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镰花了双倍的时间才走到证婚地,老太太笑呵呵地注视着两人,开始说着祝福的话。


    张嗯嗯也从怀里跳下来,给了老太太一个大大的抱抱,才不紧不慢地站回沈主镰的身边。


    交换戒指的时候,张嗯嗯看得挪不开眼,或者说他的眼睛忙得不知该看哪里了。


    他要看的地方太多了,他看他的无名指被缓缓推入一枚严丝合缝的钻戒,他看沈主镰单膝跪地虔诚捧住他手的真挚,他看老太太对他的充满爱和慈悲的注目,他看着其他人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


    要看的地方太多,要记住的画面也太多,张嗯嗯的脑袋烫烫的,可他没有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去逃避,他学会了静下来好好的感受,好好的用鼻子、耳朵、眼睛、嘴巴整齐的感受身边每一丝一缕的爱。


    只有用上全部五官,才能体会到最完整的幸福。


    张嗯嗯笑得合不拢嘴。


    我有很好很好的爱人,我有很好很好的家人,我有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有漂亮衣服,我有自己的家,我有被祝福,我有被允许幸福。


    好开心呀。


    仪式结束后,围在身边的家人朋友们纷纷上前来,齐齐地将这一对新人抱在最中间。


    张嗯嗯红了脸,他想,原来被被好多人一齐抱住的感觉是热热的,不是烫烫的呢。张嗯嗯又得到了一个新的感受。


    婚礼结束后,张嗯嗯仍然在医院继续观察了一个月。


    在医院的日子里,张嗯嗯时时刻刻被沈主镰照顾,寸步不离,成了十足的热恋期,无时无刻不是舔着口水的黏糊糊,张嗯嗯都快把沈主镰的口水吃干净、吃饱了!


    并且,在和家人相处中,张嗯嗯竟然学会了喊人。


    什么哥哥、姐姐、姑姑、姨姨之类的,虽然不熟练,但所有人都夸他是好宝,是乖崽。


    沈主镰是家里的皇帝,他在知道张嗯嗯会喊人以后,隔三差五就把家里所有人召集起来,让这些人并排靠墙站好,拉着张嗯嗯跟枪决似的,挨个喊过去。


    在喊到袁慧宁的时候,张嗯嗯会用他那对“栽在地里的萝卜腿”蹬蹬跑过去,一把将人抱住,埋头在生育后女性柔软的小腹里大声撒娇:“miamia!miamia!”


    老太太则给张嗯嗯送了个礼物,一粒种在花盆里的小花。不知品种,但长得很快,每天看都会有变化。


    于是每天睡醒后和睡觉前,张嗯嗯都要去看小花,扒着窗台嘀嘀咕咕的陪小花说话。


    张嗯嗯给小花取了名字,就叫张花花,一来是窗台风吹过的时候有哗哗的声音,像小花说话;二来是小花叫花花,这很合理。


    谁都不需要为张嗯嗯考虑很多很多,张嗯嗯从来不需要那些成人现实社会里既定的——聪明、独立和成长的优绩主义叙事


    不是谁都必须要成为独当一面的优秀大人。


    允许弱小,允许无能,允许张嗯嗯不成长,只是整天萌萌的枕在窗台看小花。


    出院的时候,阿金提着水果来看望张嗯嗯。


    张嗯嗯跑过去,一个急刹停住,他踮起脚,双手捧在阿金的脸颊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认一番后才认可的点头,慢慢地抱住阿金。


    “哭哭,坏。”张嗯嗯说到话没头没尾。


    阿金没听懂。


    “喜欢。”张嗯嗯的嘴里又蹦出个词。


    阿金用陪小孩聊天的语气问他:“张嗯嗯喜欢什么?”


    没有任何思考,似乎这个答案早就在张嗯嗯的嘴巴里练习过无数次。


    张嗯嗯非常流畅的说出了“阿金”的名字,没有卡顿,没有含糊,就像正常人说话那样。


    “阿金。”


    张嗯嗯指着阿金,认真的盯着看,也认真的再一次通知:“张嗯嗯喜欢阿金。”


    怎么会没有人喜欢阿金呢?张嗯嗯喜欢阿金。


    阿金说过那么多的话,他的嘴巴总是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但偏偏张嗯嗯总能记住他说的话。


    脏话也好,好话也罢,甚至是自怨自艾的埋怨,张嗯嗯通通记着。


    “哎呀!你真讨厌!让我掉眼泪啦。”


    阿金的拳头轻轻的打在张嗯嗯的身上,撒娇了好几下。


    后面几个月,阿金自己创办了化妆工作室,后来又靠着沈主镰给的关系,搭上<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的船,靠着审美和技术,很快就成了圈子里炙手可热的妆造师。他换了大房子,也买了豪车。


    他想要的钱,他自己赚了。他想要爱,便去找张嗯嗯,张嗯嗯会捧着他的脸蛋,一板一眼的告诉他:“张嗯嗯喜欢阿金哦~”


    张嗯嗯不会不耐烦,他会单纯的一直这样做,直到阿金不再认为自己缺爱。


    张嗯嗯的爱汹涌、热烈、直白,且毫不吝啬,谁得到了他的爱,都无法说自己是缺爱的。


    张嗯嗯小小的胸膛里装得下最浓烈的爱。


    -


    又是一年春夏,一个平凡且湿润的早晨,濛濛细雨如珠帘串在淡蓝色的天空中,意外的是这是一场明媚的太阳雨。和去年那阴沉沉下个没完的雨不一样。


    张嗯嗯从熟悉的臂弯里醒过来,他偷亲了一口对方,对方笑盈盈的望着他,拉进怀抱里。


    早安吻和阳光同时落在张嗯嗯的脸颊上,轻轻的暖暖的。


    沈主镰忍不住咬了一口张嗯嗯的脸颊肉:“张嗯嗯,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张嗯嗯?


    不对吧。


    张嗯嗯歪了脑袋,呆呆的凝视着沈主镰,有些事情从他脑袋里闪过去,他必须说出来。


    于是他第一次尝试用复杂的语句回答问题,不再是以前点头yes,摇头no,他用着不熟练的唇齿,不成调的嗓音,笨拙地回答:


    “你喊错了,我是可怜的张嗯嗯!”


    沈主镰很久没有这样脑袋一震的体验,天杀的谁把我宝宝教坏了?!


    他立刻严肃地质问:“谁教你这么说自己的?”


    甚至不等张嗯嗯回答,沈主镰先给这件事下了个定论:“我就说阿金那臭小子不靠谱,一天天的管不住嘴瞎说话,全让张嗯嗯学去了。”


    张嗯嗯小手一指,流利地跟记仇似的说:“你。”


    张嗯嗯张开双手,假装自己捧着一个什么圆鼓鼓、肉乎乎的东西,用着稚嫩的语气,呵呵的感叹:


    “我的,可怜的,张嗯嗯。”


    沈主镰手掌握拳,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眉心。


    对不起阿金,这事真怪我。


    这话的确是沈主镰自己说了好多遍,不怪张嗯嗯记住了,因为张嗯嗯是一个很会观察的小孩。


    沈主镰的大手包裹住张嗯嗯的小手,他认真的望着张嗯嗯,正儿八经的哄小孩:“但是呢,你现在是可爱的张嗯嗯了。”


    张嗯嗯歪头,他在无声的问:“为什么呀?”


    沈主镰的表情更加的严肃,他贴近了张嗯嗯,小小声窃窃私语,仿佛他们在谈论着国家层面的保密档案。


    “因为你已经长大了一岁,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张嗯嗯了。等一下起床我们就吃生日蛋糕,你吹灭蜡烛后,就代表你是可爱的张嗯嗯了。”


    “哦哦……”张嗯嗯的声音不知不觉也跟着悄悄起来,五官瞪圆了严肃摆放位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么重要的事情张嗯呢居然才知道,快快记住!


    沈主镰的手比划起来,从数字一比到二。


    “那再长大一岁呢,你就是超级可爱的张嗯嗯,每一年都是不一样的。”


    张嗯嗯好奇地戳戳沈主镰的手指,“爸爸呢?”


    沈主镰两只手都比了个数字二:“我呀?今年的我是爱张嗯嗯的沈主镰,下一年我就是更爱张嗯嗯的沈主镰,再下一年就是最爱张嗯嗯的沈主镰。”


    两只比着数字二的手,同时放在张嗯嗯的两侧耳朵上,变成一对大大的兔耳朵。


    沈主镰耐心的引导:“今年的嗯嗯是什么嗯嗯呢?告诉我吧。”


    张嗯嗯的脸蛋红扑扑的,显然他正在认真的思考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张嗯嗯不用学他也说得出来,因为太多太多的人这样夸过他了,他早就学会了。


    张嗯嗯顶着两只大大的兔耳朵,配合地咬出兔牙来,兴奋的大喊:


    “窝系——超可爱的张嗯嗯!”


    第57章


    阿金以“内设会怀孕”这件事来恐吓张嗯嗯,他想让张嗯嗯意识到他不该哭哭哼哼的求着、夹着,非要沈主镰留在里面过夜。


    不论是内设,还是怀孕,对身体都是有伤害的,也就当时爽一下。


    阿金挽着张嗯嗯的手,压低了声音,胡编乱造的继续吓唬张嗯嗯:


    “嗯嗯呐,你也不想怀孕吧?到时候你的肚子就会像气球一样吹起来,在临产的时候你的肚皮就会“噗”的一下炸掉!”


    张嗯嗯听得认真,话音末尾他使劲哆嗦一下,两只手捂着眼睛,发出小老鼠吱吱呀呀的求饶声。


    阿金以为这场闺蜜茶话会结束后,张嗯嗯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要么让沈主镰戴上小孩嗝屁套,要么就是做好事后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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