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智商高,嗯嗯考清华北大。”


    张嗯嗯无动于衷的望着沈主镰,尽管口袋里巧克力和爽歪歪装的盆满钵满。


    张嗯嗯还是想要阿金,不知道阿金会不会吃蛋糕?嗯嗯上次只教了他吃巧克力,还没教他喝爽歪歪,也没教他吃蛋糕,那他一个人在外面岂不是要饿肚子。


    张嗯嗯低下头,可怜兮兮的捏住自己胖胖的小肚子,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张嗯嗯这会爱心泛滥,心疼极了,没有张嗯嗯陪着,阿金受欺负了该怎么办?别人都不会捧着阿金的脸蛋哄他。


    “呜呜,嗯嗯为难我。”沈主镰扮出哭哭脸逗张嗯嗯玩。


    张嗯嗯的怜悯心一下子就转移到沈主镰的身上。


    呆呆脸的张嗯嗯轻轻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蛋,变成笑呵呵的模样,软软的两只小手捧在沈主镰的哭哭脸上,贴心的哄:“不要不要,不要呜呜。”


    “是不要哭。”沈主镰领着张嗯嗯的手往自己嘴唇上摸,他做出唇形,从唇缝里呼出一口气,变成一个字:“哭。”


    张嗯嗯学会了,他用着稚嫩的语气,不流利的对沈主镰一个词、一个词的说:


    “不要。”


    “哭。”


    “嗯嗯。”


    “在。”


    沈主镰歪头,引导张嗯嗯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这里不好,嗯嗯再说一遍,让这里听清。”


    张嗯嗯用力吸了一口气,他的嘴巴紧张的抿了两下,上半身贴心朝着沈主镰的方向靠近,耐心的说:“不要哭,嗯嗯在。”


    说着,张嗯嗯的两只手更加使劲的捧在沈主镰的脸颊上,把沈主镰那张没什么肉的脸,生生掐出一叠肉。


    这么做,无非是张嗯嗯想告诉对方:嗯嗯很有劲,可以捧住你。


    沈主镰反过来护着脸颊边的两只手,他拉长了声音重重的感叹:“爱嗯嗯。”


    “爱,嗯嗯。”张嗯嗯有样学样,笑得眼睛眯成弯月牙,笑得眼泪从眼睛缝里抖出来。


    沈主镰以为事情在这里就暂告一段落,他带着张嗯嗯去了一趟医院,张嗯嗯对眼科医生不抵触,由着对方摆弄自己的眼睛,带着一身清苦味的药味从医院的床上抱到劳斯莱斯的后座。


    劳斯莱斯的星空顶成了哄小孩最好用的招数,一路上张嗯嗯都乖乖躺在“摇篮”里,其实是安全带,静静的欣赏头顶的夜空,从一数到十,又从十跳到一百数星星,至于中间的二十、三十、四十之类的数字,通通忽略。


    因为张嗯嗯只认识十根手指,和一百块钱。


    车轮刹在停车场内,大厦的停车位向来是买断固定的,上一次张嗯嗯下车遇到阿金的地方,也同样是这一次停车的位置。


    当张嗯嗯的注意力从星空顶转移到停车场的十字路口时,沈主镰才明白当时张嗯嗯发出的那一声不明意义的词究竟是什么。


    沈主镰教他说:“阿金。”


    张嗯嗯坐在沈主镰的臂弯里,不用沈主镰摆弄他的手,在他听到这熟悉名字的时候,他已经强行吻在沈主镰的嘴唇上。


    并非求爱,而是求知。


    他急迫的想让自己的嘴唇明白这个词该如何发声,该摆出怎么样的唇形,气息又该是如何流出的,光用手来探寻已经无法满足张嗯嗯的求知欲,他必须亲身的用嘴唇去感受。


    “阿-金。”


    沈主镰慢慢地张开嘴巴,又把嘴唇合拢,这两个字并不难,不用卷舌,自然张嗯嗯学得很快。


    “阿金。”


    张嗯嗯学会了。


    “阿金!”张嗯嗯大声呼唤。


    “阿金!阿金!”张嗯嗯双手撑在沈主镰的肩膀上,上半身像一颗拔地而起的青葱,直挺挺的向上生长,目光焦急地在四周寻找,他再一次的更加大声的呼唤:“阿金!阿金!阿金!”


    沈主镰强行亲在张嗯嗯的嘴巴上,酸溜溜的问:“嗯嗯不要我了吗?”


    张嗯嗯把两只手都按在沈主镰的脸上,他摇头,清楚回答:“不要。”


    “不要?!”沈主镰的声音破防的惊出来。


    张嗯嗯以为沈主镰耳朵又不好使,毕竟沈主镰的听力总不好,喜欢叫张嗯嗯把一句话重复好几遍,于是张嗯嗯贴心的补充:“嗯嗯不要爸爸,嗯嗯要……”


    阿金这个词他念得还不熟练,于是舌头笨拙的顿住,休息了一会才说出来:“嗯嗯要,阿金。”


    “那爸爸呢?”


    沈主镰不甘心地追问。


    张嗯嗯的眼睛缓慢的移到沈主镰身上,他张开巴掌,又掐紧,使了些力气的捏住沈主镰的耳朵,虽然张嗯嗯不会骂人,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代替他的笨嘴巴,没礼貌的反问沈主镰:


    你2朵龙吗?


    沈主镰露出受伤的表情,眉眼失落的向下跌。


    张嗯嗯一下子又心软了,摸摸沈主镰的眉毛,又摸摸耷拉下去没精打采的眼睛,善良的张嗯嗯体贴照顾耳聋老父亲,再一次耐心的解释:“不要,嗯嗯不要爸爸,嗯嗯要阿金。”


    沈主镰要说话,张嗯嗯耐心告罄,瞪着红通通的眼睛,警告沈主镰不许出声。


    “要阿金,要阿金,要阿金!”


    张嗯嗯的两只手拍在一起,一边说一边拍手,像在举行某种奇异的召唤仪式,而他的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嘟——嘟——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不等阿金去问,张嗯嗯的声音从听筒里兴冲冲蹦出来:


    “嗯嗯!”


    沈主镰的声音从旁边小小声插进来,提醒道:“嗯嗯,刚刚不是这样教的哦。”


    张嗯嗯恍然的短促“啊”了一声,又接了一句口水糊嘴的黏黏嘀咕:“嗯嗯哦哦……”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同样的号码再次打来。


    这次的接听,张嗯嗯的声音没有第一时间蹦出来,而是“嗯嗯”的酝酿了一会,才用着鼻音,青涩且礼貌的一字一句问好:


    “嗯嗷,窝系嗯嗯。”


    第47章


    “你素shui呀?”


    这是阿金和张嗯嗯见面说的第一句话。


    他进门想把张嗯嗯抱起来,但用眼睛掂量了一下面前张嗯嗯的胖腰身,想想还是算了。


    但抱还是抱,是张嗯嗯踮起脚,张开双臂,主动绕过圈住阿金的腰,脸颊往阿金身上贴,毛茸茸的蓬松白头发一个劲的蹦蹦跳跳。


    “窝系嗯嗯。”


    在黏糊的抱抱里,张嗯嗯抽出一点点时间,认真回答阿金的问题。


    “哦……”阿金恍然的点头,“原来是嗯嗯。”


    张嗯嗯点头,腾出一只手,捏住自己的脸颊,像夹起碟子里的菜一样,大舌头回应:“窝系嗯嗯。”


    阿金两只手撑在腿上,把上半身折下去,彻底和张嗯嗯平视。


    他拨了拨张嗯嗯长过眉毛的齐刘海,阿金问:“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好?”


    张嗯嗯惊了一下,浑身都跟着震惊的哆嗦一下。


    他赶紧用两只手捂住嘴巴,小小声的嘀咕:“哎呀哎呀……”张嗯嗯的脸蛋上明晃晃的写着:糟糕!忘掉了!


    阿金拿开捂在张嗯嗯嘴巴的两只手,他教他:“你好。”


    张嗯嗯把两只手放在阿金的嘴巴上,感受对方说话时唇形变化和气流重与轻。


    “你好。”阿金字正腔圆的教。


    张嗯嗯屏息凝神的学:“你好。”


    阿金又惊又喜的抬头瞥了一眼沈主镰,叫嚷道:“张嗯嗯现在都这么聪明了?!”


    在一边守着的沈主镰,冷漠的眉眼一撇,表情出现了破冰的痕迹,笑容浅浅的浮出水面。他对自己把张嗯嗯养得很好这件事感到自豪,笑容幼稚的像小学生考满分,被老师点名上台领试卷的模样。


    沈主镰弯下腰,他把手放在张嗯嗯的衣领上,整理好在蹦跶里跳乱的衣领。


    沈主镰的手里还端着一碗饭,张嗯嗯本来是乖乖在椅子上吃饭,阿金来了以后,他便完全坐不住,追着喂饭也不张嘴,光顾着抱紧阿金。


    沈主镰把饭碗送到阿金手边,使唤道:“你来喂,我去给张嗯嗯收拾行李,他想和你在外面玩几天。”


    阿金接过碗,拉起张嗯嗯的手,把阵地转移到客厅的沙发上,刚好沈主镰就在这里收拾东西。


    张嗯嗯舒舒服服的窝进沙发枕头做的巢穴,他主动张嘴,一口香香的黑松露蒸蛋拌饭送进嘴巴里。


    张嗯嗯嚼了一口,眼睛兴奋得瞪圆了,圆溜溜的眼睛像大卡车的车灯,冲阿金的方向猛闪灯。


    “干什么?”阿金没懂张嗯嗯的意思。


    张嗯嗯抓住阿金的手臂,又撅起嘴,示意对方把嘴巴靠过来。


    沈主镰走过去,捏住张嗯嗯的下巴,把张嗯嗯嘴里这一口饭接走,嚼了两口摸着张嗯嗯的脑袋说:“很好吃,谢谢张嗯嗯。”


    阿金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连忙摆手,又捏住张嗯嗯的脸颊往外推,手指顶在张嗯嗯眉心,戳出一道红印子,尖嗓子刻薄道:“张嗯嗯!你这套可不能用在我身上!我才不要吃你吃过的东西,我怕染上笨蛋细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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