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到了没有。”声音粗粝。


    “打听到了。”余睿泽邀功急切,“我跟踪了余城,他去了那个新小区景春城,向安宁肯定住那。”


    “几栋几楼。”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没跟进去。那小区有保安,不让外人进。”


    沈茶闭紧眼,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咒骂咽回去,语气冷冰冰的:“行,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余睿泽还在絮絮叨叨,满是焦虑:“喂,你之前说能帮我转运改运,到底要怎么做?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


    沈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剩扭曲的偏执,他随口丢出要求:“我现在就去帮你转运。对了,我这样做会遭天道反噬,万一我出了事你要把我交代你的事做完,不然你全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挂了电话,沈茶冷冷一笑。


    既然他这个主角落到这种地步,那不如彻底毁掉一切,拖着大家一起坠入深渊,谁也别好过。


    余睿泽连忙应声答应,连连道谢后匆匆挂了电话,忙着去准备汽油。


    沈茶捏着黑屏的手机,眼底翻涌着决绝又阴翳的戾气,长久以来的嫉妒和落差,早早已蛀空了他的心智。


    个小时后,他来到了向安宁小区外面,一等就是将近两个小时,死死的盯着路,等着那个他恨极也执念至极的人。


    夜幕彻底升起。


    向安宁同陆怀斟终于出现了,他们从街巷拐角缓步走出。


    二人步伐松弛,向安宁的白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干净利落的小臂,气质温润清爽,而一旁的陆怀斟手里提着只塑料袋,兜着好几份热腾腾的外卖。


    暗处的沈茶瞳孔紧缩,身子下意识往前一探。


    蹲得太久双腿早已僵硬,他根本无法起身,只能佝偻着脊背蹲在原地,仰头望着那两道气质不凡的身影,更衬托出他的狼狈卑微,像一条被马路牙边苟延残喘的流浪犬。


    他咬着牙,撑着发麻的双腿,一瘸一拐的挪到小区冰凉的铁栅栏外,视线似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锁在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背影上,不肯挪开分毫。


    下一秒,刺眼的一幕狠狠撞进他眼底。


    只见陆怀斟忽然侧首,俯身轻轻在向安宁的侧脸落下轻吻。向安宁抬手扬掌拍在他脸上,力道轻飘飘的,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恰到好处的纵容。


    被推开的陆怀斟丝毫不知收敛,走不出两步又厚着脸皮黏了上去,这次精准落覆上了向安宁的唇。


    装着外卖的塑料袋悬在两人中间,随着晚风与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晃,衬得这份隐秘的亲昵愈发滚烫刺眼。


    栅栏外的沈茶五指用力抠住冰冷的铁栏,力气大到指骨发酸,指甲全都掐进掌心的肉里。


    他大张着嘴,舌尖反复颤抖蠕动,喉咙发紧发胀,却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


    和早前在谭朔面前的失声情况一模一样。


    脑海里所有关于陆怀斟向安宁、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在这一刻轰然崩碎炸裂。


    无数记忆碎片在黑暗里翻飞重组,拼凑出一个他绝对不愿接受的真相。


    向安宁和陆怀斟在一起了?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他们怎么可以在一起?!


    “不是这样......根本不该是这样的......”沈茶低声喃喃,声音破碎颤抖。


    如果向安宁和陆怀斟在一起,那后面所有关于主角‘沈茶’的剧情就不会发生。


    他不是主角。


    他竟然不是主角!


    [在这个世界里,你和他们并没有本质区别]


    沈茶突然想起来系统和他说过的话,当时他不理解,现在突然想通了一切,这段时间所有令他费解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他难道也是纸片人吗?


    沈茶心神彻底溃散,视线一阵白一阵黑,出现了大量彩色的像素点。他慌乱间脚狠狠绊在地砖缝隙里,沉重的身体往前剧烈踉跄数步,险些栽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他慌忙伸手撑住桶沿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喘气,刺鼻的异味钻入鼻腔,缠绕周身。


    汗腥、药油、尘土,还有多日未曾换洗衣物积攒的酸腐味,这些从前他最鄙夷厌恶的底层味道,如今完完整整的长在他身上,刻进他狼狈不堪的人生里。


    从前的落差和此刻的崩塌,这种极致的绝望,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思绪。


    如果不是主角,那他的<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有什么意义?


    他再也撑不住,双目空洞呆滞,像丢了魂魄一般,踉踉跄跄,漫无目的地冲向漆黑的马路中央。


    远处一束刺眼的车灯骤然破开夜色,飞速疾驰而来,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寂静的夜空。


    “砰——!”


    剧烈的撞击声轰然炸开。


    车上的司机吓了一大跳,连忙刹住车下来查看,谁知下一秒,落地的汽油被摩擦的火星引燃,冲天火光瞬间席卷开来,巨大的爆炸声震彻整条街道,火光滔天,照亮了沉沉夜幕。


    马路边瞬间化为火海。


    不远处的小区步道上,刚刚还和人有说有笑的向安宁,在爆炸声响起的刹那,眼前一黑,没有任何预兆地双腿一软,直直晕厥倒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安宁!”


    第98章


    向安宁的身体毫无预兆的一软,直挺挺的倒进了陆怀斟怀里。


    陆怀斟条件反射的伸手把他整个人箍住,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勺下,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上。


    慌乱之中,他下意识的在确认那颗心脏,是不是还在跳。


    “安宁!向安宁!”声音从难以置信到带着血沫的嘶哑。


    陆怀斟没犹豫,下一秒就弯腰把向安宁打横抱起来,起身时太急,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踉跄着站稳,抱着人就往小区外冲。


    马路上车来车往,他想都没想,直接冲到路边,腾出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一辆正准备起步的私家车的车门把手。


    “停车!”


    司机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头探出车窗破口大骂:“你疯了!不要命了?!”


    陆怀斟没还嘴,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抖。而他怀里的人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一点动静都没有。


    “送我们去医院。”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多少钱都可以。”


    司机看清他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又发现两个人是从小区里出来的,到了嘴边的骂声瞬间咽了回去,立刻打开后车门:“快上来!”


    后座上,陆怀斟用安全带把他和自己牢牢绑在一起,胳膊圈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向安宁的手腕数着脉搏,无声的重复念他的名字:“安宁?你怎么了?快醒醒。”


    向安宁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


    没有重量,没有温度,连风都能直接穿过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见自己半透明的手,能透过指缝看见下方飞驰的车顶。


    这是....又死了?


    向安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种麻木的荒谬。


    太突然了。


    前一秒他还在埋怨陆怀斟不看场合乱亲人,不过眨了眨眼的功夫,怎么会这样。


    向安宁还没来得及理清楚头绪,后脑勺徒然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是一本书,名为:《恨海情天·我带球跑后妒夫狠狠火葬场》


    向安宁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怎么又是这本书?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上辈子被货车撞死后,他也看见了这本书,当时他觉得内容太过荒诞直接把书撕了,现在它又来了?


    真又死了?


    向安宁想不明白,低头一看,不料那本书竟然诡异的开始自动翻页。


    没有风。


    纸张摩擦的声音很响,向安宁抬手想按住,指尖刚碰到纸页,那本书的翻页的动作停住。


    他的目光随意的落在书页上,然后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一道惊雷劈中,飘原地动弹不得。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之前那本书里,沈茶是绝对的主角,他和陆怀斟只是寥寥几笔带过的炮灰配角,连完整的结局都没有。


    可眼前这本。


    上来的第一行字,写的是他的名字。


    再往下翻,每一页,每一个段落,每一句对话,写的全是他和陆怀斟。


    [向先生。]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下来。这个声音向安宁无比熟悉。这是他曾经亲自调的声线,他当时调出来还笑着跟陆怀斟说:就这个,听着没那么弱智。


    vance!


    向安宁猛地抬头。


    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本书浮在虚空里,书页还在哗啦啦自顾自的翻动。


    “Vance?你也在?”向安宁错愕中夹着不确定,人工智能也会死?


    [向先生,好久不见]


    “你怎么——”向安宁百思不得其解,刚说几个字就被对方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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