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嗯嗯也乖乖的由着阿金倒腾自己,萝卜腿搭在椅子边,轻轻晃浪。
镜子里的张嗯嗯仍然白得很病态,但已经比一年前的他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他不再单纯像一座白瓷捏得器物,也不再是个没人性的动物,他的眼睛亮晶晶,大大的眼眶里像嵌着红宝石似的,白色的脸蛋是盛放宝石的玉蝶,他昂贵且宝贝。
阿金瞧见漂亮的事物,心情立刻好转,一个鼓掌拍在自己的脸颊边,开心地感叹:“张嗯嗯啊,你太可爱了!”
张嗯嗯两只胳膊举起来,捂在脸颊上,害羞地低下头,左右左右的微微扭头。
日子又这样平淡过了几天,这段日子里,如果阿金去上班没带上张嗯嗯,沈主镰就会上门来陪张嗯嗯。
张嗯嗯见了沈主镰,表情立刻变成偷情时做贼心虚的鼠头鼠脑,小心翼翼观察四周,捏着沈主镰一根手指往屋子里带,不停地“嘘”声示意沈主镰注意些。
在监控里看完这一切的阿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张嗯嗯这个恋爱脑!胆小怕事,但还是要带男人回家。
时间一转,到了阿金的休息日。
饭点时分,楼下停着一辆豪车,阿金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挽着张嗯嗯的手坐进车里。
一路上,阿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新的有钱男人聊天。
话题克制在朋友之间,有钱男人想往恋爱方向拐,会立刻被阿金不着痕迹的打断。显然两人还在熟悉阶段,正在互相试探。
张嗯嗯不懂男女之情,但他懂每次这种情况都会有一餐很漂亮的饭吃,他两只手捏在一起搓搓,暗暗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漂亮饭。
摸到手指的钻戒,张嗯嗯深情闭目,亲了一下。
三人一行走进一家法式餐馆,踏进店门的那一瞬,张嗯嗯敏锐注意到有钱男人变化的表情,有钱男人的嘴角向下沉。
为什么会不开心呢?是这里的东西不好吃吗?张嗯嗯很疑惑。
有钱男人注意到张嗯嗯的眼神,他低下头,冲张嗯嗯笑了笑。
明明眼睛因为笑而眯起来,张嗯嗯却起了一身恶寒,他感觉自己无形中被当成一件商品,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张嗯嗯怯怯的躲进阿金的背后,抱住阿金的手臂,脸蛋埋在手臂上。
侍者上前迎客,有钱男人不主动作声,只能阿金接过主动权。
阿金选座,入座,点餐,把种种事宜安排妥当,甚至包括给张嗯嗯腿上垫帕子。
那道观察商品的目光仍没有停止。
张嗯嗯低下头,手掌不自然的抱在一起,右手捂着左手,彼此摸摸。
阿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锐利地逼问:“我昨天预约的时候,你不是说这家店你很熟悉吗?怎么感觉不常来呢?”
对方不自然的回答:“呃,我才回国。”
阿金冷哼一声,他的声音很尖,尖得像一根针,直接戳破谎言:“你是想白嫖吧?车也租的,车里的租车香水味道都没来得及散掉。”
男人的“有钱”头衔被阿金粗暴的摘掉,只剩“男人”。
男人是个老手惯犯,被戳破后什么也没表示,突然站起来要走。
阿金跟着站起来,用拍苍蝇的力道,迅速拍在男人的手背上。
“走之前把单买了,我可不免费陪聊。”
拍桌子的动静招来周围层层叠叠的注视,这些注视冲洗掉贴在张嗯嗯身上的审视,反而让张嗯嗯舒服了许多,他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
男人急了,暴躁质问:“凭什么我买单?我可没吃。”
阿金刻薄的翻了个大白眼,眼珠子恨不得翻到后脑勺去:“就你这穷酸样子还想装有钱人骗b.操,说出去笑死人。”
话已至此,顾不上脸不脸面的,男人也一个猛拍桌,指着阿金破口大骂:
“你他妈不也奔着捞有钱人的钱去的吗?”男人的那只手,即便隔着空气,都带着恨不得把阿金这张脸撕烂的冲动。
阿金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他反过来淡然讥讽:“你不是清楚的很吗?你图色,我图钱,我是真漂亮,但你真有钱吗?”
阿金的嘴角瘪了一瘪,冲男人啐了一口:“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男人想说话,又被阿金那阴阳怪气的尖锐语气打断,他不允许男人说话,他的嘴巴就是一架越说越快的机枪,把面前一切通通扫射破防:
“你那双眼睛,你的心思,我都懒得说。”阿金的眼珠子斜下去,瞥了张嗯嗯一眼:“从他坐在这起,你那色迷迷的样子就没停过,就你这德行还想日他?拖鞋拍拍已经救不了你这精虫控制的大脑,得上猛料,你找个摩托车排气管自己玩去吧!”
“大肠连接大脑,小肠包裹小脑,屎尿屁代替思考,你这头死猪过年死在桌上我都不敢动筷子。”
“猪瘟。”
阿金低头要去捏张嗯嗯衣领,却发现张嗯嗯一脸崇拜的望着他,俨然一副把他当神供着的恭敬模样。
即便周围所有人都在指责阿金的污言秽语,批评他的大吵大闹,甚至餐厅经理已经上前语气强硬的请离他。
但张嗯嗯依然会用单纯的崇拜眼神,一心一意的注视阿金。
真是嗯嗯的保护神呢!
阿金仰头沉肩,收腰提胸,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带着他那花里胡哨的精致漂亮,提着躲在他羽翼下的白鸽子张嗯嗯,慢步走出餐厅。
餐厅里的一切都和他这只孔雀,更和鸽子无关,拍拍翅膀自由飞走。
“张嗯嗯,这个世界太坏了。”
阿金的手搭在张嗯嗯的肩膀上,刚好他新作的美甲完全展示在张嗯嗯眼前。
没有之前的款式那么华美繁重,褪去种种颜色与花纹,回到淡淡的裸肤色,带着健康的气血淡红,似乎这是他的本甲。
张嗯嗯望着阿金的手,看得入迷。
阿金此时已经带着张嗯嗯来到户外,躲在阴影处,两只娇小的漂亮小鸟依靠在一起。
阿金抖着自己的手指,像流动的星星那样一闪一闪。
阿金笑着把氛围调节成轻松:“看吧,喜欢就多看几眼,我这双手抠你这个小嫩.b刚刚好。”
张嗯嗯捧住这双手,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吻在手背上,左右手他都亲了一下,没有厚此薄彼。
张嗯嗯脸颊肉笑着堆起来,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b?b?嗯嗯这个小嫩……”
阿金脑袋里警铃大作,意识到这个不能说!
他赶紧两只手叠在一起,捂在张嗯嗯的嘴巴上,“不要说那个词——!”
张嗯嗯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嘬着嘴角一副我就知道的聪明模样。
当然知道这个词不能说啦~可是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只会让你们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变成和张嗯嗯一样鼠头鼠脑的笨蛋。
哼哼。
中午这餐饭没吃着,阿金打车带着张嗯嗯回家去,用冰箱里的鸡蛋和面条做了面条,张嗯嗯那碗是用料理机把面条打成糊糊的宝宝辅食,加了蛋黄、西蓝花和两粒虾仁。
这餐饭吃的晚,拖到下午两点才吃上,张嗯嗯早就饿得两只手比划成圆圈,跟在阿金屁股后面哼哼唧唧的催促。
好不容易等到碗筷摆上桌,阿金拿了勺子正准备喂张嗯嗯吃饭,结果快递员按响门铃,阿金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事情去开门。
“不要不要。”张嗯嗯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眼巴巴的望着面前的一碗糊糊,他的手隔空捏了捏,捏着糊糊往嘴巴里塞。
张嗯嗯吧唧了两下嘴巴,发出好吃的miamia声,他以前会这样假装自己吃到了好吃,但这次嚼着嚼着——空气并不是以往无色无味的口感,是咸香口,还伴着虾仁的鲜美Q弹。
张嗯嗯定睛一看,他哪里是隔空在吃,分明是自己拿着勺子在吃。
张嗯嗯的眼睛左瞧右看,眼珠子好奇的在饭桌上飘忽,他奇怪——咦?谁在喂张嗯嗯吃饭呀?
张嗯嗯没想明白,但张嗯嗯的手已经自觉盛了一勺糊糊放进嘴巴里抿。
好吃好吃!
张嗯嗯再一次兴奋的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咦?还是没有看见人影,那到底是谁在喂张嗯嗯吃饭?
还是不要吃了吧,张嗯嗯吃饭必须要有人喂才能吃,不然会被丢掉的。
可是,可是……
张嗯嗯的嘴巴在尝到香味后,哪里还肯罢休,口水快要像亚马逊河般泛滥。
谁会丢掉张嗯嗯呢?
谁敢丢掉张嗯嗯?!
张嗯嗯的手掌拍在身前,发出啪叽一声,眉眼凶狠的压下去,坚定的盯着糊糊。
顾不上东想西想,张嗯嗯现在就要吃东西。
张嗯嗯从椅子上站起来,扑腾着萝卜腿爬到桌子上,跪坐在桌子上,两只手一起抱着勺子,笨拙的喂自己吃饭。虽然笨,但完全不影响吃饭,他嘴巴里“miamia”的津津有味。
阿金拿着一封红色的信件走过来,他看见张嗯嗯在桌子上自己吃饭,没有打扰,而是从沙发上抱来几个枕头垫在桌子下方,以防张嗯嗯把自己摔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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