就的遗憾会永久成为心头的一根刺,不管何时想起心中都会流淌出悲伤的感觉。
幸菜把眼泪擦干了,她稍微缓和了一点。长时间的飞机旅途让她不太舒服,现在头有点疼。
幸菜:“有点饿。”
惠美赶紧掏出了食物给她。
她带来了一些面包,幸菜简直像鬣狗一样大口撕咬着食物。
人就和动物一样,只要能吃下东西情况就不算太糟糕,看到幸菜大口大口地往口中送食物,惠美悬着的心才刚刚落下一点。
只是她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幸菜吃着吃着,泪水又涌出来了。
惠美这下是真不能再当哑巴了,她用纸巾一边替幸菜擦着泪,一边思考要怎样开口。
日本发生了那样恐怖的事情,惠美生怕自己问得不对就让幸菜的悲伤更上一层楼了。把幸菜脸上的泪水擦干,惠美斟酌着问:“那个男孩子…我是说,正在和你暧昧的那个。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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