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兆应该是不在家的。
不过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敲响了褚兆家的门。
“褚兆，你在吗？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但那里面空洞极了，没有任何答复。
裴汇朗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整个走廊潮湿阴冷。
“我猜也是不在。”裴汇朗自言自语道。
他庆幸至少还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可下一秒他就感到心脏一阵不舒服，似乎五脏六腑都纠在一起似的。
他从没听说过招了不干净的东西，还要被折磨得心脏不舒服的案例。
但他其实有点后悔没有加上褚兆的微信。
既然褚兆不在，裴汇朗觉得这个时候出门去也不安全，于是干脆回家去了，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倒头就睡。
神奇的是他竟然还真的睡着了，且这一觉睡得他神清气爽。
裴汇朗又是被隔壁的动静惊醒的，他意识到是褚兆回来了。
他出门去找褚兆，刚把门打开，褚兆就像是被房间里一股巨大的力量“震”了出来。
和那天晚上作法的时候效果差不多，褚兆的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他疼得龇牙咧嘴。
裴汇朗有一瞬间的晃神，因为他看清了褚兆的脸，他还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
“这么早就开始灵异直播了？”裴汇朗问道。
褚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地上爬了起来：“哈哈，是啊，今天没什么工作，我请假提前回来了。”
他看到裴汇朗的时候表情一变，突然变得更加严肃了。
褚兆本就长着一张死人脸，严肃起来格外阴森，裴汇朗居然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了杀气。
“裴哥，你出门吗？”褚兆问道。
他从地上爬起来，若无其事地关上了门，似乎房间里面从来没出现过什么超自然现象把他从里面抛出来。
“我……有点饿了，下楼买点吃的。”裴汇朗撒了谎。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他明明是想求救的。
裴汇朗如今才感觉到一种惊慌——他似乎在渐渐无法控制身体。
褚兆还是阴着一张脸：“那我陪你去。”
裴汇朗没有说话。
在路过二楼水表箱的时候，裴汇朗无意瞥到光滑电表箱上照射的褚兆的脸————像一张白纸死死地粘住了人皮，上面没有一点点墨迹。
裴汇朗的身后依旧传来低语：“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拿了我的东西？”
不能回答。
裴汇朗咬住舌尖。
“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拿了我的东西？”
“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拿了我的东西？？”
“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拿了我的东西！！！”
褚兆的声音在裴汇朗的耳道里扭曲、变质，像是很多声音裹挟在一起，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声线不同，但都有着类似的嘶哑和疯狂。
比主任的声音更让人难以接受，让人产生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太恶心了。”裴汇朗自言自语道。
他明明想说的是“太恶心了”……可他听到的却是……“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拿了我的东西？”
就连他自己也开始重复这句话了。
裴汇朗头晕眼花，伸手扶住楼梯扶手，他觉得可能下一秒自己就要吐在这里。
把他那发紧的心脏和一直向上翻涌的胃都一起吐出来。
正在这时，褚兆握住了他的手。
凉意从两人相触的皮肤蔓延开来，裴汇朗的恶心症状有所缓解。
就连他脑袋眩晕的情况都好了许多。
褚兆说：“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最近这两天一个人走夜路了？”
裴汇朗这才想起从殡仪馆打车回家的那个晚上，他的确一个人走了夜路。
可他嘴硬道：“没有啊，我没走，你说我走了，你有证据吗？”
或许是他撒谎的报应，下一级台阶踩空了，整个人处于失重状态，几乎要滚下去。
还是褚兆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他的腰，将他从险些摔倒的窘境中解救了出来。
裴汇朗隐约间好像摸到了什么很硬的东西，转过头来，他正以一个非常羞**耻的姿势，躲在褚兆的怀里。
而他的手，正摸在褚兆的（脖子和肚子之间的那个部位——xiong）上。
夏天衣料单薄，裴汇朗手心被一个硬硬的小东西硌了一下，他意识到那是……。
抬头一看，褚兆那货正嗤嗤笑着呢……
裴汇朗闪身一躲，连忙逃出这个怀抱，轻咳两声说：“不好意思啊。冒犯了。”
“没事没事。”褚兆倒是大方。
裴汇朗被他弄得十分不好意思，他已经好久没有过老脸一红的感觉了。
可他想要里褚兆远点，褚兆却不让。
他强硬地拉着裴汇朗的手腕：“哥，你一定是带回来不干净的东西了，你现在必须和我手牵手走路。”
裴汇朗一挑眉：“我请问呢？谁定的规矩？我还必须和你手牵手了？你谁啊你？”
由于他的语言太有攻击性，褚兆一时间有些有口说不清的感觉。
不过好在他很快稳住了，说道：“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现在要和我在一起呆着，不然可能会产生幻觉幻听什么的。”
凭什么跟你在一起呆着就不会产生幻觉和幻听？不过这句话裴汇朗很识相地没有问出口。
他也想赶紧摆脱看谁都是一张白纸的情况，他想尽快恢复正常。
毕竟现在这个状况已经耽误工作了。
他都有整整三天没有碰过尸体了，实在是技痒。
如此，裴汇朗和褚兆还是手牵着手，一起回到三楼，回到裴汇朗家里。
去找那件，裴汇朗“从别人那里拿走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褚：哥，你必须牵着我的手走！
裴：好，从今天开始我就牵着你的头走。
褚：裴哥，我说的是牵手……手……
裴：是的，头，把链子栓脖子上那种。
许谨：妈呀，科长玩好大……
裴：我tm锤死你算了。
第8章 无颜4
刚一进屋，褚兆就十分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他让裴汇朗站在房间的东南角，塞给他一颗红枣。
褚兆的手仍然拉着裴汇朗，裴汇朗奇怪地看向他，没有说话，但是神态都是在问他“这是干什么”。
褚兆笑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汇朗在这个笑容里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阴森，他甚至觉得……褚兆的笑容十分温暖。
“吃了它，你会感觉好一点。”褚兆说。
裴汇朗觉得褚兆挺能蛊惑人心的，毕竟他的嗓音是真的好听。
他声音相当清澈，和最初见面时的那个沙哑的声线不同，褚兆的真实嗓音说不上多么有磁性，可就是相当悦耳，像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感觉。
所以裴汇朗还没来得及思考，那枚红枣就已经入口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好难吃！”
刚咬了一口，一股铁锈的味道混着糊味就从裴汇朗口腔里散开了。
褚兆见状，有些强硬地把那颗枣子剩下的部分夺了过来，直接塞进了裴汇朗的嘴里。
裴汇朗在呆滞之余有些震惊，竟直接把那颗枣子吞了下去。
他有一种整个人都不干净了的感觉，整条食管都被充斥着血腥味的枣给污染了。
见他吃了，褚兆才走进裴汇朗的家，说：“裴哥，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知道它的制作过程。”
他没换拖鞋，回头对裴汇朗笑了一下：“我就不换鞋了，不然一会儿可能不方便。”
裴汇朗站在门口，动也不敢动，他感觉道它卡在是食道中，但他不想咽进去，更不敢吐出来，整个人像是一尊泥像一样待在原地，幽怨地盯着褚兆。
他觉得刚才觉得褚兆的笑容温暖一定是错觉，毕竟他现在又笑得像个十恶不赦的大变态。
裴汇朗盯着褚兆，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罗盘来。
离得有些远，裴汇朗没看清罗盘的样子，只是感觉到有什么模糊东西正从罗盘上散发出来……
褚兆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一边探寻一边嘟囔，像电视上演的那些出马的神婆。
他在卫生间停下了脚步，对着洗衣机看了足足一分钟：“裴哥，我再冒犯一下，开一下你的洗衣机。”
你是够冒犯的，裴汇朗心想。
裴汇朗很想说话，可他的嗓子似乎被刚才那颗枣子黏住了，声带失灵，发不出声音。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许了。”褚兆说道。
他说着，脑袋从卫生间的门口探出来，咧嘴笑了。
我默许你大爷。裴汇朗只能赔笑，在心里又给褚兆记上一笔。
因为最近实在发生太多事，裴汇朗已经有几天没洗衣服了，洗衣机里堆着沾满他汗味的T恤和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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