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温珣按下开机键,淡淡道。
周暨没反应过来顿了下,接着手上就被塞了不要的包装袋,温珣:“谢了,银行卡解下来后,我会还你钱的。”
等等,你不要的包装袋给我干什么,不是,谁稀罕那点臭钱了...
他其实这次过来是早就有预谋,铁了心推了一堆通告,只说自己要闭关创作音乐。
本来以为温珣会吵着要去打工赚钱或者折腾点别的,但对方似乎就是很安心地踏踏实实住下的样子。
每天看看书,做做饭,摆弄摆弄花,中间出去做了趟产检。
踏实得周暨都觉得不可思议了,这太不像是温珣的性子。
经纪人已经给他打过很多次电话了,都是催他出去继续活动的,周暨头几天都是不耐心地挂了。
直到最后一次,经纪人涛哥打来后吞吐沉默良久,还是在将挂断前开了口:“最近,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
周暨将要按挂的手指一停。
涛哥说这番话时显然也是经过了一番挣扎纠结,真说出口后倒也松了口气:
“对方来头很大,我就是和你提个醒,也当全了我们这八年的情分了。”
周暨面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那天的事,到底是被靳越凛怀疑上了。
“谢了,涛哥。”
冯涛哎了声,电话挂断了。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市景,半晌嘴角扯了扯。
这人势力是大,但是再大,z国这么大,人进去就跟一滴水融进茫茫大海似的,真要找人难如登天,更何况温珣不愿意见他。
再说,连他当初白纸黑字确确实实发现温珣怀孕的时候,都是震惊惊诧了好久,才真的接受。
只是凭借一个根本没可能的猜测,谁能真地想到男人也能怀孕。
白费功夫。
周暨收了手机,转身回屋内。
温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腿上盖着条印着小花的薄毯子,睡着了。
午后阳光斜斜洒在他的身上,温珣毫无防备地闭着眼,双唇微微张开,雪白侧脸干净美好。
周暨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从青春期情爱萌动,心头就始终烧灼着、燎舐得他整夜干渴睡不着觉的感觉,直到这时,才稍稍找到了缓解的办法。
跑出去又怎么样呢,最后,不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他唇角意味不明地动了动,出门离开了。
门被咔哒一声关上,本该熟睡的温珣睁开了眼。
发现温珣不见是在一个午后。
温珣说要去倒腾一个新吃食,拿着一堆器材在厨房叮叮咣咣。
这种事很常见,温珣出不去,也没有别的娱乐活动或者正事工作,闲下来就研究这些吃的。
他很兴致勃勃的样子,周暨也懒得在这种事上和他作对扫兴,索性就由他去。
总归早上吃得饱,这里也就他们两个人,午饭晚不晚一点没什么的。
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不觉竟是睡了过去,再迷迷糊糊有意识时心里第一个想温珣那新花样做好了没,怎么还不开饭。
接着心中陡然一悸意识不到不对,噌地翻身坐起来。
厨房哪里还有温珣的影子!
与此同时,连转了几趟车又换了几身装扮的温珣已经上了城际大巴。
他身上除了证件什么都别的没带,帽子压低盖住面容,坐在座位上假寐。
开玩笑,不走留在那里,等着靳越凛找上门来。
温珣抿了抿唇,忧虑自眼底蔓延。
周暨知名度太高,哪怕这几天都没下楼,但只要出来进去,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靳越凛早晚会发现。
再说,周暨居然还说靳越凛变态,他自己都在卧室客厅安了摄像头!
门一直都是内外都锁着的状态,这几天的进出都是他们一起进出,唯一一把钥匙一直都在周暨身上,如果不是他提前观察、又耍心思摸到了,就跟被变相软禁了一样。
温珣向后靠在座椅上,轻轻呼了口气,安静看着窗外急速靠近、又呼啸远去的风景。
肚子已经圆润隆起了,哪怕不刻意关注,都没办法忽略它的强烈存在感。
那日别墅沙发内的问靳越凛喜不喜欢孩子,和后面那个预知一般可怕如影随形的梦魇。
温珣双手默默放在了肚子上。
那是一个保护得近乎执拗的姿势。
他不会像豪门恶毒配角那样,带着孩子哭闹着上门认亲,要分一杯家产的,靳越凛不喜欢孩子,他可以自己一个人照顾好宝宝,不用他费心的。
这个宝宝奇迹般出现他贫瘠苍白的生命里,是上天重新给他的家人。
他要好好保护它。
宝宝最近真的很乖,跟着他颠沛流离,也没有折腾他闹他,连晚上睡觉都乖乖的。
温珣声音放的很轻:“对不起..”没有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他心里面再一次想到自己重新联系好的去处,脑海中又一遍遍过着规划着早就规划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未来。
终于他在这一遍遍重复中,寻到了一丝安全感,温珣手轻放着肚子,紧绷的精神一点点松懈下来,连日疲累来袭,渐渐睡着了。
另一边小区单元房外
叮咚,门铃被按响
周暨一把踢开椅子,看从门口摄像头传回来的影像。
靳越凛
男人一身装束全黑,本就凌厉的眉眼愈发显出本身的压迫感来,头发向后梳起,眼底赫然全是血丝,看得出焦躁暴怒压抑到了极点。
周暨在门内面色阴沉站了良久,靳越凛却是没有再等他开门的耐心,但又顾忌着温珣也许在里面怕吓到他,身后拿了专业撬门开锁工具的人停在原地。
最后,还是周暨开了门。
刚被打开的一瞬领口就被揪住,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狠狠一拳。
周暨当然不可能站着让他打,两个人瞬间就动起手来。
“温珣呢?”
“什么温珣?十年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啊,还是你从哪儿包的小情儿。”
这话一落下,周暨腿上就被重重踹上,两个人扭打着撞在饭桌上,碗碟承受不住噼啪被忽下去碎了一地。
“那天在药店的人就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我在那儿跑通告,和女友一块儿去趟药店怎么了,靳总未免管的太宽了些。”
靳越凛生挨下这一拳,那天的场景再度浮现在眼前。
身材高挑的人上身被遮在宽大外套里,露出的手腕细瘦,却只有肚子不合时宜突兀地隆起。
也是因为那怀孕一般的肚子,让他认为了那是一个女性,明明都站到眼前了,又硬生生放他离开了。
可是如果不是呢?肚子隆起有很多种可能,假的垫的,但当时近距离下那么真,和寻常其他女人怀孕没有丝毫差别,如果是假的他应该能很快看出端倪。
如果不是假的呢,肚子隆成那样必定是不正常的,要么就是有了巨大的难以挽回的肿瘤、病症,要么...
靳越凛心中一沉,一把甩开了周暨,去屋子里探查的人已经回来了。
没有说话,但静默已经表明了答案。
温珣不在这里。
周暨指骨用力擦了下嘴角的血:“疯狗。”
靳越凛单手插在裤兜里,两个人身高体型不相上下,谁都真讨不到好。
但等他真的那么看人时,那种经年位高权重沉淀下来、完全成熟鼎盛之年男性的无形压迫,到底是更迫人一筹。
“内弟,我现在还这么叫你一声,完全是看在当初还在温家时,你替温珣挨过打的份上。”
“记清你的身份,你哥现在已经够惨了,别再让他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
周暨额头青筋在内弟这个称呼出来的一瞬间就爆出来了,没等他发作,靳越凛已经转身大步迈出了房门。
那群黑衣人依旧沉默,来时潮水般用来,退去时也如潮水一般,几秒之内退的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餐桌上的一片狼藉,和明显被翻过的家,恐怕他都要以为刚刚那些都是错觉。
保镖队长都不敢去看自己老板的脸色,为了找小少爷,几乎把B市到N省全翻了个底朝天搅得天翻地覆,饶是如此,最后也跑空了。
“接着去找。”靳越凛拉开车门:“去挨个问,他才走不超过70分钟,跑不了多远。”
其实他心已经沉了下去。
经过这两次,温珣绝不会再把地方选在B市附近省的城内。
最怕温珣直接一趟十几个小时的长途火车,到时候就真的是泥牛入海,找到人的机会针尖般渺茫了。
不过Y市毕竟只是个地级市,经济不够发达还没有高铁站,如果温珣要走,必须得到更大一级的城市。
靳越凛深深呼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来得及。
确实如他估算的没错,温珣这一趟城际大巴的终点站是L市汽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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