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外套要带,夏天的短袖也要带,还有你的毛巾、牙膏、牙刷之类的,这些都得带,怕你认生,换了地方,换个模样就不认识了。”


    沈主镰一个扭头,正准备把叠好的外套放进行李箱,却发现行李箱里多了个一鼻嘎。


    这小小一团白粉色鼻嘎,却脾气大大的盘腿霸占行李箱,占山为王,手脚并用,霸道的把沈主镰放在行李箱里药箱和衣服通通丢出去,取而代之是小鼻嘎长舒一口气,舒舒服服的往行李箱里睡下。


    张嗯嗯的手搭在行李箱的拉链上,指甲盖划出呲啦呲啦的声音,一睁眼看见沈主镰后,小鼻嘎换了表情,从凶色变成粉色,睁着水汪汪的红色眼睛,兔牙咬在下嘴唇,全心全意,一脸虔诚的注视着沈主镰,仿佛在说:你现在可以关上箱子,带着嗯嗯一起走啦~


    沈主镰绕道行李箱的旁边,站定后,他蹲下来,两只手贴着膝盖往下斜切下去,刚好落在张嗯嗯的脑袋上,亲手揉了揉这不聪明的脑袋。


    张嗯嗯重重的“嗯!”了一声,整张脸激动的捏在一起,眼睛、鼻子和嘴巴怒成小老鼠的模样。


    不给沈主镰任何自我空间,张嗯嗯柔嫩的藕白手臂立刻递上来,绕着脖颈圈住了,上半身掉进沈主镰的怀抱里。


    张嗯嗯仰头,努力的亲沈主镰的嘴巴。


    “嗯嗯,嗯嗯。”


    张嗯嗯更加用力的回应沈主镰,鼻子里哼哼唧唧没完,声音越来越细密,像只老鼠在吱吱作响。


    好吧好吧!


    这次是嗯嗯做错了!不该咬你的外套,不该乱发脾气,不要不理我啦~


    张嗯嗯露出自己白白的两粒兔牙,老老实实咬在自己的下嘴唇上,不会再随便咬东西了。


    也证明自己这两粒牙齿是好牙齿。


    张嗯嗯可以吃巧克力,喝爽歪歪。


    “可爱。”


    沈主镰的亲吻浮过来,已经来到张嗯嗯的鼻尖上,马上——马上一个吻就要幸运降临张嗯嗯的嘴唇。


    这时,外面的门铃响了。


    沈主镰还没怎么着,张嗯嗯先眉头一拧,不高兴的撅了嘴,扭过头去,一副我这辈子都不要和你好了的委屈。


    沈主镰捏着张嗯嗯下巴,扭正过来,一个吻照常落在张嗯嗯的嘴唇上。


    因为出门前的这个吻,张嗯嗯即便坐上沈奇逸的车,也没有发作他的小性子,仅是毫无杀伤力的瞪了一眼沈奇逸,把沈奇逸和沈主镰都惹笑了。


    一转头,张嗯嗯蜷进座椅里,捂住嘴巴,闭着眼睛,使劲回味这来自沈主镰的主动的吻。


    他想,如果可以天天和主人亲嘴就好了,不要亲鼻子,不要亲脸颊,就要亲嘴。


    上午坐了五个小时的车,全程是沈奇逸在开车,沈主镰在后排陪着张嗯嗯。


    前面两个小时各人有各人的事情要忙,沈奇逸作为新郎要远程安排祖宅那边的种种布置,事无巨细的全由他过目操作。


    沈主镰则是路边买了碗南瓜粥带上车,细心的吹凉了往张嗯嗯嘴边送。


    张嗯嗯的注意力有限,他很容易就会被车窗外漂亮的景色吸引,那些绿的树,红的花,漂亮的人类,毛茸茸的小猫、小狗,他看见了以后,就会从坐着变成跪起来,上半身趴在车窗上,眼珠子跟着飞奔好一会,直到那些东西彻底消失不见,他才会悻悻的寻找下一个目标。


    沈主镰喊三遍,张嗯嗯才会扭头去咬一口勺子,一口粥又能抿上三分钟,粥凉了以后要隔水重新加热。


    吃完以后,还得把手放在张嗯嗯的肚子上,左三圈,右三圈,打着圈的给人按摩。


    “当刚出生的小宝宝照顾呢?”沈奇逸等红绿灯的时候,开了个话题。


    “对,他就是我的小宝宝。”说得理所应当,沈主镰捏了一下张嗯嗯的腰,张嗯嗯在他手里逗得咯咯笑。


    出城的路上经过了铂金华庭。不过已经不是铂金华庭了,取而代之的是贴在门上的封条和人去楼空的死气沉沉。


    沈主镰在张嗯嗯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曾经欺负过张嗯嗯的人都收拾了一遍,或倾家荡产或血本无可或是锒铛入狱。这些事情沈主镰现在不会和张嗯嗯说,以后也不会,过去的痛苦就过去了,再提起再让张嗯嗯面对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只是为了夸一句“嗯嗯好坚强”吗?


    张嗯嗯重新开始,他的名字被沈主镰赋予全新的可爱的意义,他的人也会被重塑。


    “好了,坐起来。”


    沈主镰拍拍张嗯嗯的后背。


    张嗯嗯即便坐起来,也要斜靠在沈主镰身上,他咬住递过来的水杯吸管,咕嘟咕嘟大口喝水,眼睛却机灵的在沈主镰和沈奇逸之间来回看,因为这俩人在说话,说的话题他听不懂。


    “也是,你以后也不会有宝宝,就他一个宝宝,可不得捧在手里宝贝着。”


    赶在红灯转绿前,沈奇逸的手快速在手边的杂物箱里翻找了一边,提出来一袋大红颜色的果粒山楂棒,鲜亮的颜色做底,白色的字做标题,一拿出来便立刻吸引了张嗯嗯的注意力,像小狗似的,肉眼可见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跟着山楂棒走。


    虽然张嗯嗯不喜欢沈奇逸,可他不能和吃的过不去。


    “我把张嗯嗯的事跟我老婆讲了,她说他在我车上留了山楂棒,问张嗯嗯能不能吃,还骂我给他带软糖吃,说要是不小心呛进嗓子眼是很危险的。”


    沈奇逸把山楂棒甩到后座去,沈主镰稳稳接住,下一秒张嗯嗯便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沈主镰身上,稳稳的坐好,两只手像小狗爪子举起来,扒拉着沈主镰的肩膀。


    “嗯嗯,嗯嗯。”张嗯嗯催他。


    沈奇逸看红灯转绿,重新点燃引擎,给油门的同时,疑惑的问:“你说吃个软糖而已,真有这么严重吗?”


    沈主镰拿着山楂棒,一边检查配料表,一边跟沈奇逸说话:“张嗯嗯会嚼碎了咽下去,他笨,但没那么笨。”


    沈奇逸就猜到沈主镰会这么说,他连忙喊冤:“我就是这么说的!结果我老婆却说我不懂‘呛’是什么意思,给我好一顿骂。”


    暂停检查配料表,沈主镰硬声打断沈奇逸的喊冤:“你说张嗯嗯笨?”


    沈奇逸沉默半秒:“我说他会嚼。”


    沈主镰反应平平,他的目光轻柔的落在张嗯嗯笨笨的嘴馋模样上,而后又装作看不见的强调:“你不要说他笨,他很聪明的,他只是反应太慢了,其实你说什么他都懂。”


    说完,又觉得还不够,非要在话音即将敲落的下一秒,再多补一句:“他真的很聪明。”


    第27章


    “你知道一句话吗?”


    沈主镰:“什么话?”


    沈奇逸拨了一下左转灯,在车灯提示音嘀嗒、嘀嗒作响的节奏里,沈奇逸悠哉悠哉说:


    “爱上笨蛋后就会变话多,因为要一直跟别人解释他不笨。”


    “唔嗯……”


    张嗯嗯发出小声抗议,他的左手问好般轻轻抚摸山楂棒的脑袋,右手又摸摸自己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他像在和山楂棒做自我介绍。


    “嗯嗯!”


    不要讲话啦,张嗯嗯吃零食最最重要。


    “如果是笨蛋爱我,我的话会更多。”


    沈主镰捏住张嗯嗯的下巴,鼻尖对着鼻尖的逗了逗,又无奈又稀罕的说:“非昭告全天下不可。”


    张嗯嗯张开嘴巴,“嗷”了一声出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沈主镰的手捏着下巴往上一抬,张嗯嗯的嘴巴闭上了。


    张嗯嗯的眉眼不高兴的耷拉下去,不光眉眼,他圆拱拱的蘑菇似的蓬松头发,仿佛也被人浇了一盆酸水,从头蔫到脚趾尖。雪白浓密的睫毛完全垂下,遮住鲜红的明眸,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厚厚盖在他的身上。


    张嗯嗯还没说什么,开车的沈奇逸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先帮张嗯嗯说起话来:“一个山楂棒而已,你宝宝想吃就给他吃呗。”


    沈主镰把山楂棒收进口袋里,他把张嗯嗯抱起来放回原位,重新扣好安全感。


    “才吃完早餐,他肚子得歇会,不然积食胃胀气,中午就不睡觉的哭闹。”


    话毕,沈主镰指着车窗外飞过去的小鸟,熟练的指引张嗯嗯的视线也嗖——的一下飞过去。


    张嗯嗯的注意力一下子从山楂棒变成那只飞过去的无名雀,他一下子又看见路边树叶林梢里藏起来的鸟窝,于是他兴致勃勃的在每棵树上寻找鸟窝。


    沈主镰这才有了空闲去和沈奇逸说话:“到时候你替我哄吗?”


    沈奇逸听出了其中的炫耀意味,一下子就把沈主镰的心思戳破了,他连声答道:“可以啊,我给我老婆看了张嗯嗯的照片,她可喜欢了。”


    沈主镰直接否了这个提议:“你们哄不好。”


    沈奇逸哈哈笑。


    张嗯嗯听见这俩人有说有笑的动静,注意力一下子又从鸟窝里回到沈主镰身上。


    他红红的眼睛格外的亮晶晶,他不会“阴沉沉”的看人,气得急了,也不过是把眼睛瞪的又圆又大又亮,还水汪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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