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道：“既然大家都在，我们就来说说——那件事。”
第97章 血咒
97.
秦文川清清嗓子，对褚兆使了个眼色。
褚兆识趣地开口：“那个……就由我来向大家解释吧。”
裴汇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褚兆，像是在说：我倒是要看看，你想怎么解释。
褚兆的目光躲闪了一下，转而对沈涯和王子骞说：“你们两个也知道，一开始我们负责的不是这个区域，是因为这个区域的前任灵师突然失踪，我们才来到这里的。
裴汇朗挑眉，也就是说就在褚兆出现在他的生活之前不久，他所在的区域死了一个灵师。
他是自然死亡吗？还是说也是他杀？
“我承认，前任灵师死得很蹊跷，他没能从最后一个诡梦里面出来，现在可以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我们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调查他的失踪原因，恐怕是凶多吉少。”
“会不会是和梦魇同归于尽了？”裴汇朗问：“这样就既没有梦魇逃脱，有没有灵师的踪影。”
秦文川嗤笑一声，似乎在笑裴汇朗没有生活常识。
沈涯适时站出来解释：“一般不会这样，如果灵师和梦魇同归于尽，再怎么说梦主人也会逃出来，管理员们还是能找到亡灵。可造成前灵师失踪的情况就像是……这个诡梦都凭空消失了。”
“没错，诡梦凭空消失了。”褚兆点头：“然后这个区域就出现了这个东西的痕迹，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血咒。”
“怎么可能！”沈涯瞪大了双眼。
王子骞看起来和裴汇朗一样疑惑，两个小姑娘坐在沙发上，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就连平时咋咋呼呼的边焱焱也面色凝重。
“我来和大家演示一下，什么是血咒。”褚兆和秦文川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从香案上抽了两张黄纸。
他笔走龙蛇，朱砂的痕迹在纸上画得很快，但他额角已经沁出了汗珠，看起来这道符对他来说格外吃力。
画完最后一笔，把符放在香案上，从指尖割了三滴血。
血珠在空中悬浮，在接触到符咒的一刹那，就如同沸腾了一般，在空中叫嚣着翻滚起来，随后烧干，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甜腥气，血珠不复存在。
再看褚兆的手，他举起手来，划破的指尖里面源源不断有血珠翻滚而出，每一颗都在离体时沸腾蒸发，不见踪影。
“这就是血咒。”褚兆说着，收回了受伤的手。
秦文川则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那盒子也很神秘，通体都是黑色，大约是个周正的正六面体，上面似乎有浮光暗纹正在不停涌动，它没有盖子，也不是抽拉式的，看起来密不透风，没有开口。
他敲了敲盒子的一面，那一面的盖子“唰”地一下就消失了，露出里面红彤彤的内胆来。
裴汇朗仅是看了一眼那鲜红的内胆，就感觉到有点不舒服，红色的内胆像是人打开的胸膛，又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仅是巴掌大的小盒子，看得他竟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秦文川碰也不碰那两张符纸，用镊子夹起来，放进盒子里面。
黑色的盒盖再次出现，盒盖合拢的瞬间，红光如血丝般从缝隙中渗出，裴汇朗仿佛听到小小的盒子里面冲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那声音男女难辨。
“这是什么鬼东西……”裴汇朗下意识喃喃道。
再看褚兆的手，他被划伤一个小口的手指已经发白，本就白皙的皮肤一点血色都没有，仿佛那一截的手指中的血液已经被吸干了。
“这就是血咒。血咒会缓慢吞噬施咒者的精血，”褚兆声音有些虚弱，略微颤抖，却依旧坚持解释，“刚才那只是最基础的引动，若要真正施展血咒，所需的精血难以估量，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落得个精血耗尽而亡的下场。前任灵师刚刚失踪，他所在的区域就有血咒的痕迹出现，我很难说服自己这两者没有一点关系……”
沈涯脸色更加难看：“血咒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据记载，这是一种极其阴邪霸道的禁术，施咒者往往不得善终，而且……而且它的作用，不仅仅是伤人吧？”
“你说得对，”褚兆喘了口气，裴汇朗适时递过一杯清水，他喝了两口才缓过来，“血咒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是在用精血养护什么东西。”
“养护什么？”王子骞问。他脸上那种少年人的桀骜不驯消失了，只剩下急切。
褚兆摇头：“这取决于使用者的目的。被滋养的东西会重新焕发生机，枯木逢春、生死人肉白骨，这就是个一命换一命的法子，所以才是禁术。”
褚兆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情况很严峻，我几乎刚来到这个区域，就发现的血咒的痕迹。血咒的出现绝非偶然，背后一定有人在刻意为之。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血咒的源头，否则现世的规则就全乱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
裴汇朗问：“会发生什么？”
秦文川没有看他，沉声道：“类似于……百鬼夜行吧。这边和那边的界限不复存在，你可以想象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鬼的世界，人鬼都能进入诡梦，梦魇的食物极大丰富，整个世界都会变成梦魇的食堂。”
“仅仅是换一个人的命，就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吗？”裴汇朗觉得秦文川多少有些危言耸听。
然而褚兆的表情却不像玩笑，他的指尖还是白的，但好像渐渐在恢复血色：“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所有规则的崩塌都是从一件件小事开始的。好在目前为止暂时还没什么大事发生，可血咒频频出现，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加防备。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在诡梦里面更方便他们动手脚。”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寂，好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大家神色各异，没人知道彼此都在想些什么。
裴汇朗盯着褚兆尚没有恢复血色的手指，联想起了刚刚被他做过尸检的小喇叭的尸体，尸体未经过精心处理和保护，已经开始变质，可它如此没有血色，和小喇叭飘在空中的魂魄看起来一样苍白。
“为了安全考虑，今后所有的诡梦，你们所有人一起进去。”秦文川打破了沉默。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早已经超过了裴汇朗的预期，他本来就是想在不违法的情况下做个兼职副业，赚点零花钱。可这个打破世界规则的大阴谋实在不是他这种小人物可以撼动的，他有点想退出了。
褚兆扫视了一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破了裴汇朗心里的小九九，直言道：“我的禁闭期已经过了，以后裴哥就不用再参与这些事情了，破梦也并不一定要线索存在，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还是很有安全保障的。”
裴汇朗手里的小镜子就像是一块烫手山芋，他若答应“好”，就显得太冷漠；若坚持和他们共进退，又……裴汇朗又觉得自己和他们没处到可以换命的交情。
他一时间没有表态，秦文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切”了一声，那表情就像是在说：我早知道你会这样。
褚兆适时岔开了话题：“这次请大家来，一是为了给小柔补手，另一件事就是提醒大家血咒的事情，不论是在诡梦还是在现世，大家都要多加小心。”
已经接近十点，沈涯看了眼手表：“今天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按照时间来说，下次诡梦应该到小喇叭了吧？”
小喇叭在空中对他做了个鬼脸，没有恶意，反而有点紧张，他少见地安静，鬼脸之后就飘进房间里面躲起来了。
沈涯扯出一个笑来：“下次见。”话毕，他和王子骞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子骞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两个小姑娘在他们后面起身，边焱焱临走前还不忘拍了拍褚兆的肩膀，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像是鼓励又像是担忧。
裴汇朗看了看秦文川，又看了看褚兆，最终把目光转回秦文川身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你要在别人家里呆多久？十点了，我们该睡觉了。”
“你要和他睡觉吗？”秦文川怒视褚兆。
他明明对裴汇朗生气，可却是冲着褚兆爆发，这让裴汇朗觉得很有趣。
褚兆的脸瞬间红了，一副小媳妇儿模样，害羞地低下头，秦文川气得在空中踹了他两脚，当然没有踹到，身影消失在空气当中。
裴汇朗往沙发上一靠，略显疲惫地抹了把脸：“过来陪我坐会儿。”
褚兆听话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色，担心道：“哥，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没事吧？”
“我脸色再不好，还能比你还差吗？”裴汇朗闭着眼睛，把手背搭在眼睛上挡住客厅的灯光：“你去照照镜子好好看看，你的脸比死人还白。”褚兆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冰凉。
裴汇朗没听到他的回答，闭着眼摸索到他的手，轻轻攥住了他的手指，放在指尖摩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这些话扫你的兴。我只是……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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