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珣睡得很沉,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孕晚期孩子总是压迫着腰胯和膀胱,他常常半夜因为腰酸而醒来,又或者需要频繁起夜。
心肝儿.....
他看着床上温珣疲惫沉睡又恬静柔和的面颊,心里无限柔情怜惜。
我的宝贝。
总算把这关过了,总算都平平安安的了。
他担心温珣半夜会醒来需要什么,或者他醒来自己不好意思叫自己,也没有再出去怎样,就那么握着温珣的手,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温珣这一觉睡了得有十二三个小时,头天晚上七点睡得,第二天八点多才悠悠转醒,——当初给他打的无痛里有镇定的成分在。
靳越凛之前就起了,正坐在他的床边,静音处理着工作上的事。
见他醒来,又忙放下东西过去,轻抚他的发丝:“宝宝..”
温珣侧了侧脸,像是才抬头认过来他一般:“哥哥..”
靳越凛了应声,额头贴了贴他的额:“我在这儿。”
温珣唇边抿出了个很小的笑来,靳越凛心中酸软:“宝宝,我们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产后两三天主要以流食半流食为主,靳越凛给人打了个电话让人送饭上来,又小心翼翼地把床头摇高,在温珣腰后垫了枕头。
金汤小米海鲜粥,鸡汤将小米慢火熬得糯糯的,加入切的碎碎的各类海鲜,外表平平无奇,吃下去却满口留香。
温珣被他喂了两口,见他要喂第三口,偏了偏头示意先等等:“嗯...宝宝呢?”
靳越凛:“隔壁房间,请的育儿嫂在看着她。”
他提起知道了温珣想说什么:“先吃完,我就把她抱过来给你看。”
这都多久没吃饭了,医生都说了得好好养着,要是把孩子先抱过来了,他肯定就不好好吃饭,光顾着看孩子了。
温珣心思被他看穿,慢吞吞哦了声,乖乖喝下一口他喂过来的粥。
哄着人喝了会儿,温珣就推他说不要了,靳越凛看着碗里竟还剩着半碗,不肯让他逃掉:“圆圆。”
温珣眨巴眨巴眼和他对视着,伸出手指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靳越凛:“不许撒娇。”
温珣扁了扁嘴,抗议:”我没有...”
靳越凛语气缓和些:“再吃三口,好不好?你得多补充些能量。”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温珣心里偷偷腹诽着冲他做鬼脸,面上还是乖乖答应了。
靳越凛怎么可能猜不到他心里想的什么,捏捏人雪白的小脸,又喂着人好好吃了几口,才接过剩下的那小半碗,三两下解决了。
他说到做到,将小碗放到一边让人来收,又让育儿嫂王嫂把孩子抱过来。
王嫂怕他伤口还没好压到疼,没直接给他,只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边。
这是单人病房,病床也足够宽大,温珣占了一侧,再放下一个小婴儿绰绰有余。
刚出生的孩子简直一天一个样,昨天面皮还带着紫红,今天就又白了许多,眼睛已经睁开了,一边吃着手指,一边好奇地看他。
温珣心里一片柔软,轻碰她的指尖:“宝宝,我是妈妈。”
他上身还穿着统一的浅色病服,领口宽松露出的锁骨清瘦,黑发垂在脸侧,又被轻别过在耳后,眉眼温柔,整个人都散着一种光辉。
靳越凛喉结滚了滚。
温珣又唤他:“哥,你来呀,你看看她。”
靳越凛往前站近了些,第一次仔细看他们的孩子。
真的好小,软软一团,五官还没张开,看不出像谁多一点,但是肤色已经很白了。
温珣看向他,眼里含着喜悦的笑意:“这是我们的宝宝呀。”
靳越凛被那笑晃了下神,温珣又催他:“你抱抱她。”
我,抱抱她?
温珣点头:“对呀,我现在还不好抱,你先抱抱她嘛。”
靳越凛看着那个孩子,头一次显出了点新手父亲的手足无措来,这个孩子甚至还没有他小臂长,他手上糙,若是抱坏了怎么办?
新生儿要怎么抱来着,是不是说抱得不恰当会哭,还会对宝宝造成伤害?
他手悬在距离孩子半尺的空中,始终没敢真的下手,王嫂及时上前,小心指导着他,手往哪里放,孩子怎么抱..
那么小一团,跟个猫崽儿似的,靳越凛抱着她却浑身僵硬,活像抱了块千斤重烙铁似的。
他不敢使力,也不敢变动作,一开始还有点怕他的育儿嫂也笑了,真是新手爸爸。
靳越凛最初、包括温珣把她生下来都还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真的把这个孩子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小小的、温热的呼吸,一种奇异的感觉,忽地顺着拥抱的地方传到了心里。
血脉相连。
这是他和温珣的孩子。
小婴儿也在眨巴着眼看着他,靳越凛跟机器人第一次驯服四肢似的,抱着那个小崽,靠近温珣坐在床头。
温珣从床头微微支起点身,和他一起看着孩子。
小婴儿似乎也知道这是双亲,嘴里囷着手指,黑葡萄般的眼睛看着他,又看看他,最后视线定在了温珣身上,咿咿呀呀地朝他伸手。
温珣眉眼含笑,将自己一根食指伸给她让她抓着,指尖轻点她的面颊:“好嫩啊,跟鸡蛋羹似的。”
靳越凛忽地也升起了点碰碰她的心思,但是又觉得自己手心有茧,温珣拉住他的手:“没关系的,你轻一点。”
靳越凛手被他握着,第一次,没有任何阻隔的,触碰到了宝宝的新嫩的皮肤。
宝宝睁大眼睛嗯!了一声,温珣轻声告诉她:“宝宝,这是爸爸。”
......我当爸爸了?
靳越凛恍惚地想。
我居然真的成为了一个孩子的父亲。
温珣抬眼看他:“还没有给宝宝取名字呢。”
靳越凛回过神来:“嗯,对,得取个大名。”
其实在孕期的时候,就想过孩子名字这件事,男孩女孩都各准备了几个,只是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
哪家取名字不是翻遍字典地取,如今真活生生一个小宝贝,自然也是要谨慎更谨慎。
靳越凛犹豫了会儿:“先取个小名吧,贱点好养活。”
孩子小名不能太重了,重了容易招鬼神惦记,取粗点贱点的,寄寓孩子能好好平安长大。
温珣唔了声:“有哪些贱名?”
靳越凛回忆了下,不太确定:“狗蛋?狗剩?”
砰——
额头上遭枕头砸了下。
温珣气的看他:“有这么给小女孩取名的?”
靳越凛被砸了也不敢吭声,赶紧取顾着他砸人时有没有牵扯到哪儿:“好好好不取不取,你瞧你,砸我直接说我自己砸自己就好了呀!来我看看伤到哪儿没有?”
温珣还沉浸在刚刚那两个雷霆名字中,虽然他也知道确实是有这样的贱命,老人疼爱才这么喊小孩,但是给个白白净净的小闺女叫什么狗剩狗蛋的,亏他想得出来!
还好枕头多,又就在手边,温珣刚刚砸他的时候直接伸手拽过来砸他就好了,没有扯到哪里。
靳越凛松了口气,抚摸他的面颊:“宝宝,宝贝,我们不生气,不生气,我错了。”
育儿嫂嘴里憋着笑又不敢笑,房门被再敲响了。
是方泊衍。
他手上拿着两兜子东西,进门往桌面上一放:“一兜给孩子的,一兜给我们小珣的。”
各种各样的婴孩用品,和给温珣的小零食小礼物。
温珣和他打招呼:“哥哥。”
靳越凛向他微微颔首。
方泊衍也和他点头算是温珣面前友好打了个招呼,然后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了温珣床边。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靳越凛怀中抱着的那个小娃娃,面色柔和下来。
温珣把靳越凛身体转了转方向,又让方泊衍去看她。
方泊衍啊了声:“皮肤白这么多了。”
他昨天跟着做检查的时候,还紫红紫红的。
“对呀,”温珣轻快地笑:“小孩子变故总是很大的,医生说她真的变白的很快,一般小孩可能要更久才能慢慢脱离刚出生的样子。”
“我们刚刚正说给她取什么名儿呢,当时只以为还有时间,还有时间,没想到宝宝出来的这么快。”
方泊衍肯定他:“对,名字是得好好想想,毕竟这可是我唯一的外甥女。”
温珣笑,又去和宝宝说话:“宝贝,这是舅舅。”
靳越凛眉间剔了一下。
温珣:“叫什么名字好呢,先取个小名…”
三个人围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最后连小名都想了半天,终于敲定下来。
陶陶。
其乐陶陶,但求一生笑怀常开,和乐顺遂。
“陶陶,”温珣轻唤她,喊不腻一般:“陶陶。”
陶陶被他们围着也不怵不认生,谁来碰一碰看一看都咿咿呀呀的,抓着温珣的手指玩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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