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停在群聊界面,摩尔挨揍的视频被顶到了最上头。
裴屿又点开看一遍,摩尔被赵不凡按着脑门不让吃饭的样子实在可怜。
他没忍住骂了句“废物”,长按那个视频,转发给了陈育痕。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更新了!可以给师叔一些爱的鼓励吗?
(讨要评论和海星)(p≧w≦q)
第19章 受训
视频发出去,裴屿盯着聊天框看了半分钟,没等到任何回应。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换衣服。
深色衬衫、西裤、羊绒外套,好歹比昨天那套行头松快些。
裴屿站在镜子前,慢吞吞把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又抬手扯开一粒。谁看不顺眼就忍着。
换完衣服,他捞起羽绒服套在最外面,低头看了眼手机。
方稚又发了一条视频在群里,这次他用猫条引开赵不凡,摩尔终于吃上饭了。
裴屿把手机塞进口袋,在陈列架上摸了个冰蓝色回力车,推门出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前庭那方浅水映着红灯笼,主楼灯火通明,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他沿着楼梯下去,拉开门,冷风一下扑到脸上。
从东宅到主楼走路几分钟,低矮的路灯将庭院照成暖黄色。
远处侧门还有送年礼的车辆进出,家里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
整座庄园都忙碌着,只等那顿年夜饭正式开场。
裴屿走得很慢,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手机,没忍住又摸出来看了一眼。
依旧没有消息。
他盯了两秒,嗤地笑一声,把屏幕按灭,重新揣回去。
真行。
心比赵不凡的爪子还硬。
主楼门前的台阶上已经站了人,见他过来,替他将门拉开。
裴屿把羽绒服脱下来递出去,迈步走进了门。
叔伯姑婶们围坐在红木沙发上聊天,裴屿认识其中一些,还有些脸和称呼都对不上号。
“小屿回来啦!”
“长高了,一年比一年帅。”
“听你妈说你现在自己单干?年轻人有出息啊。”
裴屿挂着张营业的笑脸,弯着嘴角挨个敷衍,“还行”、“没有没有“、“您过奖”,加快脚步试图从这片人墙里脱身。
几个小孩追着跑来跑去,差点撞到他腿上,被后面的保姆一把捞住,“慢点,别冲撞了人。”
小的那个却一点不怕,仰着脸看裴屿,脆生生喊:“小叔,新年好。”
旁边立刻有人笑起来:“光会喊新年好?红包呢,快问你小叔要。”
裴屿从西装口袋里摸出几个早就备好的红包。
“排队,”他笑着挨个递过去,“一个一个来。”
刚才还满屋子乱窜的小孩们瞬间安静了,挤挤挨挨站到他面前,此起彼伏地喊着“小叔新年好”“哥哥新年快乐”。
裴屿一边发,一边敷衍地点头。
旁边的长辈笑着说:“还是小屿受欢迎,一回来孩子们都往他跟前凑。”
又有人说:“小屿也到年龄了吧?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啊?”
裴屿手里最后一个红包递出去,闻言连笑都没变一下,回了句:“长幼有序,您先催我二姐。”
说完也不等人接话,转身往里走了。
偏厅外的走廊比客厅安静多了,地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全被消干净。裴屿刚拐过去,就看到妈妈从偏厅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旗袍,外面披着米色披肩,头发在脑后挽成髻,还插了支翡翠发簪,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
“妈。”裴屿叫了声。
她目光在裴屿脸上停了停,随即皱起眉:“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冷着了?”
“不冷。”裴屿说,“而且您每次见我都觉得我脸色差,我下次见您要先化个妆了。”
妈妈笑起来,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口,顺势把那颗松开的扣子扣回去:“今天还是规矩点,别跟你爸顶嘴。”
裴屿“嗯”了一声,捧着她的手臂夸赞她腕上的新镯子,“这得八位数吧?大姐送的?”
妈妈眼睛一下亮起来,抬高手腕,在灯光下优雅地转了一圈,“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这帝王绿配您。”
旁边阿姨端了热汤过来,小小一盅,白瓷盖子一掀,热气和淡淡药香一起冒出来。
“先喝点儿垫垫肚子。”妈妈推给裴屿。
裴屿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旁边就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女声:“长幼有序?”
裴屿抬头,见二姐靠在偏厅门框边,黑色丝绒长裙外面随意套了件西装,耳骨上一排耳钉在灯下闪着光。
她看着他,嘴角挑着笑,显然外面的耳目已经把刚才那句告给她听了。
“拿我挡枪挺顺手啊。”她说。
裴屿端着汤,理直气壮:“一家人,不分你我。”
“少来。”二姐走过来,伸手把他手里那盅汤顺走,递回给阿姨,“妈,他喝两口就行了,再灌他待会儿又说撑。”
妈妈看她一眼,“你别总纵着他。”
“我纵着他?刚才谁拿我当枪使来着?”二姐伸长胳膊揽裴屿的肩膀,“走,陪我出去透透气。”
妈妈抓住裴屿的袖子:“出去要把外套穿上,外面风大。”
裴屿还没说话,二姐就把西装脱下来拍在裴屿背上,对妈妈说:“这样总行了吧?”
妈妈叹口气,“你也少抽点,别让爷爷闻到烟味儿。”
二姐随意地挥了挥手,揽着裴屿穿过走廊。
走廊外面有个露台,正对着庭院那片水景。门一开,冷风立刻卷进来,吹得人清醒不少,裴屿把西装又披回她肩上。
她站到廊柱边,从西装口袋里摸到烟盒,抖出一支,点燃后吸了一口,侧头看他:“你那个工作怎么样了?有难处跟我开口。”
“挺好,”裴屿双手揣进衣兜里,“严律也挺能干的,不输你。”
二姐笑了声,烟雾缓缓吐出来,被风吹散,“我问你,你跟我说你老板干嘛?”
裴屿坦然地说:“我是废物么。”
“爸刚才问了你两次,”二姐提醒他,“爷爷今晚心情还行,但你最好别顶嘴。吃饭前他们要是叫你过去,你就老老实实听着,点头,嗯,是,知道了。别发挥。”
“我什么时候发挥了?”
“你哪次没发挥?”
裴屿没吭声,靠着栏杆往下看。庭院里的灯把水面照出一层碎金,远处人影来来去去,整个家都亮着,热闹得很有秩序。
这种时候,他偏偏又想起那间清冷的公寓,不知道陈育痕在做什么。
摸出手机看一眼,还是没有回消息。
二姐抽着烟,漫不经心地问:“等谁呢?”
裴屿面不改色:“看时间。”
“是吗。”二姐笑得很淡,好像早就看穿了他,“那你这时间看得挺焦虑。”
二姐把烟灰弹进旁边的烟灰缸里,过了一会儿,才像随口一样道:“天底下男人多了去了,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裴屿把这句话原样反弹回去:“天底下女人多了去了,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二姐笑了下,把烟夹在指间,偏过头骂他:“滚。”
裴屿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听二姐接着说:“刚才爷爷让我相亲,我答应了。”
风从外面灌进来,裴屿微微顿了顿,声音有些滞:“二姐……”
二姐抬手在他后背拍一下,把烟摁灭:“进去吧,别真吹得旧伤复发了。”
裴屿不知道该说什么,站直身体,跟着她往里走。走到门口时,他没忍住说:“你别委屈自己。”
二姐回头对他笑:“那当然,谁配让我裴岚受委屈?”
话说得轻巧,笑意却没进眼底。她转身推开门,没再给他多看一眼的机会。
踏进走廊,二姐脸上的表情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另一头有人快步迎上来,停在两人面前,低声道:“老先生和先生请小裴先生过去一趟。”
二姐看他一眼,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说:“去吧,少说两句,真忍不住了就少说三句。”
裴屿笑:“你这建议挺有建设性。”
“我一向建设你。”二姐推他一把,“我先过去陪妈。你要是二十分钟还没出来,我就默认你又在里面发挥了。”
裴屿说“好”,跟着来人往外走。
从这里到书楼,要穿过后庭与一道狭长的回廊。夜风比刚才更冷,檐下灯光晦暗,只照亮脚边一小段路。
石板上残着一点雪后的潮气,脚步落下,声音轻而空,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书楼临湖而建,线条平直、比例舒展,大片的玻璃隐在木格栅之后,灯光温柔地透出来,克制冷淡的气质像一座美术馆。
裴屿小时候最不喜欢这地方,总觉得里面藏着乌眼獠牙的妖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