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本能失陷_二师叔 > 第25页
    躺着被人围观的滋味并不好受,陈育痕本能地想皱眉,又忍住。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那气味更近了,好像裴屿就俯身在他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陈育痕闭着眼保持呼吸平缓,后背却一点点绷紧,几乎能感觉到空气被年轻男人的体温压出形状。


    想干什么?


    要亲他?


    要捂死他?


    这时,他听见裴屿压着嗓子,用气声叫:“学长——”


    陈育痕没动。


    裴屿提高点音量,又叫了一声:“学长——”


    陈育痕还是没有睁开眼。


    下一秒,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到他鼻尖下方。


    很轻,带着温热。


    陈育痕忍了两秒,终于倏地睁开眼:“做什么?”


    裴屿像被电了一下,马上把爪子收回去,眼睛却还停在他脸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吵您。”


    手机又震动起来,裴屿低头扫了眼,迅速按掉。


    他身上已经穿戴整齐,眼睛有点睁不开,一副从睡梦里被硬薅起来的样子。


    刚刚挂断的电话马上就再次打来,裴屿闭了闭眼,像是被催得头皮发麻,只能赶紧把话往外倒:“家里六点要到灵山寺上香,开车过去两个多小时,我现在必须出门了。摩尔还在睡觉……能不能,让摩尔留在这里?”


    外面很安静,那只大狗还在发出规律的鼾声。


    陈育痕盯着他,淡淡问:“要是我说不能呢?”


    “那我就把它带走。爷爷在,它没法跟我们上山,只能让它在车里等我。”裴屿顿了顿,低声说:“这回是真的,不是赌您。”


    陈育痕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你凌晨三点半把我叫醒?”


    “昨晚就该跟您商量的,我忘了。”


    “吃饺子吃忘的?”


    “嗯,”裴屿一本正经,“饺子太好吃了。”


    陈育痕扯了下嘴角,翻过身去背对他:“你带它走。出去,把门关了。”


    裴屿站了两秒,低声说“好”,真转身出去了。


    主卧门重新合上,外面很快响起项圈扣上的声音,然后是裴屿压着嗓子:“走——了——”好像在试图把那条大狗从窝里拔出来,发出一连串摩擦声。


    陈育痕闭着眼,手从重力被里伸出来捂住额头。


    “摩尔。”裴屿在外面训狗,“你别犯浑,跟我走。”


    摩尔憋出一声委屈又响亮的:“汪——”接着又是更大声的:“汪!汪!汪!”


    陈育痕想杀人,烦躁地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你俩有完没完?”


    裴屿手里的牵引绳绷得笔直,转头看他:“学长……”


    “闭嘴。”陈育痕面无表情,“裴屿,你现在滚。”


    “可是摩……”


    “摩尔留下,”陈育痕打断他,“再折腾,整栋楼都要被你吵醒了!”


    裴屿手一松,摩尔立刻颠回狗窝,尾巴欢快地摇,好像陈育痕是来给它撑腰的。


    陈育痕目光转向狗:“裴摩尔,尾巴再摇你也滚。”


    尾巴立刻停住。


    裴屿走到狗窝边上,把摩尔脖子上的项圈解开,跟陈育痕说:“我那边一结束就马上回来。”


    陈育痕冷声:“九点。”


    裴屿点头:“九点。”


    “滚。”


    “好的。”裴屿抓起车钥匙,“那我滚了。”


    陈育痕没应,转身回了卧室。


    玄关处很快传来关门声,屋子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摩尔刚沾回狗窝就打起了鼾,而陈育痕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点睡意都没有。


    本来就睡不好,这么一折腾更睡不着了。


    烦死了。


    狗烦,人更烦。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屋子里的黑暗被稀释成很薄的灰,陈育痕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恍惚间,耳边传来异响,


    “喀啦——喀啦——咚咚、喀啦——喀啦——”


    有什么东西在挠门,一下两下刮在木板上,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陈育痕费力地皱起眉,缓缓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大亮,带着雪意的光线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抓门声又响了两下,还有低低的呜咽。从声音能想象到那条蠢狗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陈育痕撑着床慢慢坐起来,摸过手机看一眼,才八点十七分,他在心里把裴屿从头到脚骂了一百遍。


    门拉开条缝,硕大的蜜糖色脑袋硬生生挤进来,焦虑地用前爪扒他、叼住他的衣摆往外扯。


    “做什么?”


    摩尔掉头跑去客厅,从地板上叼起牵引绳,又跑回来,对着陈育痕摇尾巴,四只爪子在原地踩来踩去。


    陈育痕弯腰去拿,刚把项圈拎起来,摩尔就很自觉地将脑袋伸了过来。


    “想撒尿?”


    “汪!”


    项圈扣好,摩尔又跑去帐篷边叼了那件狗羽绒服。它“啪嗒啪嗒”跑回来,把衣服扔在陈育痕脚边,用鼻子拱了拱,仰起脸看陈育痕,好像在说:外面冷,帮我穿上。


    陈育痕:“……”


    它一身皮毛厚实得跟北极熊似的,出门还要穿羽绒服。反观自己,只穿了套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


    裴屿到底养了个什么娇气的东西?


    陈育痕蹲下身捡起羽绒服,不耐烦地往摩尔身上套。摩尔配合地低头、抬爪,穿好就迫不及待往玄关跑。


    牵引绳一绷,把陈育痕拽得踉跄了半步。


    本打算回卧室拿件衣服,但这狗一副再不出门就要尿在家里的架势。


    没办法,陈育痕只好顺手抄起沙发靠背上,裴屿搭在那里的外套,被摩尔一路拖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空气透过薄薄的睡衣往骨缝里钻,冻得陈育痕打了个颤。


    等电梯的时候,他很不情愿地抖开那件过于宽大的黑色羽绒服,将胳膊伸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光可鉴人的轿厢壁映出他们的影子,陈育痕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和摩尔那件是同款。


    裴屿个子高,骨架比陈育痕大一圈,衣服穿在陈育痕身上,肩线松松垮垮地往下掉。原本只到裴屿大腿中段的长度,完全盖住了陈育痕的膝盖,袖子滑下来把指尖都装进去。


    陈育痕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脸没洗,头发也乱。他面无表情把帽兜拉起来扣到头上,拉链拉到最上面,将半张脸都遮住。


    那股属于裴屿的味道因此被拢得更近。


    草木气质的淡淡甜味,温暖得有点讨厌,像整个人都被包进了另一个人的体温里。里面穿的是丝质睡衣,外面却裹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厚重羽绒服,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贴在一起十分别扭。


    陈育痕垂下眼,不再看镜子。


    右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轮廓,摸出来一看,是辆冰蓝色的小回力车。陈育痕面无表情,把它重新塞回口袋里。


    雪下了一夜,地面铺着层柔软的白。刚走出单元门,冷风就从帽檐里钻进来,吹得陈育痕脸颊发麻。


    摩尔四爪一落地,状态立刻变了。狗鼻子一边急切地闻,一边不自觉往前冲。虽然它性格温顺,但毕竟体力和重量都摆在那里,一提速,牵引绳就绷得笔直。


    陈育痕被它拽得脚下打滑,差点在门口的瓷砖上摔一跤。


    这开路的架势明显是被纵惯了,大概平时裴屿遛它都是带着疯跑。不像他以前养的贝果,出门都是慢悠悠的,像国王巡视领地。


    等它在角落那颗大树下解决完急事,赛级大狗的精气神一下顶起来,前爪在雪地里兴奋地踩了踩,一副想要冲出去撒野的架势。


    陈育痕看它那样,太阳穴又开始跳,“你敢。”


    然而,那条蠢狗已经窜出去了。牵引绳猛地绷直,陈育痕单手根本牵不住,被迫滑出去三米远,鞋底在雪上擦出两道长痕。他一脚踩在旁边花坛的矮沿上,借力卡住步子,双手攥紧牵引绳往身侧狠拽,才把这条大狗逼得停下来。


    “裴、摩、尔。”


    摩尔鼻尖上沾着一点雪,又蹦又跳地跑回来,亲亲热热用脑袋蹭他。陈育痕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它一下。它咧开嘴吐舌头,对着他傻乐。


    陈育痕拽着绳子让它转身,“走,回去了。”


    回到家,摩尔在门边抖了抖身上的雪,等陈育痕解开它的项圈、脱掉羽绒服、拿湿巾给它擦干净脚,它才欢快地跑进门。


    陈育痕脱掉羽绒服,瘫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有一通未接来电,是裴屿打来的。


    时间在十几分钟前,大概正是他在楼下被狗拖着滑行的时候。


    下面跟着几条新消息。


    “上完香了,但住持要给爷爷奶奶做新年祝祷,还安排了斋饭。”


    “我爸像狱卒一样盯着我,溜不掉。要午后才能回来了。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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