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嗯嗯被捏得很开心,眯起眼睛哼哼笑,很快就忘了自己还要讨厌沈奇逸这事。
张嗯嗯说到底只算得上个小孩,在哭过气过又笑过以后,很快就开始犯困。
在沈主镰的帮助下,翻了个身趴在沈主镰的肩膀上,都不用沈主镰多拍背,他自然而然的睡熟了。
等张嗯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候了,沈奇逸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并不知道,但他很幸福,因为一睁眼他看见了沈主镰。
沈主镰就坐在卧室的书桌前看书,柔软的台灯像一块黄色的遮雨棚,只包裹住书桌这一方天地。
而人在黑暗的地方,第一时间就能注意到发亮的东西,这是沈主镰的一个小巧思,他要的就是张嗯嗯醒了以后就能爬到他身上来黏着。
床上发出窸窸窣窣小动物踩动的声音,轻轻软软的,磨磨蹭蹭。
沈主镰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再转头时,张嗯嗯就从沈主镰的臂弯里冒出头来。
张嗯嗯拍掉碍事的书,他要沈主镰的双手捏他,而不是捏书页。
他手脚并用跨到沈主镰的身上,理所应当的住下了。
沈主镰重新拿起书,又被张嗯嗯推开。
他也不要沈主镰看书,他要沈主镰看他。
沈主镰把书放到一边去,他两只手抱住张嗯嗯的腰,埋头在张嗯嗯的肩膀里深吸一口气。
张嗯嗯身上只有沈主镰的味道,他没有自己的味道,但如果咬一口的话,张嗯嗯的口感肯定是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是最好吃的那口软糯粉蒸肉。
沈主镰喊他:“嗯嗯。”
张嗯嗯应声:“嗯嗯?”
“想出去玩吗?”沈主镰问他,他没指望张嗯嗯听懂。
“嗯嗯。”张嗯嗯只管嗯嗯,主人说的一切话,张嗯嗯只需要嗯嗯就好了,至于张嗯嗯是什么意思,那是沈主镰该猜的事情。
“那我们出去玩。”沈主镰的额头垫在张嗯嗯肩膀上,疲惫的呼气,“我工作了太久,也的确需要一些休息时间。”
张嗯嗯听不懂,但他笑得开心,因为他这会趁机侧脸偷亲了沈主镰好几口,又亲又舔,留下了好几团黏糊糊的口水。
“嗯嗯也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吧?出去玩,出去交朋友,我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你,所以我的家人也会成为你的家人。”
沈主镰自言自语。
“如果他们不接受你,我就带你离开,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家人。”
沈主镰安排的很好,甚至说到后面这句的时候,特别满意的笑了出来,“唯一,我是你的唯一。”
张嗯嗯又抱着沈主镰亲了一口,这一次是亲的嘴巴,亲完自己捂着脸颊害羞“嗯嗯”一声。
如果张嗯嗯是个会说话的小傻子,他早就抱着沈主镰跟个小鸟似的,啄一口说一声:“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只可惜,聪明人自以为是剥夺了傻子对爱情的感觉,默认张嗯嗯只知道饥饱和J.b。
后半夜,由于张嗯嗯下午睡了觉,他假睡后又趁着沈主镰熟睡时起了床。
他蹑手蹑脚钻进脏衣篓,陷进里面去找白天沈主镰穿过的外套,他左翻右找,终于灰头土脸从衣服堆里冒出个脑袋,一只手高举战利品。
下一秒,两颗白白的兔牙咬在外套的肩膀上,手脚并用的撕咬,恨不得把衣服咬碎了吞进肚子里。
白天的时候,沈奇逸的手搭在这上面过,张嗯嗯历历在目。
真讨厌!
为什么要碰我的沈主镰?而且还要当着我的面,欺负我是笨蛋吗?
太讨厌了!
张嗯嗯把外套丢出脏衣篓,不许它和其他衣服呆在一起,他又上脚蹬,在上面又蹦又跳。
忙活了好一阵后,张嗯嗯带着汗钻回被子里,往沈主镰怀里钻,又气不过的把脸垫在沈主镰的肩膀上,左右左右的蹭,誓要把这里写上自己名字似的。
沈主镰眯着困倦的眼睛,把张嗯嗯抱上自己的胸口,把张嗯嗯当爬爬垫似的抱在自己身上。
张嗯嗯这才满意的消停,借着这大好机会,他又开始去看沈主镰的脸。
男人高挺的鼻子上留有一道骨折过的浅色的疤,那是张嗯嗯留下的亲.逼签名,他更加欢喜的去舔。
亲一下又舔一下,喜欢的不得了,又想去坐。但是一想到那晚的鲜红的血,张嗯嗯把想法压下去,他舍不得他的沈主镰流血。
想着想着,他就从喜欢的舔,变成心疼的舔。
次日的早晨,沈主镰把床上的张嗯嗯捏在手里,从床上不客气的提溜起来。
此时卧室的地板上平铺着一件外套,外套的肩膀上有很明显的一排排整齐的牙印,而每个牙印的中间都有两粒大大的兔牙。
“嗯嗯!”
张嗯嗯理直气壮,五官亮堂堂的摆着,不服气的把兔牙挑衅的咬出来,俨然一副混世魔王的嚣张做派。
你能把我怎么办?打死我这个笨蛋吗?
第26章
“张嗯嗯,外套是不能吃的!”
沈主镰的手指戳在张嗯嗯的脸颊上,转手又捏住张嗯嗯的嘴巴,捏出肥肥一圈脸颊肉。
沈主镰想教训,可瞧着张嗯嗯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再回想起以前张嗯嗯胆怯到连睁眼看人都不敢的时候,他一下子连重话都舍不得说。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不教训一下,沈主镰又怕张嗯嗯以后真会把不能吃的东西吃进嘴里,要是把老鼠药当爽歪歪喝了该怎么办?
多少还是得表示一下的。
当沈主镰捏住嘴巴的那瞬间,张嗯嗯理直气壮的神情陡然泄了气,像一只被剥皮抽筋的老鼠,没精打采的吊在别人手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味从舌根开始,空前绝后、轰轰烈烈的灌满鼻咽喉,不是柠檬酸,不是醋酸,是让人想掉眼泪的不舒服的酸。
他想的全是——你真的要打我?你要为了那个人打我?!
嘴巴里的酸味随他的思绪,越来越浓,越来越重,酸得他浑身打颤,可是他明明什么东西都没吃,怎么会这样?
张嗯嗯不知道该怎么了,于是就顾不上生沈主镰的气,他急着找沈主镰求助。
张嗯嗯张嘴,用兔牙把沈主镰的手咬进嘴巴里,他想告诉沈主镰自己嘴巴里不舒服,而他自己解决不了这份不舒服。
“嗯嗯,嗯嗯嗯嗯嗯。”
张嗯嗯眼巴巴的望着沈主镰,他的意思是:嘴巴酸酸,舌头也不高兴,怎么办呀?
沈主镰的手贴着兔牙钻进去,按住牙齿往上一翘,他蹲下来仰头去看,指腹擦过每一颗牙齿表面,最终停留在一颗后槽牙上。
沈主镰淡声给了张嗯嗯一个教训:
“以后不能吃巧克力,喝爽歪歪了,你有蛀牙了。”
?!
张嗯嗯如遭雷击。
他的笨脑袋什么都听不懂,偏偏听得懂“不能吃”、“巧克力”和“爽歪歪”。
这几个组合在一起,张嗯嗯的世界下雨了,他处理不好。
张嗯嗯的嘴巴干脆一下咬住,兔牙就跟锯子似的来回割沈主镰的手指节,他气得本就通红的眼睛更红了,泪花如暗流涌动的湖泊,打着圈的泛涟漪。
我的酸,我的涩,我的不舒服你都没感觉到!
你光看见我的蛀牙了!
你太自私了!
你根本就不懂我!
张嗯嗯气得把脸别过去,整个早上都没有搭理沈主镰。
沈主镰因为惩罚张嗯嗯乱吃东西的错,他并没有用爽歪歪或巧克力去换取原谅,而是把张嗯嗯放去客厅,给他看动画片,自己则在卧室里叠衣服、收拾行囊。
这会子天气正值春夏交际的时候,温度和湿度是同样的高,就算是下雨,也是在下太阳雨。
沈主镰考虑到这一点,在行李箱里放了个药箱,什么药都有,跌打损伤,风寒风热,晒伤用的无菌敷料更是装了满满一包。
张嗯嗯抱着手机看动画片,看着看着思绪就往卧室跑,他咬着手指,兔牙打着圈的磨指甲盖。
他的眼皮耷拉下来,频频眨了好几下。
怎么还不来哄我呢?
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张嗯嗯放下手机,赤着脚哒哒作响跑到卧室门边,扒在门边小心翼翼打量沈主镰的一举一动。
沈主镰也看见了他,刚好手里在叠张嗯嗯的衣服,隔空比划了一下后,手指在半空中对准张嗯嗯的腰,捏了一下,笑得眉眼弯起来,近三十岁的男人,眼尾不可避免的夹起来年岁的皱纹,沟壑里填出几分成熟韵味。
“嗯嗯,你胖啦。”沈主镰笑话他。
张嗯嗯支支吾吾:“嗯嗯……嗯嗯……”
他低着头,揪着衣角,两只白白的脚丫叠在一起,嘬着腮帮子,一个人闷闷的脸红害羞。
张嗯嗯听不懂什么胖不胖,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被沈主镰笑着捏了一下,很舒服。
沈主镰没注意到张嗯嗯情窦初开的心思,他沉浸在自己当爹当妈的劳碌里,一面从衣柜里拿出更多衣服,一面嘴里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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