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本能失陷_二师叔 > 第22页
    管家替他推开门,迈进去先闻到旧纸页、木头和茶混在一起的味道。


    会客厅灯光暖黄,爷爷坐在靠里的单人沙发上,手边一盏茶,膝上搭着薄毯。父亲站在落地窗前,正低头翻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才抬眼看过来。


    “爷爷,爸爸。”裴屿规规矩矩地叫人。


    爷爷抬了下手,示意他坐。父亲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先开口:“回来得这么晚。”


    “去朋友家寄养摩尔了。”裴屿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平平。


    父亲皱眉,淡淡道:“除夕这种日子,别总让人等你。”


    裴屿点头:“知道了。”


    爷爷端起茶抿了一口,“零日赛道那边,最近推得怎么样了?”


    裴屿报了几个数据,又把年后排期和赞助谈判的情况简单说了下。


    父亲听完追问几句,都问得很刁钻,裴屿答得不算好。


    爷爷把茶盏搁回去,看着他慢慢道:“你姐姐们各有各的事业,现在你既然接了赛道,就别光想着玩儿,还是干点成绩出来。”


    裴屿想伸手去衣兜里摸回力车,但忍住了。只坐在那儿没说话,等着父亲开口。


    过了两秒,父亲说:“你不愿意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我没逼过你。想出去做,借别人的平台练手,也没什么丢人的。但你要清楚,裴家摆在这里,总会有人多给你两分面子。别人肯带你、肯给你位置,未必是你自己有多厉害。”


    裴屿喉咙里顶起一句反驳,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没出口。


    父亲接着说:“你走不了你大姐的路,也没本事学你二姐独挡一面,可你总得做点正事。赛道是家里最简单的业务,你别最后让我看到你连这个都做不好。”


    裴屿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落在后面的夜色上,不太有诚意地“嗯”了一声。


    爷爷看着他,慢慢道:“你从小心思散,坐不住,做事也不肯按家里人的安排来。小时候可以说是性子,长大了,就得把这些毛病管住。”


    这话落下,会客厅里安静片刻。


    裴屿抬起头笑:“爷爷,我现在不也没靠家里养着吗?”


    “这不值得拿出来说,”爷爷倒没生气,只道:“你身在裴家,如果只是养活自己,那就没有负担起你肩上的责任。”


    裴屿看着爷爷,提了下嘴角说:“可我是溜肩啊。”


    爷爷皱眉:“什么?”


    “没什么。”裴屿一只手插进口袋,攥住那辆冰凉的小车,金属棱角硌进掌心里。


    父亲走回来,在另一侧坐下,语气终于缓和一点:“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训你。年夜饭一会儿就开了,外面那么多人,该有的样子还是要有。你爷爷年纪大了,不想看你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裴屿眼皮一跳,心里的烦躁顿时窜上来。手指在口袋里慢慢动,回力车轮胎转了几圈,粗糙的纹理摩擦指腹。


    幸好今天吃药吃得晚,这会儿药效正强。脑子里安静,面上就压得稳稳的,没站起来掀桌子,“知道了。”


    爷爷看了他一会儿,摆了摆手道:“去吧。”


    裴屿站起来转身往外走,手已经碰到门把,父亲忽然又叫住他:“裴屿。”


    他回头。


    父亲皱眉看着他,只说了句:“待会儿别一直玩手机。”


    裴屿点了点头:“嗯。”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寂静让人喘不过气。裴屿快步走出书楼,夜风再次扑过来,吹得旧伤隐隐作痛。


    手机在衣兜里震了下,裴屿立刻掏出来看。


    Ethan:“最后它吃上了吗?”


    裴屿提了下嘴角,在对话框打字:吃上了。


    看了两秒,又狠狠删掉,重新输。


    “没吃上,快饿死了。[可怜]”


    第20章 我再赌一次行不行?


    回到主楼,餐厅已经准备好了。巨大的圆桌铺着重工刺绣的丝绸桌布,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奶奶坐在上首,穿了件暗红色对襟外套,转头时,耳垂上那对翡翠坠子轻轻晃动。


    看到裴屿进来,她笑着招了招手:“小屿过来坐。”


    裴屿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指尖在衣兜深处碰到那辆回力车,冰凉的金属边角硌了他一下,他才把注意力拽回来。


    小时候他最爱往奶奶身边钻,恨不得整个人挂在老人胳膊上。长大以后反而不太愿意坐这么近,太显眼了,跟打了聚光灯似的。


    可奶奶都开口了,他也没法躲,只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奶奶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像是怕他溜了似的,笑眯眯道:“一年到头不见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吃几顿饭,今天可别乱跑,好好陪奶奶。”


    裴屿语气乖乖的:“好的奶奶。”


    其他人也都到了,坐着喝茶聊天,等爷爷和父亲从书楼过来。


    大姐今年照例不在,桌上有人问起,妈妈只说她在夫家过年。旁边的人顺口感叹,“她现在也是要撑一大家子场面的人了,哪还能像小姑娘一样,想回来就回来。”


    菜差不多上齐,爷爷和父亲才慢悠悠走进来。


    餐厅里的说话声顿时静了一层,几个乱窜的小孩被各自妈按回座位上。


    奶奶偏头看了爷爷一眼,笑道:“就等你们两个了,再不来,菜都要凉了。”


    爷爷坐下,语气淡淡的:“你们先吃也一样。”


    “哪里一样。”奶奶嗔他一句,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还是停在裴屿身上,像是确认他没趁这会儿工夫溜号,才满意地点点头,“人齐了,动筷吧。”


    父亲举杯讲了几句开场白,酒杯轻轻相碰,满桌热气终于真正散开。


    裴屿乖得很像那么回事。奶奶夹什么,他就吃什么;有人问一句,他也答一句;轮到给长辈敬酒的时候,他端杯站起来,嘴角带笑,话说得周周全全,连父亲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这份像样的乖,只有裴屿自己知道是什么感受。像衬衫上那颗被重新扣好的扣子,不舒服,但也只能扣着。


    灯很亮,桌上的菜一道挨着一道,哪一道都精致讲究。


    耳边是重叠的声音,长辈说话、小孩闹腾、筷子碰瓷盘、酒杯碰酒杯。声音一多,他就控制不住要走神,只能把手伸进口袋,一边盘回力车、一边应和。


    有位叔伯夸二姐项目做得漂亮,连首都都在过问,说裴家这一代还是她最镇得住场。另一个人提起大姐,说她嫁过去把那边打理得妥妥帖帖,越来越有当家女主人的样子。


    桌上的话题转了一圈,终于有人想起裴家还有个弟弟,笑着问他:“小屿现在做的是那个脑机接口吗?这东西现在很热门啊。”


    裴屿“嗯”了声,那人又问:“是干什么的?”


    裴屿这才提起一点说话的兴致,放下筷子解释:“脑机接口人体外骨骼,我做的就是把人的运动意图翻译出来,让机器替他执行。现在主要是医疗和康复方向,后面如果稳定性再提高,还能往更复杂的运动辅助走。”


    那位长辈似懂非懂地点头:“就是人脑子里想一想,机器就能替他动?”


    “没那么浪漫。”裴屿笑了笑,“更准确点说,是人脑里那些本来要发给肌肉的指令,被我们先截下来,翻译成机器能听懂的语言,再交给机械系统。”


    他已经尽量用大白话讲,可那位长辈脸上的兴趣很快淡了,笑着感叹一句“现在科技真不得了”,就低头去喝茶了。


    裴屿耸了下肩,不再继续说。


    奶奶像是听得很认真,又给他夹一筷子鱼肉,和蔼道:“你那个什么机器人,快给奶奶再说说。”


    裴屿看她一眼,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就是以后我给您造个钢铁侠的铠甲,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您想去哪儿,它就带您去哪儿,一口气爬上山都不带喘的。”


    奶奶乐了:“那我可等着。”


    桌上也跟着笑起来,有人顺口接了句“那得先给老太太造个会打麻将的”,话题就这么被带去了别处。


    裴屿也笑。奶奶在哄他高兴,桌上的人只听个热闹。


    但刚才那话要是说给陈育痕听,陈育痕会接下去、拆开、讲透,一路追问到最难的地方。


    然后冷着脸损他一句:上天入地的动力从哪儿来?你先把供能解决了再吹。


    想到一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过电似的,裴屿整个人轻轻绷起来,差点把酒杯碰倒。


    是陈育痕吗?


    他先下意识看了一眼父亲,才借着喝水的动作把手机摸出来,藏在桌子底下解锁,垂眸扫了一眼。


    不是陈育痕,是陆知许:“阶段性报告到了,方便时看一下。”


    裴屿点开附件预览。第一页是那家礼宾公司的股权穿透图。第二页是近两年的资金流动模型,拆得很碎,多笔小额进出,走不同币种、不同司法辖区,像是很典型的洗钱路径。


    最后一页写着结论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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