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哥,我知道你工作也很累了,不过你放心,以后这些危险的事情都不需要你处理,我来就行。”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仿佛他是老师,只要有他在,一切都能解决。
裴汇朗突然睁眼,手上的力道收紧,问出了一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不,也许是从他们相识之初,就一直埋藏在他心底的问题:“褚兆,你是不是因为血咒的事情才接近我的?”
第98章 “闺蜜”
褚兆怔住,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抽回手。
他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哥,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灯光打在他脸上,在他睫毛下投出一片颤动的阴影。
裴汇朗没松手,也没眨眼,只是更紧地扣住了他的指节——如今这力道只能算一种惩罚。
“信。”裴汇朗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旧木:“信你我他妈就是傻逼。”褚兆苦笑道:“对不起,我接近你的目的确实不单纯。”
不单纯,褚兆知道自己仅有的几个心眼都用在了诡梦上面,他一心扑在“拯救苍生”上,有时候也会无所不用其极。
第一次和裴汇朗相遇,他当时就看出裴汇朗命格里面阴气过重,所以才会出言提醒。
第二次相遇更是巧合,褚兆竟然看到裴汇朗外婆的魂魄超度的那一瞬,一道金光刺入裴汇朗的眼睛里。他当即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借着亲人的灵光,或许能在裴汇朗身上开出一个惊喜盲盒。
果然……他的预测是对的,裴汇朗是百年难遇的天水碧,甚至可以看到诡梦里面其他人都看不到的“线索”。
他是想要利用他,想把这个灵师队伍打造成最锋利的刀,劈开诡梦迷雾。
可是……可是当持刀人心里有了温度,这把刀是否锋利对褚兆来说就没那么重要了。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裴汇朗的安危。
“但你要相信我,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是假的。”褚兆竭力想要解释,一时间口干舌燥,脸色更白了几分。
裴汇朗握着他手的力度松了:“这话我信。”
他突然觉得好没意思,两个人怀揣着虚情假意接近彼此,到最后竟然也能换来几分真心吗?
看他的脸色不太好,褚兆紧张道:“哥,如果说初心,我可能确实没那么单纯,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不会让你再涉险了。”
“算了,”裴汇朗止住他的话头,拉过他的手仔细端详起来,“你的手有点异样,还有之前在黄小柔诡梦里受的伤,真没事吗?”
褚兆的指尖是青白色的,指甲边缘泛着幽微的灰青,像被寒霜浸透的薄瓷。
裴汇朗拇指轻轻擦过那处,触感冰凉而僵硬——这一定不是普通失温,有一股寒气,正沿着指节悄然向上蔓延。
“没事,吃过秦文川给的药了,会好的。血咒也不太深,只是一点点血,过一段时间也会恢复。”褚兆一直在观察裴汇朗的脸色,看到他面色缓和,才不那么紧张了。
裴汇朗笑道:“你那么怕我?我难道会吃了你吗?”
“不是的,我怕你不开心。”褚兆道。
“你和秦文川关系挺好的。”裴汇朗的笑意不达眼底,这甚至不是一个疑问,而是一个陈述句。
一个诊断,带着微薄的醋意,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褚兆天真道:“是啊,我和秦哥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对我一向是很照顾的。”
“哦,比我们认识的时间久很多。”裴汇朗指尖一顿,笑意倏然淡去。
他突然抬手,捏住褚兆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眼睛:“那秦文川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知、知道。”
“他真的知道吗?”
不等褚兆反应过来,裴汇朗的吻已落在他唇上。唇瓣相接的地方充斥着裴汇朗不容质疑的力道,褚兆几乎被这猝不及防的吻撞得后仰,却本能地伸手攥住裴汇朗衣襟。
褚兆以退为进,慢慢回应,试着让裴汇朗的力道轻下来,可裴汇朗的吻变得太快,根本不容他躲避。
下一秒,裴汇朗骤然松开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你心跳太快了,是不是心悸啊,回头记得去医院拍个心电图。”
“我看他还不是很明确,你多和他强调几遍。”裴汇朗说完,钻进浴室洗澡去了,只留下褚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听着浴室里面断断续续的水声,不断回味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强硬的吻。
褚兆不知道,裴汇朗背靠冰凉的瓷砖,热水冲刷着他发烫的耳根。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比方才吻住褚兆时更响。;青玉色的瓷砖蒙上水雾,他抬手抹开一片清明,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连自己都陌生的占有欲。
***
这个晚上有点潮,潮气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椎爬上来,裴汇朗总感觉睡不踏实,神智在半梦半醒之间游荡。
他在迷迷糊糊地时候感到褚兆离自己很远,明明都在同一张床上,他仿佛在大洋彼岸一般。
裴汇朗在半睡半醒之间发脾气,生硬地一拉褚兆,褚兆当即就被他吵醒了,轻声问了句:“哥,没事吧?”
裴汇朗故意不答,把头在他怀里蹭了蹭,闻到褚兆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道,这才终于有了点安稳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正常起床上班,出门前,裴汇朗站在玄关擦鞋,纸巾在鞋面上轻轻擦动,动作忽然停下,他喊:“褚兆。”
褚兆正在他身后目送他:“嗯?”
“其实我有仔细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再次进入诡梦这件事。我说到底也不算是灵师,充其量只是个……有点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裴汇朗直起身来,“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的忙。说实话,我始终觉得这份工作对于我来说没那么重要,性价比很低,付出和收获永远不成正比。”
“哥……”
“可是现在你卷在这里面,让我完全置身事外,我做不到。褚兆,你明白吗?”
褚兆喉结微动,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良久才低声道:“我明白……可我不想你为我冒险。”
裴汇朗摇头:“不是为你,是我。我最近……产生了一点变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消化,在我想明白之前,你能答应我先不进诡梦吗?我向你保证,我需要的时间不会很长……”
褚兆望了望从卧室探出头来的小喇叭,似乎是在确认他形成诡梦的时间,沉思一下道:“好,我等你。”
“那我就放心了,说话算话。”裴汇朗终于露出一抹微笑,像极了他们初见的时候,只是这个笑容更加真实纯粹:“我出门上班了。”
上班,面对潘乐驰的案子。
潘乐驰的卷宗摊在桌角,茶刚泡好,裴汇朗却抬头看到刘奕杉走进办公室,他惊奇地抬头问道:“你不用走访?这么闲吗?不查案了?”
刘奕杉精神奕奕,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似的:“查完了,顺路给你带了早餐。”
他把纸袋搁在裴汇朗桌角,油条豆浆的热气袅袅升腾,混着晨光里微尘的浮动。
裴汇朗狐疑地捻起一根油条,嫌它太油,又拿了纸巾垫着:“查完了?这案子的案情有这么简单?”
“那没办法,昨天一晚上,王立军撂了。”
“这么快?”裴汇朗震惊,要入口的油条停在半空。
刘奕杉倒不嫌那油条太油,直接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就咱这个审问技巧,省厅级的。”
“别废话,他到底怎么交代的,你快说。”
刘奕杉咽下油条,又灌了一口豆浆:“他压根就不是什么肇事逃逸,我的直觉就是对的,他开车撞人就是故意的。他以为自己撞错了人,才着急忙慌地把人抬到自己家里的。”
“不是,等会,是我没听明白还是你没讲明白,王立军以为自己撞错人了,那他原本要撞的是谁?”这剧情一精彩起来,裴汇朗甚至连吃东西的心思都没有了,油腻的油条在他指尖渐渐变凉,他干脆把它又塞回了纸袋里,只拿了一杯豆浆,小口小口地嘬着。
“他原本要撞的,是潘乐驰的好朋友,韩玥。”
裴汇朗的表情在“韩玥又是哪位”和“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弄死你”之间横跳,刘奕杉脸上则带着胜利者的傲慢,慢条斯理地从头说起整个案件的经过。
韩玥,是潘乐驰的大学同学,在大学期间就因为长相出众在某短视频平台上走红,后来成为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
但韩玥的化妆技术其实不行,都是潘乐驰在幕后帮她——设计妆容、策划选题、脚本,甚至是后期——这一切,都是潘乐驰在帮她。
韩玥的每一个妆容,都是出自潘乐驰之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这个账号的经营过程中,韩玥只出了一张脸,其余的都是潘乐驰在做?”裴汇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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