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圆圆都怀孕这么辛苦了,其实是付出更多的那个。”


    接着又开始细数温珣今天中午多吃了小半碗饭,好乖,还做了运动,而且哪怕这样了都还不忘记看书,特别自律特别棒。


    温珣被他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想说这样的米虫生活怎么到他嘴里就变得这么充实了。


    并且,温珣心虚地垂下眼,他其实看书和做运动都只是一小会儿会儿,更多时间都在看那些电影和玩平板游戏。


    当然最后哼哼唧唧地还是没说,低头专心啃着夹到他碗里的小排。


    靳越凛捏捏他的小脸,手感柔软,但是还是没什么肉。


    他心里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把病的那场掉的肉补回来呢。


    这样单薄的身子,怎么经得住生产。


    不过温珣大概是真的怀孕胖肚子不胖身上的那类人,三十二周了,除了隆起的肚子,身上四肢依旧纤细,只是会水肿。


    靳越凛从各处搜集了法子,不厌其烦地给他按摩,有时候温珣从半夜中迷迷糊糊醒来,还能看到他在借着点模糊光线,轻柔地给他按捏。


    他只觉得心中酸涩,手肘支在床面上做了起来,然后抱住了靳越凛。


    “不用这样,”他亲亲靳越凛的面颊、脖颈:“不用这样。”


    温珣身上怀了孕后愈发地软和馨香,比起年少时的尖锐孤僻来,更多了如水的温柔。


    靳越凛看了他一会儿,回抱住了他。


    夜色静谧,温珣和他互相拥抱着,抬手笨拙地安慰他:“不用这么担心呀。”


    靳越凛紧紧抱着他,就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般。


    “我很好呀,吃得饱睡得着,最开始在医院时,只是不小心生病了,现在都好了,吐的也没那么严重了。”


    靳越凛抱着他,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温珣愣了下:“为什么这么说?”


    “让你怀孕了,遭了这些罪。”


    温珣手轻轻抬起他的头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不是你的错。”


    “我们当时谁都不知道会怀孕,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别墅内气温稳定,温珣身上只穿了一身浅色的家居服,长发因为睡觉的缘故随意披散在身后,面容安静眼睫轻垂,周身仿佛散着玉白色的淡淡光晕。


    “这个孩子也是我想要的,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人生育养育一个孩子,也早早做好了会一个人过一辈子的准备。”


    靳越凛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你和宝宝,对我来说都是奇迹般的出现啊……”


    他的叹息太绵长,散在这缱绻的夜色里,让人无端觉得心里最软的地方被碰了下。


    靳越凛抱紧他:“我和仇家的事波及到你了,他们其实是冲我来的。”


    温珣笑,摸了摸他的优越的眉骨,又渐渐下滑到高挺鼻梁,轻声问他:“没关系的,我不是你老婆么?”


    第45章 很好


    靳越凛心里一震,被这句话砸的整个人都恍惚了:“小珣……”


    温珣刚刚说,自己是他老婆。


    他承认了,这是他第一次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承认他们之间是存在着配偶关系的!


    没有想到这半夜沮丧一下竟然还能有这么大个惊喜,就好像吭哧吭哧爬山爬到一半,突然来个缆车说不用爬了,直接坐车上来吧。


    “对,对,”靳越凛张口结舌,一时间都想不出别的话来,只能这样笨拙地提高声音,来证明这句话简直太对了。


    他在温珣面前总是这样手足无措,像个第一次得到心上人注目肯定的毛头小子。


    不对,他还没有正式告白、求婚,准备的几十个求婚计划都还没来得及用上,靳越凛抓着自己的手,有种想下去绕着别墅跑个一百圈的冲动。


    温珣怎么就突然这么说了呢,温珣怎么就突然承认了呢,他手还放在温珣腰上,哀哀地问:“你怎么,怎么突然这么说了啊。”


    温珣唔了声,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你不是宝宝的爸爸么?”


    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泼下,靳越凛一下清醒了。


    原来他是父凭子贵。


    还是沾了这个小兔崽子的光,孩儿他爸才给了他个名分!


    靳越凛后槽牙狠狠磨了磨,心里冷哼一声。


    等着他吧,总有一天他要靠自己,堂堂正正地给自己挣个名分回来。


    但不管怎么样,温珣刚刚说是他老婆哎……


    靳越凛心又开始飘飘然起来,连日来的压抑都散了许多。


    温珣的手还放在他的脸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飘,靳越凛神智都迷糊了。


    这么好的温珣,这么好的老婆,怎么就叫他得了呢。


    一生所求不过如此。


    温珣还惦记着他刚刚阴郁神情,手轻抚他高挺的眉骨:“同甘共苦,本来就是一体的啊。”


    靳越凛被妻子抚摸着,又被哄的飘飘然,他的妻竟然这般想,这般离不开他。


    但是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叫老婆跟着吃苦,他之前就最鄙视这种男的...


    温珣:“我不能一边享受着你的照顾,一边又拒绝你可能带来的麻烦...其实也不算麻烦,我们现在不都是好好的么,宝宝的状况也稳定下来了。”


    不,不。


    靳越凛冷静下来。


    什么不麻烦,那些伤害你的混蛋都该死。


    那个中年男居然还敢说温珣不是没事吗,如果温珣真出什么事他以为他还能跪在他面痛哭流涕吗,温珣没事那是温珣命里有福,他又不会游泳,如果真落水了...靳越凛想都不敢想。


    全都该死。


    靳越凛眼里阴骘一闪而过,然而回抱住温珣的动作愈发轻柔,轻抚着他柔顺的发:“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温珣不知他心中具体所想,只觉得靳越凛抱他抱得很富有技巧,既紧密相贴感受彼此温度,又不会伤到肚子。


    被那么抱了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现在毕竟是半夜,真的进入梦乡还是记着刚刚的事,强撑着眼皮:“不要再自责了,你把我照顾得很好了,生活中总归会有这样那样的意料之外的。”


    声音轻得已近乎呓语。


    靳越凛嗅着他发间的淡香,半晌低低道:“嗯。”


    似乎是终于得到了放心的肯定的回答,温珣脑袋小鸡啄米般困倦地点了点,彻底在他怀里睡着了。


    靳越凛就着那个姿势搂着他在床边坐了会儿,轻手轻脚地将人重新放回床面上。


    温珣在睡梦中无知无觉,雪白脸颊被挤得嘟出一点小肉,柔黑的发铺散在枕头上。


    枕下露出红色一角,——那是寺庙中求来的平安符。


    其实是有点迷信的做法,但没人会在这种事情上嘲笑一个祈求妻儿平安的新手爸爸。


    温珣现在肚子大了,从床上起来都需要靳越凛扶一把,每次不管做什么时也都格外小心。


    与此同时宝宝胎动得也愈发频繁,有时候温珣看电影看着看着就会俯身惊呼一下,然后伸手安慰它般抚摸自己的肚子。


    他每次那么做时都有一种格外的美感,浅色家居服宽松,发丝垂落在锁骨,垂眼时带着难言的温柔。


    不止是抚摸,靳越凛都不知道书房书架上什么时候新置了一排育儿方面的书籍,温珣总是会在午后随意抽一本,在阳光下给肚子里的宝宝念故事书。


    阳光和煦,微风吹起他的发丝,不止是靳越凛,连打扫的保姆看到时都会停下手中的活儿看得入迷。


    期间医生是会定期上门做诊断的,胎儿到了后期发育得愈发迅速,最后重重讨论后,终于诊断大概再有两到三周,孕夫就要生产了。


    温珣听到后轻轻啊了声,看着自己隆起来的肚子。


    那岂不是再有半个多月,他们就要和宝宝见面了?


    他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因此都没有注意到旁边靳越凛微微僵硬的神情。


    这些日子来靳越凛几乎是将整个公司搬到了家里,温珣临近产期的理由足够名正言顺,以前还象征性地去公司点个卯,现在则是连跨国会议都在家里的书房开。


    一切都表现得足够正常,靳越凛照顾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温珣还是觉得不对。


    那种不对的感觉很微妙,就好像冬天没关紧的门缝里冒出来的凉风似的,冷不丁凉你一下,转眼又消失无踪。


    他尝试着问过靳越凛,但靳越凛要么就是顾左右而言其他,要么就是直接亲吻他逃避过这个话题。


    直到有天,两个人晚上在桌上吃着吃着饭,靳越凛突然转头吐了。


    温珣大为惊骇,舀起来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回碗里,扶着桌子站起来就追了过去。


    靳越凛已经吐好了,正在用冷水漱口洗脸,看到走过来的温珣,对他露出个笑来。


    温珣终于彻底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硬拉着他去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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