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找到耻骨联合,也没有找到头,先不要下定论,这种深色的美甲,现在不只女人会做,一些男人也会做。”裴汇朗说道。
许谨再想拿下面的尸块时,他发现这一包底下是一个球形的东西——一颗几乎面目全非的人头。
第51章 人头
“我靠!吓我一跳!”许谨往后跳了老远,情理之中地获得了裴汇朗的一击爆锤。
裴汇朗白了他一眼:“老大不小的人了,你第一回见人头吗?”
“对不起,裴科长……”许谨拘束地把它拿了出来,平方在停尸台上:“这……这也太残忍了,损毁太严重了吧……”
她的五官几乎都被划花了,经过几天的浸泡,伤口中的血迹被泡得差不多了,余下的只剩烂肉,伤口外翻发白。
裴汇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给刘奕杉打去了电话:“找到头了,但是被毁坏了,五官都被刀划了,只能等DNA结果和失踪人口比对,现在没有耻骨联合。
“看头骨和肋骨的状态,死者大概率是女性,年龄在20到25岁之间。”裴汇朗说着,打开尸体的嘴巴看了看:“尸体损毁太严重了,好多地方都缺失,再打捞一下,看还有没有其他尸块。”
“我知道了,老裴,我这边努力。”
“不是我不帮忙,这次我们能做的太有限了……”裴汇朗说完,放下了电话。
尸检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许谨已经蜷缩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睡着了,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他一边睡觉一边磨牙,嘴里发出听不清楚的呓语。
裴汇朗大概能辨认出几个词,排骨啊炸鸡啊什么的。
他摇摇头,无奈地自言自语:“都这么臭了,还想着吃呢。”
停尸床上摆着许谨拼好的四肢,裴汇朗看了看,竟然没检查出什么错来,深知许谨也下了好些功夫。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许谨的后背,将他唤醒:“到点下班了,你走不走?”
许谨惊醒,下巴上的水晶吊坠掉了下来,摔碎在了地上。
“走,走,我这就走,都这个时候了……”
裴汇朗开车想走,但在市局大门口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叫陈念的小女孩,背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厚的书包,正在左右张望着,一副戒备又慌乱、冲动又紧张的模样。
他停下车子,放下车窗:“陈念?你怎么在这儿?”
女孩被一个成年男性搭话,戒备的情绪到了一个峰值,但她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记起了裴汇朗:“你,你不是那个……”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那天为她驱邪,将她从梦中带出来的几个人都叫什么名字。
但她却因为那段经历,稍微放松了下来:“我认识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上班,我是个警察。”裴汇朗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给她看。
陈念默念着他的名字“裴汇朗”,来回比对他本人和照片,看了三四次,又看了看挂在市局大楼上的巨大警徽,才确信他说的是真话。
“裴……叔……哥……”她想着裴汇朗的年龄,又看着他这张年轻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就出现了“叔哥”这么个奇怪的称呼。
“什么辈……你上哪儿?我送你吧。”裴汇朗看她的神色,又看了看市局里头:“你来市局……是报案?”
“是!”陈念急匆匆道。
她虽然年纪很小,但也知道认识熟人好办事的道理,裴汇朗突然出现,让她突然有了一点指望。
“什么事?”
陈念说:“我姐姐失踪了……”
她才说了一句话,就像是要哭了。
裴汇朗下车,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巾:“别哭了,进去说吧。”
其实失踪案一般都要报辖区派出所,是到不了市局这个级别的。
但陈念还是个孩子,她也不懂这些,直接找到级别最大的这个单位,一心以为级别越大,越是能解决问题。
到了咨询室里面,裴汇朗又找了一个年轻的警花帮忙问问题,免得孩子太紧张:“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失踪多久了?”
“我姐叫陈思思……她已经失踪一个礼拜了,”或许是因为房间里面有熟人,陈念说着说着就没那么紧张了,渐渐放开,“警察姐姐,我姐不是那种招呼都不打一下就不告而别的人。”
“你姐姐和家里关系怎么样?”裴汇朗问道:“我记得你母亲没有提到过她。”
女警花狐疑地看了一眼裴汇朗,意思在问,你和她怎么认识。
裴汇朗解释道:“我有个朋友在给这姑娘当家教,上次我也去了,恰巧就碰到了。”
警花这才恍然大悟地继续做笔录。
陈念忙说:“她和我妈是不太……但我姐和我向来没有秘密的!她不可能出门这么多天都不跟我说的……我打她电话也关机,发微信也不回……”
原来如此。
原来是以为姐姐失踪了,物理方法联系不上,才开始启动玄学力量的,要请人入梦的。
裴汇朗这才把一切都穿起来。
褚兆曾说过,陈念是因为请人入梦的时候,别人也在请她,所以才会在梦里走失的。
裴汇朗心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闪过,褚兆是不是还说……请陈念入梦的人已经死了?
“具体情况我们了解了。”经过漫长的询问后,裴汇朗说道:“念念,我们采个血吧。”
陈念皱起眉来:“采血,为什么要采血?”
“就是录入进数据库,方便核对。”裴汇朗没有解释太多。
他对面露疑惑的女警使了个眼色,把采好的血样拿了出去,拨通了许谨的电话:“你到哪了?
“嗯?科长,我刚出门。”许谨天真地说。
裴汇朗到:“那你回来,到二楼来一下,我这有个血样,你拿去和碎尸做个DNA比对。”
“科长,这么快就有线索了吗?”许谨精疲力竭的声音传过来。
裴汇朗面色凝重:“一起失踪案,可我总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验一下吧,又没坏处。”
进屋的时候,裴汇朗换了一副面孔,笑着对女孩说:“好了,念念,你回去等消息吧。有事情我们会通知你家里的。”
陈念走到市局大门口,犹犹豫豫不想离去。
“我送你回去。”裴汇朗说道。
“没事哥哥,我能自己回去的,我同学就在门口等我呢。”陈念说。
裴汇朗往门口一看,果然有几个半大孩子等在门口,和陈念穿着一样的校服。
裴汇朗坚决道:“不行,天晚了,我得把你们一个个送回家。”
陈念脸红了,低头小声说“好”。
陈念的几个朋友挤在后座,有男有女,他们第一次坐警察的车,显得有些兴奋,左顾右盼。
“你朋友真挺不错的,这么晚还陪你来市局。”裴汇朗说道。
陈念往后看了一眼,欣慰地笑了。
她朋友里面唯一一个男孩,仗义地拍了拍胸口:“我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哥们有事怎么能不帮忙!”
他此话一处,另外两个女生也迅速回应。
“就是。”
“就是!”
“你们都见过念念的姐姐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裴汇朗又问。
“思思姐可好了。”长头发女孩说:“她总给我们买好吃的。”
“是啊,思思姐可厉害了,是乐队主唱,我还在网上听过她的歌!她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是声音特别有力量!”短头发的女孩说着,脸上还洋溢着钦羡的表情。
那男孩则扁扁嘴:“就是陈阿姨,总也不支持思思姐工作,还总催她结婚!”
“马超!别说了。”陈念立即打断他。
好像他触及了陈念的逆鳞,刻裴汇朗却觉得终于触及到了陈家母女三人的秘辛。
他耸耸肩:“年纪大了都会这样的,我家人也会催婚,主要还是因为父母担心。”
他没有父母,唯一的亲人也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人催他的“人生大事”,可时至今日,裴汇朗已经不知道该感到放松还是该觉得落寞。
陈念摇摇头,说:“我妈觉得姐姐和刚认识的相亲男私奔了,可我最了解我姐,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接下来的一路上,陈念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车子里面的气氛变得安静起来。
裴汇朗心里着急,但又不能表现出来,最后把陈念送到家门口,只见陈丰雅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抱住陈念,近似于发疯似的检查陈念的身体,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她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望进车窗里,和裴汇朗对视,不带任何感谢,回头强硬地拉起女儿的手,将她带回家里。
陈念回过头来,看向裴汇朗,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却被陈丰雅打断了:“都几点了,赶快回家!”
陈念到底没能说出感谢的话,裴汇朗看着二楼的灯亮起来,从窗帘缝隙中隐约看到了一双警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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