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温珣现在必须卧床养胎,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就都由靳越凛代劳了,他还为此专门去和护士请教学习过。
水盆放置的位置,如何扶温珣转身换姿势,哪里需要注意擦拭,力道要怎样才能不重不轻.....
温珣看着他忙前忙后,有些恍惚地想,靳越凛最近好像对他越来越好了。
如果说先前还有克制着没有表明心意,但这段日子以来简直愈发夸张,乃至他每次起夜,都是对方把他抱过去上的,上好后又给他擦好穿好裤子。
温珣最开始羞得不行,被他看着怎么也解不出来,靳越凛在他耳边流氓般哄他,说床上都被他看着袅了多少回了,现在还害羞什么,真憋着了,难受的不还是你。
......这人总是能一本正经地说出些惊天动地的话,不过总归是一回生二回熟,后面温珣的脸皮也硬是生生被他练厚了。
包括此刻,外面天还大亮着,他被人脱成这样,都没有羞赧地闭眼,还分了心去看这个流氓。
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眉毛浓而黑,高的人肌肉精悍常常会显得笨重,但靳越凛完全不会,肩背从来挺拔。
这样的身形再加上优越的身高,放在生活中其实是很有攻击力的长相,但此刻拿着布小心轻柔地擦拭时,又显得温柔深情。
温珣不知道这只是在他面前的,实际上他在温珣面前愈发温柔,在外面就愈凶残乖戾。
整个医院单独一处病房里里外外安排了几批保镖三班倒的24小时看守,医生护士进来都需要先检查有没有携带不良危险物品。
实际上如果温珣再警醒一点,他就会发现这近半个月,他没有再和除了靳越凛之外第二个人说过话,连方泊衍都没有。
方泊衍对于他禁止自己入内这件事颇有微词,他不觉得这样全然隔离就是对温珣好,但实际上别说是见到温珣的面了,他连发给温珣的信息温珣都收不到。
他的手机都在靳越凛那里,因为平时联系人都很少的缘故,也很少会想起来自己要和外界联系这件事,靳越凛又给了他平板玩,他自然而然地就放纵了。
方泊衍被拦在门外,有一次正正撞上回来的靳越凛,声音冷淡恼火:“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要软禁他吗!”
他看着这个男人,面容冷峻无情,比最初见到时还要更加偏执不可理喻。
他之前真是疯了,居然觉得温珣如果真的那么喜欢他的话,那就随他去吧。
这根本就是个疯子!还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疯子!
“我不会软禁他的。”靳越凛站在楼道台阶前,眉间阴鸷一闪而过。
“等他生产完恢复好了,我自然会让他出来。”
那就是接下来这两个多月都要让温珣这样近乎软禁地待在这一个地方了?
方泊衍手握成拳,手背上暴起青筋:“你别太过分了。”
周围几个黑衣保镖沉默忠诚地站着,靳越凛一身黑色大衣,神情中丝毫看不出退让和觉得自己过分的意思。
方泊衍冷笑了声:“你以为只有你会叫人?”
靳越凛:“不,但我可以和你保证,没有我的同意,你见不到温珣。”
方泊衍脸色难看,挥拳砸向他那张脸,靳越凛抬手接住了,眼皮掀起时里面情绪深到近乎浓黑。
那是一种偏执到可怕的保护欲。
或者说的更难听一点,偏执强烈的控制欲。
方泊衍惊了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头一次升起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靳越凛:“你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说罢挥手甩开了他,转身进去了,保镖们上前,恭恭敬敬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天在高架桥上撞他们的幕后主使也全被揪了出来,那对头曾低声下气地私下来求过靳越凛,不止提出了近乎全部的让利,甚至下跪请求他放过他。
彼时靳越凛坐在椅子上,身后站了一排沉默的打手,房间内四处封闭压抑逼仄,连空气都散发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味道。
那个中年男人跪在他的脚下痛哭流涕,靳越凛踩住了他的手。
指骨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同时响彻在封闭的房间内,靳越凛垂眼看着他:“因为你,我的妻子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在冷风冷水中待了十几个小时,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
中年男死死压住将要爆发的惨叫,出口声音都因痛楚哆哆嗦嗦:“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但是他最后也没有真的出什么事啊...呃啊啊!!”
那人英俊面容此刻简直如同恶魔一般,身后一排打手更是全是索命的鬼,中年男脖颈上爆出青筋,眼睛都要翻过白眼去。
靳越凛踢开什么脏东西一样抬开了脚,冷冷道:“在监狱里过一辈子去吧。”
程沃一身西装跟在他的身后,平日里向来温和无害的脸此刻也尽是冷漠,尽职尽责地汇报着。
最近整个集团从上到下人人自危,谁都感受到了老板这次雷霆般的暴怒,没有人想在这时候惹了他的火气,最近工作都做的格外用心。
实际上靳越凛在具体工作上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异样来,他鲜少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更不会去迁怒别人,那都是管理者的大忌。
靳越凛的精力向来无比旺盛充沛,并且还是个事业心非常强的人,更何况他才三十岁,忙碌的时候甚至可以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却丝毫不见疲态,处理事情依旧高效缜密逻辑无懈可击。
但程沃在他手下工作这么多年,不可能感觉不出其中细微的差别。
开会时的偶尔走神,对正如火如荼关键期项目推进的毫不在意,居然有一次休息间隙,他还在靳越凛的脸上见到了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种情绪非常复杂和难以描述,混杂了焦躁、颓然、忧虑、沮丧,甚至是恐惧。
他居然也会对某件事感到恐惧。
程沃从来没有见过靳越凛这个样子过,当即心下大骇。
但靳越凛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立马调整好了状态,重新恢复成了那个无懈可击的掌权人形象。
但那天的状况还是给程沃留下了巨大的震撼,原来再无坚不摧、冷硬强势的人有了软肋后,也都是一个傻样。
温珣的状况大概稳定下来不需要天天做检查后,医生同意了可以出院。
毕竟医院病房条件再好,那也是比不过家里的,更何况这种地方天然带着不祥和压抑的感觉,温珣自己也不太愿意一直住在医院。
回家那天车前后来回检查了不下十遍,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同时前后都有保镖车在开道和殿后,温珣被裹在毯子里裹的密不透风,一路抱进了车里。
温珣觉得这样有些太夸张了,好像谁在随时密谋着要害他似的,笑着和靳越凛说了,眉眼漂亮易碎。
靳越凛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亲了亲他的眉心。
回到别墅后一切更加严格,没有靳越凛的陪伴,温珣都不能下床,而且像是完全丧失了双腿一般,走哪里都要被他抱着。
医生的建议是卧床安胎最好要达到一个月,之后还要来复检,同时他们也会尽力想到最周全的办法,在生产时保护大人和孩子的平安。
靳越凛沉默了很久:“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情况不太好的话,请你们一定要保大人。”
“钱、药、仪器,都不是问题。”
医生也知道了他的背景,纷纷哎了声,应下了。
时间已经到十一月了,B市的冬天来的早而冷,别墅内早早升起了地暖,温度、湿度都时刻有人监测着,确保是人体最舒适的数据。
地毯厚厚的铺着,桌角、墙角,都被包了做了防撞处理,浴室的瓷砖也都重新铺了防滑垫,最大可能地降低受伤和意外风险。
温珣对卧床这件事没有太多意见,他现在本来就是要临近生产了,一切还是小心稳妥的好,况且肚子也更大了,站立不了多一会儿,就会腰酸腿痛。
靳越凛在他的坚持下还是去公司上班了,不过严格遵守着八小时工作制到点下班,还经常迟到早退,下了班就直奔家里,扶着温珣走动走动,做做简单的运动。
平板、电影、各类书籍和消磨时间的东西都准备的充足,靳越凛每个午饭期间都会打视频电话回来,问问他上午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再和他逗会儿趣。
总体而言,卧床的时间并不难捱,就是让人觉得自己太像吃了睡睡了吃的米虫了。
温珣有一次晚饭期间不小心把这句话嘟囔了出来,靳越凛皱眉:“谁这么说你了?”
他那表情太严肃认真,好像温珣说个名字出来,他就要拿枪去把人突突突了。
当然只是打个比方,但温珣脑海里想象了下还是不可控制地笑了出来:“没人说我,我就是自己想想。”
他一笑,靳越凛的神情也缓和了下来,伸手揉了揉人细密柔软的头发:“老公赚钱养家,不是应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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