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房从头到脚,满目洁白,这刚好契合了西式婚礼的主色调,只需要在这个色调的基础上添加细节就好了。


    由于是住的单人病房,有独立的玄关、客厅、会客室、客房、最后才是病房,空间极其宽敞,不用担心场地小施展不开。


    即便这样,沈主镰的妈妈袁慧宁仍觉得排场不够,担心张嗯嗯觉得自己不被看重,想着去租个洋房城堡大草坪好好的展示一下财力,奈何医生不许出院,这条planb被迫取消。


    为此袁慧宁生了沈主镰好大一个气,气他不懂照顾人,也不懂心疼人,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他养得怪憔悴的,嘴里念叨着张嗯嗯瘦了好多好多,私底下拉着老太太餐餐给张嗯嗯开小灶。


    医生转头就拍着体重表提醒沈主镰:“控制饮食!必须控制饮食了!”


    然而张嗯嗯只是嘬着似乎喝不完的爽歪歪,摸着胖胖的小肚子,思考着:what is love。


    看完黄历表,选定良辰吉日,一张裱着玫瑰花的大红色婚礼请柬,方方正正的贴在张嗯嗯的脑门上,张嗯嗯的眼睛笨笨的往两眼中间看,晕乎乎的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有着真切的、梦幻的感受,他们围聚在张嗯嗯的身边,七嘴八舌的讨论婚礼细节,偶尔窜出一句捏张嗯嗯脸蛋的玩笑话:“小宝宝,你要结婚了。”


    张嗯嗯真的要结婚了。


    第56章


    张嗯嗯的婚礼举办地是医院病房,病房里没有太多人,除了阿金以外全部都是沈主镰的家人。


    有沈奇逸与他的妻子,有沈主镰的爸妈和老太太,还有一众姑姑姨姨们,以及他们在假期里一起玩过的小朋友。


    张嗯嗯一大早就被阿金从床上捞起来,为此张嗯嗯还挤出了两滴眼泪,小小发了一通起床气,是沈主镰端来一碟夹心奶黄小鸡包子哄好的。


    甜甜的奶香咬进嘴巴里,脑袋单调的张嗯嗯便顾不上掉眼泪,双手捧着热乎乎的小鸡包子,虔诚咬上一口,吃得嘴里不停发出“miamia”的感叹声。


    好吃好吃!张嗯嗯最喜欢吃小鸡包子了!


    张嗯嗯小口小口的品着小鸡包子,他坐在等身镜前,好几个漂亮的女人围在他身边,商量的穿衣服打扮的顺序。


    张嗯嗯吃完一个小鸡包子,腮帮子鼓囊囊的,像只藏食物的小仓鼠。


    张嗯嗯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这动作来的毫无征兆,惹得负责穿衣的阿金发出一声责备的惊叫。


    张嗯嗯踮起脚,举起双臂,在人群里寻找沈主镰的身影。


    啪叽一下。


    扑进已经穿好西装,打好领带的沈主镰怀中。沈主镰将他抱起,张嗯嗯便将自己肥嘟嘟的脸蛋紧紧贴在沈主镰的脸颊上。


    张嗯嗯缓缓转头,嘴唇对准沈主镰的脸蛋,留下带着奶黄甜味的油滋滋的香吻,紧接着双手捧在沈主镰的两颊边,他正过脸仔细的观察沈主镰嘴巴的位置,果断栽下去,咬住沈主镰的嘴巴,熟练地将嘴巴里藏住的食物喂给沈主镰。


    张嗯嗯太喜欢小鸡包子了,即便已经喂给沈主镰吃了,还是没忍住小馋猪的性子,舌头推进去后舍不得出来,搅了一圈口水哗啦的奶黄酱才恋恋不舍地向后倒头,双手依恋地捂着嘴巴,眯着眼睛最后品味这一口香甜。


    “好吃呢,嗯嗯吃过就变更好吃的。”


    沈主镰托着张嗯嗯的丰腴屁股,往上送了送,扣在胯间的手指几乎要被张嗯嗯堆在腰胯上的胖肉们一叠叠的吃掉,像一口又一口的油润的缝穴,彼此挤得粉红,冒着才睡醒的热腾腾小猪味道。


    “哎呀,快别腻歪了,赶紧把嗯嗯放下来换衣服吧!”


    姑婶姨笑呵呵的催促,她们有好几双手一起捧着一件纯手工裁制的婚纱。


    说来,张嗯嗯对结婚这件事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沈奇逸和他的妻子,表哥的婚礼是白色,于是张嗯嗯的婚礼是白色的;婚礼上有一个人穿西装,一个人穿白色婚纱,于是张嗯嗯的婚礼也必须这样穿。


    张嗯嗯喜欢穿漂亮的大裙摆的婚纱。


    婚纱的下摆,就像夏天里掉在他鼻尖上的泡泡一样,绚丽灿烂,奇妙璀璨。


    沈奇逸端来更多的甜食,是沈主镰安排的,这场婚礼没有香槟,没有烟草,有的只有糖果、蛋糕、糕点,饮料也是牛奶和酸奶,还有一些带气泡的果味饮料。


    张嗯嗯看见从他眼睛里飘过的甜点们,好不容易被众人按住的两条萝卜腿,开始不安分的原地踏步。


    沈奇逸端着甜点绕了一圈,才慢悠悠的绕回张嗯嗯面前。


    碟子里是拇指大小的小蛋糕,张嗯嗯挑了一个吃下肚子,转头抢过所有的小蛋糕抱在怀里。


    沈主镰正准备上前制止,下一秒却看见张嗯嗯把这些小蛋糕挨个分发出去,每一个在房间里的人都被他投喂了一粒小蛋糕,不仅是投喂,这位半大的小豆丁一蹦一跳到跟前后,还要额外用手指摸摸嘴巴,教导对方要好好的“miamia”品味。


    如果回张嗯嗯一句“好吃”,张嗯嗯便会立马昂首挺胸,嘴角翘起,嘴巴怒成一个弯弯的W,哼哼笑。


    那是当然啦~


    等张嗯嗯分享完,他也累得睁不开眼睛,趴在沈主镰的臂弯里呼呼补觉。


    众人抓住这好不容易等来的片刻安静,梳头发绑头花,把肥嘟嘟的小肚子塞进裙子里,负责尺码的姨姨不禁嘀咕:“别喂啦,再喂真要成小猪了。”


    沈主镰冲妈妈指指点点,又嘀嘀咕咕:“妈妈,你听见了吗?”


    袁慧宁听到这些话,赶紧上手摸摸张嗯嗯的小肚腩,两个手比了个圈,一再的缩小,假装这就是张嗯嗯的腰围:


    “这不是很瘦吗?小宝宝瘦得我心疼!”


    老太太也加入战场,粗糙但温厚的手掌轻轻的落在张嗯嗯的发顶,温柔的抚摸过去。


    “是呢,想想这孩子刚回老家那阵子,瘦得让人难过。”


    沈奇逸手指搓搓下巴,沉思道:“那会也不算瘦吧,两腿往地上一跳还以为地里栽的萝卜冒头了。”


    沈主镰赶紧捂着张嗯嗯的耳朵往自己怀里贴,用自己的心跳声盖过沈奇逸的恶评。


    “这话小猪不听。”


    沈主镰笑着打趣。他对张嗯嗯的体重变化门清,张嗯嗯胖屁股坐断鼻骨的证据就在他鼻梁上摆着呢。


    张嗯嗯补觉通常只会睡个几十分钟到一个小时,等他醒来的时候,也刚好到时间,只需要沈主镰挽着张嗯嗯的手,在众人祝福的瞩目里,从病房门口缓缓走到客厅中央,面向亲朋,在老太太的见证下交换戒指。


    张嗯嗯站在起点不动。


    人太多了,他又长得矮,攒动的人群让他透不过气。


    刚走出一步,就被笨重的婚纱拖尾绊倒。


    他的身体摔在地上,仅靠着两只胳膊撑地,艰难地支撑身体的上半身立住。


    张嗯嗯仰头,看向沈主镰的方向。


    这姿势,这场景,倒像是一张cd碟子向后播放,画面被拉回了两人的初见。


    不过不同的是,张嗯嗯蓬了许多,那些瘦骨嶙峋的地方通通被白润的肉肉补充,不存在胳膊要断掉,更不存在肩胛骨尖锐的要冲出皮囊来。


    这一瞬间,沈主镰倒真觉得眼下的张嗯嗯太瘦了。


    沈主镰弯下腰,向张嗯嗯伸出援手,两个人的距离凑得很近,几乎是鼻尖亲着鼻尖。


    沈主镰哄了张嗯嗯一句:“可怜的张嗯嗯,摔疼了吧?”


    起先是没觉得疼的,但沈主镰这样问了,他立刻松开两只撑地的手,脑袋向前扑,枕在面前的手掌心里,委屈的哭出哼哼声。


    当然,张嗯嗯肯定没有掉眼泪,他总爱这样博关注。


    “抱抱。”张嗯嗯撒娇。


    沈主镰向来惯他,有求必应,要抱就抱。


    张嗯嗯被沈主镰双手捧起来,不是抱,是捧着,从大臂到小臂再到手掌,全都齐齐的出力。


    张嗯嗯身上的缎子流淌出水波纹般细腻的光彩,让他看上去从一个人变成一枚宝石,只有非人类的物品才会有这样细腻的光彩。


    沈主镰把张嗯嗯捧起来,如捧着一枚最纯白无暇的珍珠,


    这是沈主镰最爱不释手的宝贝,他愿意这样一直捧着,永远不松手。


    不是牵着,不是挽着,更不是携手。


    张嗯嗯喜欢被捧着,而沈主镰也喜欢捧着他。


    极其不对等的关系,意外在他们这对极其扭曲的感情里寻到最合适的平衡,就像两团混乱的水流,冲撞出最平静的纯爱。


    谁让张嗯嗯天生头重脚轻,又谁让沈主镰的双手刚好契合张嗯嗯的脑袋,一个天生是另一个的容器。


    完全是天生一对。


    张嗯嗯紧紧地抱住沈主镰的脖子,一个充满口水的黏糊糊的亲吻,赶在交换戒指之前,先行一步抢在沈主镰的嘴巴上。


    用力的亲,使出了吃东西的劲,狠狠的吮。


    亲得自己缺氧,两眼发花,才心满意足的长出一口气,“哈……”的舔着嘴角交融的口水赖在沈主镰的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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