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搬几本书，没什么可累的。
裴汇朗回头用眼睛盯着褚兆，示意他赶紧跟上来，不然就要他好看。
褚兆看起来挺不愿意的，但是身体非常正直的跟了上来。
到图书馆一看，裴汇朗才傻眼了，这里哪是几本书，这里有几千本书。
不同种类的书散落在地上，就像从来都没有人收拾过一样。
他直接坐在书堆中一张勉强能看到的凳子上，瘫了下来：“这么多书，明年也未必能弄完，干脆不弄了吧。”
褚兆则是一副好学生的状态，刚进来就动手开始整理图书，给书籍分类。
他好像看过很多书，一般只是看到书名，就能精准的定位图出类别。
学校的铃声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下课铃声很快响起，刘莹老师走了进来。
她还是穿着浅色的职业装，头发柔顺又有光泽，化着淡妆，眼睛里头是无辜和温柔。
看到有两个学生在图书馆帮忙，还是她认识的高三生，刘莹平静的脸上有点慌乱：“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呢？怎么不回去学习？还有三天就高考啦，就算学不进去，在教室里熏一熏也是好的嘛……”
裴汇朗自然是无所谓：“没事老师，章老师把我们在这儿体力劳动呢。”
他也不干活儿，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两包薯片，坐在图书管理员的位置上咔吧咔吧的嚼起来。
“章老师也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罚你们劳动，我回头一定和他好好说说，你们先回去吧，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让你们回去的，真的快高考了没有时间了。”
褚兆突然间顿住了身形，他手上一松，书散了一地，有一些书的书脊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老师，你说还有几天高考？”褚兆问道。
“三天啊。”刘莹回答：“褚兆，你可是咱们班的好学生，不会连还有几天高考都记不清吧，还有两天就到毕业典礼啦。”
“什么……”
刘莹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说：“行了行了，你俩收拾收拾回去吧，如果身体实在不舒服就赶快去医务室，别在高考前生病。”
她放下手里的书就要走，只留褚兆在原地喃喃自语。
他在出门之前回头问：“对了，昨天没上课的是不是也是你们俩？别再搞出什么乱子了，珍惜是现在的时间吧。”
她走了，留下一个带着可惜的目光。
裴汇朗一边吃薯片一边观察着褚兆。
他显然是陷入了一种难以逻辑自洽的黑洞当中。
他们两个昨天晚上过丢了一天，就因为褚兆口中的“梦蚀”。
裴汇朗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但他刚才想了一下，应该是这两个字，还挺形象的，就像梦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大块，丢失了一部分。
“意识到什么不对了吗？”裴汇朗好笑的看着褚兆。
只要他不傻，他就应该意识到了。
褚兆一言不发，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大概有五分钟的沉默，整个图书馆只有裴汇朗咀嚼薯片的声音。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说的话了。”褚兆说道。
“哦？怎么开始相信了？展开说说。”
褚兆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我完全没有昨天的记忆，按理说时间不会跨越进行，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俩同时失去了一天的时间。除了玄学，没有任何方法能够解释。”
“所以我相信你说的话了。”他盯着裴汇朗吃东西的动作，又说：“而且……我的身体好像总是先脑子一步保护你， 我们以前一定认识。”
陪裴汇朗笑了，心态类似看着儿子结婚生子的老父亲，欣慰异常：“算你识相。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合作了吗？”
褚兆“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来。
裴汇朗在诡梦中头一次见到这种高科技产品，不由得惊叹：“有这种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拿过来我试试能不能打电话。”
褚兆：“我猜想应该是不能和外界联系，只能在这个梦里使用，如果这真的是你所说的梦的话。”
“我是想给你看这个。”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裴汇朗听话的靠近他，把头凑近屏幕，褚兆点开一个视频，录制时间是今天上午早些时候。
原来是裴汇朗和魏承骁打架的实况，被褚兆在旁边录了下来。
“啧啧啧，看哥这飞踢的身形，太健美了，动作也是如此的无可挑剔。”
“看什么呢，我是让你看他！”褚兆无语的指着视频中的角落，那里站着林奕。
他双击放大，林奕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清晰。
裴汇朗明明是在给林奕出气，可林奕的表情却一言难尽，他看向裴汇朗的眼神明显带着恶意，似乎想要将他千刀万剐。
只是通过视频看，裴汇朗的后背就窜起一层鸡皮疙瘩，真不敢想象当时会有多么怨毒：“我惹他了吗？”
“没有。”褚兆说：“其实你第一次为他出头的时候，还记得吗？就是你第一天转学来班里的时候，魏承骁也是挨揍，林奕当时的表情就很奇怪。”
“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见，或是干脆视而不见，但被帮助的人总不会是这样一个怨恨的表情吧？”褚兆收起了手机。
“所以你觉得，林奕和魏承潇的关系未必是我们看见的那样？”裴汇朗问。
“对，”褚兆说，“我甚至觉得他们的关系可能和我们以为的相反。林奕才是那个真正的霸凌者。”
裴汇朗陷入短暂的沉思。
就算褚兆失忆，就算他这次的角色是一个高中生，但他还是在鬼梦当中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适应能力。
刚刚两人沉默的五分钟里，褚兆迅速理好了思路，还找出了一点线索。
这种思维能力让裴汇朗生出一点点好感。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褚兆问。
“我严重怀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裴汇朗说道：“虽然以前没有经历过，但我总觉得这次的梦里有倒计时。如果倒计时走完我们还没有出去，可能永远出不去了。”
天色阴沉，仿佛又要下雨了，这个六月非常潮湿，几乎每天都逃脱不了下雨。
乌云仿佛是一块大海绵，能够把人的快乐情绪都吸光，落下的都是潮湿和忧郁。
褚兆说：“倒计时就是高考倒计时吗？”
“或是高考，或是毕业典礼。”裴汇朗说：“但实在没有办法做最好的打算，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了。”
他一边给褚兆讲述了诡梦的规则，一边和他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返回教室。
行至半路，裴汇朗突然听到一个男生的哭声，和刘莹老师的安慰声。
他给丑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贴着墙根，蹲到了楼梯转弯的夹角。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楼下说话的两个人，但又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
“老师，我真的压力太大了，马上就要高考了，我感觉我还什么都不会！”男生哭着捂住了脸。
他看起来脆弱又易碎，整个人因为学习的压力和即将到来的重大考试而憔悴不堪，眼底下那两个黑眼圈比楚照的小不了多少。
“只剩下不到一个礼拜了，你一定能坚持下去的，对吧？”刘莹老师扶住了他的肩膀：“孩子，你应该找一些适合自己的放松方式，毕竟在这个阶段学习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事情是心态和情绪。”
“听音乐、画画我都试过了，老师，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开心起来，我每天都很焦虑……还有什么能够让人放松的方式啊，我真的想不出来……”
刘莹摸了摸他的头顶，语气温和又明媚：“可能是这些方式对你来说太温和了，或许你可以试一试更加强烈的方式，用一种情绪去覆盖另一种情绪。”
那男孩子有点儿傻眼：“什么强烈的方式？”
“比如你看，我们学校里面一到晚上就流浪猫出来乱叫，你想一想，你的情绪不好是不是因为受到了它们的影响，晚上睡不好觉而导致的呢？”
“……可能吧，我有点儿记不清了。”男生嗫嚅道。
“那如果没有它们的影响，你的睡眠一定会变好的。”刘莹笑眯眯地说道。
“那我该怎么做……”
刘莹老师压低声音：“或许你可以捉来一只，晚上来教师公寓找我，我们一起对付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个男生没有说话，但裴汇朗清晰的看到，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78章 裴哥
“我操，她什么意思？是我没听懂，还是她没说明白？”裴汇朗感觉气血直往脑门上涌。
等到刘莹和那个男生离开，两人才从躲避的转角走出来。
“她就是在暗示那男生虐猫吧？”裴汇朗求证道。
褚兆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是我们又没有证据，她说得很模糊，只说对付，又没有说要掐死。万一她说的对付，只是哄小猫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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