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并不灵活,慢悠悠把小狗贴纸袋抓在手里,全部交到沈主镰的手里,引着那只手塞进沈主镰自己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抬起头,藕粉似的油润小臂擦在眼睛上,抹走了全部的泪珠,只留下一片红扑扑的哭痕。


    沈主镰要说话,张嗯嗯去亲他的嘴,软乎乎的肉舌头舔住发声渠道。


    张嗯嗯的意思是,他不哭了,也不要贴纸了,也不要你再为难了。


    张嗯嗯退出沈主镰的怀抱,挪着小步子,不情不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向那扇代表“禁闭”的深黑色铁门缝隙。


    沈主镰一个迈步追上去,把人当小猪仔似的直接从地上捞起来,夹在臂弯里,夹得臂弯里的小粉猪从肚子里挤出一声漏气的“呃”!


    沈主镰带着他直截了当往主卧的房间,大步流星走去。


    “嗯嗯不想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不想一个人睡觉。”


    沈主镰给出了他最后一次的答案,他带着笑,语气轻松,一边走一边把怀里带着粉色绒毛的小猪宝宝抱紧了。


    “以后不会了,我早该明白你不是需要独立的大孩子,是我的错,的确不是谁长大了都必须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吃饭、自己照顾自己。”


    沈主镰说得再通透、强硬些:


    “你是我的宠物,我该对你全权负责。”


    他把张嗯嗯放在大床上,左手按腰控制姿势,右手捏着张嗯嗯稚气未脱的两颊肉。


    张嗯嗯被逗得咯咯笑,他听不懂,单纯是放在腰上的手摸得他浑身舒服,他哆嗦着,主动去撩上衣,希望对方的手再往上摸一摸,或者往下摸。


    他的肚皮露脸出来,因为他太瘦的原因,小腹的腹直肌透过皮肤露出来,两道竖直的腹直肌中间是完全凹陷的小腹,那里是空瘪的,没有内脏,一旦有什么东西经过,凹陷的肚皮就会立刻涨出形状。


    这事沈主镰知道,他见过,甚至那一晚他被张嗯嗯的手带领着触摸过,那时张嗯嗯像动物表演似的,露出谄媚情.色的表情,为自己身体足够低俗而感到安全。


    此刻,张嗯嗯露出来的是纯洁懵懂的神色,眉目清澈,眼睛透亮,哭红的粉鼻子和粉嘴唇都带着湿漉漉的水渍。


    和他目前的动作,是完全相反的表现。


    他在故意吸肚皮,肚皮向下凹陷至纸片般薄,又忽而又鼓动隆起,一股一股,一阵一阵的,像有东西在肚皮下收缩。


    他的声音也出现恶俗的变化。


    “张嗯嗯。”


    沈主镰点了全名。


    张嗯嗯大梦初醒般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停下所有动作,呆呆的看向身侧男人。


    “嗯嗯,这样不对。”


    张嗯嗯脑袋歪着,他的姿势还是那样恶俗,只是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保持原样。


    显然张嗯嗯并不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只知道自己被喊了全名。


    “嗯嗯,我们来贴贴纸吧。”


    沈主镰自己动手把张嗯嗯的姿势纠正,从恶俗到正常,只需要挽着手坐起身,两条腿拢在一起坐得笔直。


    “我们来贴贴纸,床的左边睡我,右边睡张嗯嗯,我们在中间贴上贴纸。”


    沈主镰把干净的床头划出一个区域,拉着张嗯嗯的手往上床头摸。


    张嗯嗯的注意力被贴纸引走,像个小孩,两只手紧紧捏着贴纸,激动的望着沈主镰,难以置信居然是“一起”贴贴纸。


    张嗯嗯指着自己,指着沈主镰。


    一起,我和你。


    两枚由张嗯嗯精心挑选的贴纸,像一对双喜字贴在婚房墙壁正中间似的,贴在了两人的床头正中央。


    左边是沈主镰的开心小狗,张嗯嗯希望主人永远笑着,不要对他冷冰冰。


    右边是张嗯嗯自己,一枚对眼望着鼻尖蝴蝶出神的小狗贴纸,因为张嗯嗯对小狗鼻尖的蝴蝶也很感兴趣。


    贴好后,张嗯嗯在沈主镰的命令里,乖乖躺好。


    安静不过两分钟,一个翻身,他又骑到了沈主镰的胯上,一脸单纯,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沈主镰扶稳张嗯嗯的腰,以防他向两边摔过去,深吸一口气把疲惫困倦的神情压下去。


    也没听说过谁家白化病孩子这么闹腾啊,只有我家这么闹是吗?


    “张嗯嗯。”沈主镰又一次点全名。


    张嗯嗯的眉目终于有了瑟缩的迹象,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情。


    “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发生关系,可你什么都不知道。”沈主镰拨弄张嗯嗯的头发,手指头碰在张嗯嗯的鼻尖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倒真像个蝴蝶,把张嗯嗯的注意力全领跑了。


    “你笨笨的。”


    沈主镰批评他:“你光知道做.爱,可“爱”是什么你知道吗?你只学会了“做”。”


    说着说着,沈主镰忽然干笑了两声,自己把自己气笑了。


    和一个傻子讲这些也没用,他听不懂的,他这会甚至还在追蝴蝶。


    “等你再长大一些,等你再聪明一些……”


    张嗯嗯的蝴蝶“啪!”一下消失了。


    张嗯嗯的眼睛笨笨的对在一起,他迅速摇了摇头,提好一口气,怔怔的和沈主镰对视,半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起码现在,不可以,不能。”


    沈主镰抛下命令的字句,说得很是坚硬。


    “嗯嗯。”张嗯嗯低下头,不敢再有多余小动作。


    沈主镰掐住张嗯嗯的腰,把人重新塞进被子里,把张嗯嗯的手和脚全都铺平铺开去,再掖好被角,缓和了语气,哄道:


    “我不能欺负你,你一定会哭的,你很聪明,你会懂的,你迟早会明白,躺着什么都不做是很平常的事情,以后也会是这样的平常。”


    “好了,闭上眼睛,呼吸……呼吸……”


    “嗯嗯,嗯嗯……嗯嗯……”


    张嗯嗯躺在床上,这是第一次他穿着衣服,对方也穿着衣服,两个人只是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没发生。


    时间在夜晚寂寂的流动,高楼里的公寓风声比地面要大,带着风带着雨,叮铃作响。


    昏暗的亮度刚好,空气温度湿度也刚好,被子重量刚好,什么都是舒适的刚刚好。


    张嗯嗯被灌输的那些东西,从他鼻子里一缕缕的呼出去,很快就消散在空气里。他笨重、肮脏的脑袋被枕头和男人的臂膀稳稳的托着,他的身体越来越轻,意识也越来越轻。


    他第一次在床上感觉到轻松,第一次明白“睡觉”原来是这样子的。


    只要躺着,闭上眼睛,就可以了。


    但很快,张嗯嗯的两只手又无措、惶恐的拧起来。


    我可以吗?我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躺着吗?


    张嗯嗯两只手捂在眼睛上,陷入了漫长纠结。


    他一边想舒服的躺着睡觉,可另一边又想用身体讨好别人。


    这不能怪张嗯嗯拧巴,他甚至不能说从来没被爱过,他该是从来没被善待过,很多对于正常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于他而言都是受宠若惊的第一次。


    他只是一个被灌输是“天生的情.趣娃娃”的低俗皮囊。


    他下意识去找沈主镰,他的身体向着那个方向扭过去,怔怔的注视着男人的睡颜,他鲜红瞳孔射出去的视线,像兑水的红墨汁装在摔坏钢笔里写出来的字,断断续续,时深时浅时溢墨,涂涂画画在沈主镰的面庞上。


    “我想把裤子脱了,坐在你的脸上。”


    张嗯嗯有这个冲动,幸好他不会说话,不然肯定要说出来。


    但话又说回来——想坐。


    第22章


    被子下窸窸窣窣,沈主镰闻声睁开眼,正好对上怯生生的视线。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不行。”


    沈主镰的声音像一把冷漠无情的刀,把张嗯嗯心里想的那些带着津液、体液的下流想法,快刀斩乱麻,全切了。


    沈主镰的手来到张嗯嗯的被子下,蒙住张嗯嗯拧在一起的双手。


    “你什么都不用做,躺着,睡觉,这是我的命令。”


    沈主镰的手温温的,不烫也不冷,刚刚好把躁动的张嗯嗯拉回他该有的温度,他耐心的把掌心下拧着的麻花手解开,他把这两只手叠放着,他的手盖在最上面,轻轻的拍了两下。


    “嗯嗯是最会听命令的,对不对?”


    既然是命令,张嗯嗯无法拒绝。


    他学着放松身体,只是躺着。


    他的眼睛不再看男人,而是望着天花板。


    可是当男人的手从他身前抽走的一刹那,张嗯嗯不免尝到了好大一阵失落,他几乎是立马扭头去寻男人的身影。


    男人也躺着,望着天花板。


    张嗯嗯不安分的再一次侧身,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看着,他忍不住的上了手。


    他今天一定要做些什么,绝不能什么都不做。


    张嗯嗯把刚才摸过他的那只手抱了起来,像是宣告主权似的,两只手一起捏住那一只手,不给任何缝隙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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