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家里的阿飘们都围在他身边坐好,不吵不闹,十分和谐静谧。
褚兆左手握着右手腕,突然说道:“裴哥好像喜欢我。”
第28章 心事
王子骞一听这话,手一抖,手机叽里咕噜地滚到沙发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面去 了。
小喇叭一边钻进沙发里,帮他把手机拿出来,一边用一种离奇的语气问褚兆:“你不是疯了吧?”
褚兆身边的几位鬼同志,也几乎同时转过头来盯着他。
若不是褚兆从小就与他们打交道,现在光是感受被鬼盯着的眼神,也要被吓得半死。
小男孩说道:“这就喜欢了?你们大人之间的喜欢也太肤浅了吧……都不用买礼物告白的吗?”
“你懂什么。”褚兆像被勾了魂一样。
他的左手依然抚摸着红线,表情可谓是心驰神往。
男孩身边,一个漂亮姑娘连忙用手捂住他的耳朵:“别,少儿不宜的内容,你现在还不适合听。”
她是个新面孔,看样子是刚死不久。
她长得漂亮,但装扮特别。
人死了之后一般会穿自己最喜欢的衣服,或是最能凸显性格和特点的服装。
这女孩身上穿着露脐装和热裤,鼻子、嘴唇、耳朵上面的环就在一起能凑成一个足球队,搞得整张脸都很吵。
她脸上画着又粗又黑的眼线,看起来就是一位普通的精神小妹,还是很不好惹的那种。
小男孩在她手里挣扎,咬了她一下,她竟不以为意,看来她的装扮和性格相差甚远。
“你是怎么感觉到他喜欢你的?”王子骞接过手机,好奇地问。
褚兆捏着红线,将那细细的红线拿起来给他看:“这还不够明显吗?你知道把红线绑在灵师的右手是什么意思,是让我们在诡梦里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这是一个非常古老又极其简单的祝由术,也可以算是一种祈福。
只是流传到现在这个时代,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在最年轻一代的灵师当中,这种祝由术已经成为一种传说。
相传亲手在灵师的右手绑上一截红线,可以让他在诡梦里面找到回家的方向,甚至可以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不过要祈福者的心诚才行。
确实,在想让褚兆倒霉这方面,裴汇朗的心是相当诚的。
这种仪式已经鲜少为人所知,在漫长的衍变过程中,它的含义变成了一种灵师之间的告白手段,在诡梦里的作用大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王子骞被他的天真吓了一大跳,眼睛不自觉地瞪大了:“你……认真的?”
“对啊,如果他不喜欢我,他为什么要送我红线?”
褚兆对上王子骞质疑的目光,不甘示弱:“而且,他刚刚还帮我摆脱白日鬼了。”
王子奇道:“他帮你?他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怎么帮你的?”
“他帮我灌水了,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褚兆说。
“你确定他是想帮你而不是想整你?”王子小声嘀咕。
褚兆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没事,我是在问你,还有没有其他征兆。毕竟……”王子找了个措辞,刁钻地说道:“像我们这种运气好到极致的人吧,被人喜欢上不容易。”
“他在诡梦里还帮我挡刀了!”褚兆简直觉得自己越说越对,裴汇朗与他在一起所有的细节,似乎都在提醒着这条红线代表的不同寻常的含义:“裴哥真是有心了,他一定是特意查了红线的作用,原来他这么想了解我们的事。”
裴汇朗对他是不同的。
褚兆心里莫名冒出一些自信来。
裴哥虽然看起来很坚强,可在他面前失态地哭过,也来来回回帮过他许多次,而且他也不排斥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裴汇朗要是知道自己的意图被曲解成这样,恐怕要连夜偷回送出去的那截红线,用它将自己吊死在房梁上。
“可我这是第一次被人喜欢,我没想到第一个喜欢我的人会是男人……”褚兆犹豫道:“被男人喜欢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注意千万别把这些话直接告诉裴汇朗。”
褚兆:“什么意思……”
王子骞:“免得他恼羞成怒,把你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褚兆摇头:“裴哥才不会那么对我。”
王子自此沉寂,不再说话了。
他与裴汇朗接触时间很短,但也觉得对方不像看起来那么好相处,可要非说他有什么问题,王子骞不知道。
虽然在他回来之前,秦文川已经跟他说了裴汇朗一火车的坏话。
“行吧,祝你幸福。”王子骞磨磨蹭蹭起身去厕所,结果脚趾踢到了茶几边缘。
他痛得蜷起身体,后背又撞到了沙发。
他这时才发觉止痛药的药效过了,后背烧伤的痛感来势汹汹。
褚兆则开始患得患失起来,根本没注意到他这短暂的倒霉瞬间:“你说,你和沈老师是到底怎么相爱的?他也会在危险的时候帮你吗?”
王子的脸因疼痛扭曲了一下,但在听到“沈老师”三个字之后有轻微舒缓。
他眼里冒出一点偏执来:“他不帮我,难道帮你?看我不把他腿打折。”
“你怎么能确定自己喜欢他呢?”褚兆不解道:“我心里虽然很高兴,但又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觉。”
“是吗?你不知道吗?”王子骞的眼神突然变得很犀利:“褚兆,你对谁都好,对我、对鬼魅、对秦文川——你对我们都一样——操着八百个人的心,累得成天连睡觉都是奢侈——
“——但是真奇怪,你竟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王子骞直起身子,看向褚兆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幼儿园的孩童:“等你什么时候想要独占一个人,占领他的一切时间和空间,急切地想要霸占他的肉体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褚兆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一双眼睛在明亮灯光的映照之下竟还有点漂亮。
他在听到“肉体”一词时,脸蓦地红透了,眼睛里亮晶晶的:“我不跟你说了,我冲澡去。”
小喇叭看着他的背影,问王子骞:“他到底听没听懂?他是不是不知道帮忙和喜欢是两回事?”
小男孩鬼接话道:“他不懂吧。”
漂亮姑娘摇摇头:“他是母胎solo吧。”
她身边的姐姐点头:“绝对是母胎solo。”
婆婆在一边喝着茶,只是呵呵笑着,没有说话。
***
第二天早上出门,一对邻居在走廊里相遇了。
裴汇朗是去上班,褚兆和王子不知道要去干嘛,一前一后出门。
裴汇朗笑眯眯地跟两人打招呼,手刚抬起来,褚兆“滋溜”地一下,钻回房间里去了。
这把裴汇朗弄得满头雾水,他下意识地想:难不成我想让他倒大霉的事情暴露了?
可他面上还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问王子骞:“他没事吧?”
王子骞把门开了一道缝往里看了看,笑道:“没事,他只是病了。”
裴汇朗:“什么病?”
“妄想症,表现为自恋型。”王子骞说:“他为了和你偶遇,在家里换了八套衣服了,虽然我没看出那些衣服有什么不一样。”
莫名其妙,裴汇朗心想,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一副好好先生的做派,对王子骞礼貌地点了个头,说道:“我上班要迟到了,回见。”
随后,他消失在楼梯拐角。
等褚兆出来的时候,裴汇朗的车已经开走有一会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道:“裴哥呢?”
“他早走了。”王子骞说着,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人偶来。
人偶做工精细,针脚细密,实在看不出是手工缝制的。
不过市面上不可能流通和褚兆长得这么像的人偶,这只能是身为傀儡师的沈涯亲手做的。
“沈老师让我转交给你的。”王子骞说道:“他新做的傀儡,在进诡梦的时候说不定有用。”
褚兆说:“帮我谢谢沈老师。”
“送这个傀儡才是我这次来的任务,我先回学校了。”王子对他说道,语气里面多了几分严肃:“你要小心。最近七月,你身边的种子可比我们身边要多太多了。”
种子是对还没形成诡梦的鬼的统称,是他们约定俗成的一种指代。
“放心,我能应付。你和沈老师也一定要小心,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褚兆和他一起下楼,对着他远去的摩托车后视镜挥了挥手。
王子骞一扬手,摩托车的引擎嗡嗡作响,那把只有灵师才能看见的剑,在摩托车的颠簸中上下晃动。
***
裴汇朗好久不去一次单位食堂,鸡蛋刚刚敲开,还没来得及剥壳,许谨的电话就来了。
“科长,岭东区有一处警情,说是发现居民死在家里了,发出恶臭,邻居才报警的。”许谨上气不接下气,一听就是在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