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个月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同性恋,吃的什么中药?见效那么快?


    她越想越不对劲,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起外套和钥匙,开门追了出去。


    一路远远的跟着,跟到了当地的政务大楼。


    陆母躲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后面,瞥见陆怀斟和旁边戴帽子的人上了台阶,进了政务大楼。


    她小心翼翼的跟过去,心脏都悬在嗓子眼里,脑子里疯狂的转着各种念头。


    最好是真的,最好是普通家庭,有学历有文化,性格强硬能把她儿子管住的那种好人家!


    她进门抬起头,看见了二楼那块硕大的牌子:民政局。


    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哎呀!还真是来结婚的!”她当场激动得直拍大腿。好家伙!是她想多了!还挺浪漫,偷偷搞惊喜,连面都不让见就先扯证。


    现在年轻人真会玩!


    陆妈心情正好,找了处花坛边坐下,心里暗自盘算着未来儿媳。


    不用高挑,性子温顺,会做家务做饭,最要紧的是懂事孝顺,敬她这个婆婆。


    没等片刻,大楼的楼梯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妈闻声立刻起身,探头朝楼上望。只见两道身影并肩走了下来,前头是陆怀斟,身后紧跟着一个人。


    她眯着眼,正好奇自家未来儿媳妇的模样,没曾想,旁边那人眼熟的要命!


    那长相和身高,分明就是向安宁!


    陆妈瞳孔骤缩,再次看见这恶人时,怒火无法控制的窜上头顶,几步冲上前直接拦住两人,声音陡然扬高:“陆怀斟!你们拿着户口本到底干什么去?!你们两个都是男的,你是不是糊涂了?以为民政局看不出来你们性别?还敢骗我说是去领证?!”


    好不容易盼到儿子说要结婚,以为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结果绕了一大圈,又是向安宁。


    面对暴怒的母亲,陆怀斟神色平静,从容的抛出:“和你开个玩笑,我其实是来办护照的。”


    陆妈脑子嗡的一声,当场空白。转瞬之间,各种疯狂的念头在她脑里翻涌。


    护照?出国?两个男人?


    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颤着:“办护照?你要去国外?你要带着向安宁跑去国外领证,是不是?!”


    一旁的向安宁僵在原地,彻底无言。他终于知道陆怀斟的脑回路是遗传的谁。


    “刚才没说实话是我不对,主要是怕你卡着户口本拿腔作势。”陆怀斟把证件揣进口袋,语气自然的对着自己妈妈说:“事情办好了,我想和你单独说两句。”


    他侧身推开楼梯间旁边的安全门,示意他妈进去。


    陆妈被他忽然正经的语气弄得不知所措起来,满肚子的火气也被这反常的态度压住了几分。她狠狠瞪了向安宁一眼,跟着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很安静。


    关上门时,回响在空气中荡了好几秒。


    陆怀斟转过身,开口:“我刚才顺便把户口迁走了。”


    户口?


    陆妈怔住:“迁去哪里?”


    “我把户口迁到了K市。”陆怀斟的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无关的小事,“我们以后就跟没关系了。你们想三婚就三婚,想生孩子就生孩子,想卖房就卖房。别再来找我。”


    如此决绝的话,这孩子竟然用这种漠然冰冷的表情说出来。


    他绝对是还在记恨这些年他们对他不管不顾。


    陆妈喉咙发胀,酸涩的肿胀感堵住了她所有气口,她不得不用力喘了好几下,胸口剧烈起伏了几秒才找回自己颤抖的声音:“你这是要和我断绝关系?你疯了吗?你以为两个男的真的能在一起?你指望那个姓向的养你一辈子?”


    陆怀斟垂着眼,语气一改之前的,清冷又疏离:“不管是别人养还是靠我自己,都和你们没关系了。”


    “靠你自己?”陆妈红了眼,满是不理解与偏执,“你就是被他蛊惑傻了!这条路根本走不通!你现在年轻不懂事,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陆怀斟还没开口,安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只见向安宁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显然是在外面听到了双方的对峙。


    他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阿姨上次忘记和你们说了......”


    “人你们不养,我养。”


    “至于陆怀斟有没有回头路,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第97章


    向安宁放下话,态度清晰明了,而他们为人父母最后一丝能掣肘的地方已经被斩断,陆母看这俩人,谁都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她嘴唇翕动,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行,行!你陆怀斟不需要爸爸妈妈,都是我们的错行了吧,你们有种,以后遇到事可别找我!”


    说完,她逃似的跑回家,关上门把钥匙搁在鞋柜上,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抖。


    孩子这下是彻底跟着人跑了!。


    头也不回的跑了!


    陆母迷迷糊糊的回到房间,发现床头柜还搁着翻户口本时从抽屉里带出来的零碎东西,老屋的旧钥匙,一叠过期发票,还有陆怀斟初中时候的学生证。学生证上的照片还是个小屁孩,下巴尖尖的,看镜头的眼神很不耐烦,活像是拍照的人欠了他钱。


    如此生动的过往,她缺席了,往后还将缺席更多这样的画面。


    她把学生证翻过来扣上,不想看。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的再次响起。


    陆妈下意识以为是陆怀斟折返回来道歉,或是落下了物件。她心头还憋着一丝盼头,快步走向玄关。


    指尖搭上去的一瞬间,她鬼使神差的俯身凑到猫眼朝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并非陆怀斟,是个素未谋面的中年男人。四十余岁,身形佝偻,身上外套皱皱巴巴,如同在腌菜缸里捞上来的一般,看着莫名诡异。


    陆妈心头一紧,慌忙往后缩了半步,隔着门板警惕的大声质问:“你找谁?来干什么?”


    门外没有半句回应,只是门缝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下方缓缓塞进来个纸信封。


    信封褶皱不堪,边角卷得起翘,轻飘飘落在入户地垫上。


    做完这些,屋外那人便转身离开。


    陆妈看着地上的信封,迟疑片刻,弯腰拾起拆开。里头是张从作业本上胡乱撕下来的稿纸,印着淡淡的横格,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下笔滞涩生硬,像长年不曾碰过笔墨,勉强借力写下几行字:


    “你儿子喜欢男人。想要这事不外传,拿两万块钱,三天后我亲自来取。”


    陆妈捏着纸片立在玄关顶灯之下,今日积攒的种种情绪突兀的冲上头。


    前脚亲生儿子刚和男人跑了,后脚竟冒出陌生人上门敲诈勒索。


    什么意思?她是什么阿猫阿狗吗?!


    怎么一个个都不把她当回事!


    原本就郁闷的她此刻手指不住发颤,心底却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是所有情绪在此刻尽数爆发,差点把她肺点炸了。


    她猛地拽开房门。


    那跛脚男人还没走出多远,堪堪挪出不到十米,闻声诧然回头,来人正是沈茶。


    他以为这个惊天消息爆出来,对方冷静下来再至少也要几天。没想到陆妈竟然当场发作,拎着一把塑料扫把,怒气冲冲从屋里冲了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敢上门讹我?”


    扫把啪的一下重重砸在沈茶肩膀上。


    “我家的事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说?!”


    又是一扫把,这次砸在他脸上。


    沈茶拖着未好全的腿往后退,但腿根本不听使唤,每往后挪半步就疼一下,他要用手撑着墙才能走得快。


    陆妈追上去又打了好几下。


    “传,你去传!现在就去!拿个大喇叭去广播!”她抡圆了胳膊,借着惯性和牛顿定律,这下直接把棍子打折了,“你要是能把这两个不知道羞耻的人骂醒,我还得谢谢你!”


    “滚!全都滚!”


    沈茶狼狈地拖着那条腿往楼梯口逃,这具身体的心肺功能太差,光是挨这几下他就喘得不行,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身后陆妈怒不可遏的声音就追了上来:“再敢来我报警抓你!”


    沈茶吓得又加快了几步。


    最终,他瘫坐在一楼楼梯口的水泥地上,喘了很久很久。


    后背和脸挨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疼。


    比起疼痛,他此刻更加想知道,陆怀斟妈妈什么时候知道的?陆怀斟是什么时候和家里人出的柜?


    不对!这个节奏完全不对。


    他从很久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对,这个世界的剧情是不是早就不在原来的轨道上了。


    怪不得他做任务总是失败。


    沈茶有些恍惚,说不上来是察觉到这点松了口气,还是怨恨系统骗了他。


    不过也无所谓了,本想拿到钱死前再挥霍一把,现在只不过是加速他的计划。


    他扶着墙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老式手机,翻到最近添加的那个号码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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