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归然语气中的开心感染着许安安,哥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他眼底却夹杂着几丝担忧,不知道二哥现在到哪了,在路上有没有好好休息和吃饭,何时才能回来。
院门外,秦明渊在听见许归然声音的那一刻,原本紧的眉头霎时松开了,他面色柔和地盯着面前这扇门。
轻响后,是门被拉开的声,身高只到他下巴处的哥儿抬着头,一双眼像散着亮光,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哥儿张开红润的唇说着什么,嘴下的红痣在人说话时,被牵动着一上一下。
灿烂的日光照在许归然身上,秦明渊只觉面前的人自己在发着光,方才在官学遇着的烦心事,好像也在许归然灿烂的笑脸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秦明渊,秦明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许归然蹙着眉头问道,刚伸手在人眼前晃了晃,就被秦明渊抓住了,男人往里走了两步,反手关上门后,低垂着头亲了下人的手指。
许归然眨了眨眼,他没抽回手,而是轻声问道:“怎么了吗?”
见秦明渊摇了摇头,像要开口说没事,许归然横眉倒竖地说道:“你答应我什么忘了是吧?”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下男人的肩头。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啊
,携许归然秦明渊,许安安沈无虞,李小苗白砚珩,夏禾秦云,何青吴江来给你们拜年啦
(好多人啊,其实还有几对,但是还没写到,所以先不剧透了
)
第89章 高林县58
秦明渊顿在原地, 没什么表情的面上出现了在许归然看来十分清晰的慌张。
昂着头看人的许归然哼了声,他微眯着眼,大人不记小人过般说道:“饶你这最后一回,先跟我过来, 待会再和我说发生了什么。”话毕, 哥儿牵着男人的手往堂屋去。
堂屋里, 不见许安安的身影,倒是江含雪和李小苗不知何时来了, 他们两人捧着陶碗坐在椅子上, 正小口小口吃着冰酪。
李小苗方才叫上江含雪一起回来时, 就看见许归然和秦明渊站在门前,他刚想开口叫人,就看到秦明渊抓着许归然的手亲了一口。
见状, 李小苗没敢出声, 而是一把拉住江含雪急急跑进堂屋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做如此亲密的举动。
如今两人进来, 李小苗都不敢去看许归然和秦明渊的脸, 飘忽着视线热情招呼道:“归然哥, 你们也快来吃呀!”
一旁的江含雪突然放下碗站起身, 淡声道:“我去拿碗。”哥儿前脚刚走,后脚李小苗便两口解决完冰酪,丢下句:“我去灶屋给许阿叔打下手。”也匆匆离开了, 连许归然挽留他多吃点都摇头拒绝了。
许归然歪着头眨眨眼, 怎么了这是, 一个两个的跟被狗追似的, 跑的飞快。
哥儿挑着一边眉,转头就不纠结了, 他看向秦明渊,嘴角翘的老高,眼中暗含期待地说道:“没想到吧,我把冰酪做出来了。”
房门大开的堂屋之中一时只有他们两人,秦明渊垂眸盯着桌上熟悉又陌生的吃食,半响没出声。
许归然盯着人颤抖的眼睫,伸手握住男人的不自觉蜷缩着的指节,叫了声:“秦明渊。”哥儿眨了下眼,突如其来的莫名情绪让他的眼眶有些热,他轻轻地又叫了声:“秦明渊。”
“嗯,没想到。”秦明渊回握住许归然的手,轻轻摩挲着,转头看向许归然的眼中暗含着许多,有喜有悲,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执着。
秦明渊自小记性就好,每日见到的种种就像刻进了他的脑中,无论是好是坏,无论他想不想,都忘不掉。
前世夏禾总说这是上天的恩赐,他家孩子天生就是科举的料,迟早会出人头地。后来,许归然死了,这份“恩赐”对他来说变成了诅咒,夏禾也没再提过。
时至今日,秦明渊还总是半夜惊醒,暴雨夜那天的景象牢牢地印在他心间,他忘不掉,只有将哥儿紧紧抱在怀中才能让他安下心来。
这份冰酪,是秦明渊前世在许归然死后才吃到的,那时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许归然若是还在,定会喜欢的不得了。
秦明渊低头看着许归然,嘴角略微勾起,现在就很好。男人捏了捏哥儿的手指,前言不搭后语地沉声说了句:“你做的冰酪最好。”
拿着碗走进屋内的江含雪闻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许归然和许安安两人做的比他从前在樊京吃过的好吃,称的上最好。
许归然忍不住瘪了下嘴,前世秦明渊在他牌位前说的话他怎会不记得,哥儿扭头不敢看秦明渊此刻的神情,他怕眼泪掉出来,这一转头就看见了江含雪。
哥儿浑身一颤,差点跳进秦明渊怀中,他背靠着秦明渊的手,虚虚地说了声:“含雪哥,你走路怎么半点声都没有。”
江含雪歪了下头,似是不解许归然怎么问这个,他蹙眉想了想,问道:“许归然你想学?”自从之前叫许归然少爷把人吓到后,江含雪便听着许归然的命令,直接叫人名字。
“这还能学!?”许归然惊讶地看着江含雪,一下精神起来,见江含雪点头想追问时,余光扫到陶罐里的冰酪有些化了,哥儿摆了下手说道:“下次我们再说这个吧,先吃冰酪。”
江含雪点了点头,坐下一会就吃完了,他细长的眼扫过面前分别舀好荔枝和冰酪在碗里的两人,十分有眼力见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日光透过大开的门窗往里照,秦明渊和许归然并排坐在木椅上,两人面前都是一碗荔枝冰乳酪。
许归然刚把勺子送进嘴里,就听见江含雪说要去收拾自己住的屋子,哥儿点了点头,江含雪离开的同时他满足地咽下刚舀的一大口,才来得及看向秦明渊说道:“你边吃边说。”
秦明渊自然地用手抹去哥儿嘴角的水渍,他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笑意,男人偏头温声道:“好。”他沉吟了片刻,将事情简单道来——
巳时前一刻,悠长的钟声响起,声音渐渐停下后,陶伦对着学子们点了点头,便拿起书,大步离去了。
还有一刻钟便要去上骑射课了,待会可要费力气了,秦明渊掏出挎包里,用自家买的油纸包好的花生糖和一个有些沉的竹筒,就着白水吃了块,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秦明渊转过头,平静地问道:“要吗?”
白砚珩扯了扯嘴角,正想婉拒,坐在他身后的陈泽天却是嗤笑出声,没人理他,男人自顾自不屑道:“什么穷酸玩意。”
“多谢秦兄。”白砚珩温声说道,边伸出手拿了一块,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身后的人,状似无意地:“我记得这是聚和斋的花生糖吧,昨日秦兄阿爹拿来时,我见着了纸包上的字。”
秦明渊点了点头,他半点没被陈泽天的话影响到,但也知道白砚珩是好意,故而颔首淡声应道:“是。”
聚和斋是高林县数一数二的糕点糖瓜铺子,就连陈家宴客用的也是这家的糕点。
陈泽天被这话噎的一滞,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片刻后他切了声,正想说些什么时,面前两人都已吃完站起了身,正利索地用襻膊挽好宽大的衣袖。
襻膊早在发学子服时便一起发了,第一日上课大家都带上了,课堂上的众人都各自收拾着自己,唯陈泽天还坐着,他轻啧了声。
要不是他爹逼他,他才不会来这官学,家里给他找的夫子那可是进士出身,这官学里的教谕都是举人,陈泽天根本瞧不上,更别说骑马射箭了,他自小便有专人教导,在自家射场学的。
如今要跟这么多人挤一个,还没人伺候他穿襻膊,白家小子顶自己嘴,不知道叫什么的穷小子也敢在他面前出风头,还不理会他说话,陈泽天越想越气,不耐地踹了脚木桌。
突然一道有些谄媚的声音传来:“敢问兄台可需帮手?”
陈泽天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瞧着快三十的高瘦男人站在他身旁,正微弯着身对着他拱了拱手,面上笑成了一朵花。
就在这两人旁边的白砚珩自是听到了,他侧眼扫了下身后两人,便正回眼看向秦明渊,见人面色不改,他意味不明地轻声说道:“秦兄真是厉害啊。”
这陈泽天身后的陈家可是大有来头,陈家开着高林县最大的酒楼和青楼不说,陈泽天的母亲可是知州大人的亲妹,虽是庶出的,但却是让现今的陈家家主靠着这门姻亲搭上了知州大人。
陈泽天也是嫡长子,很受他爹陈家家主看中。
不过秦明渊应是不知道的,要不也不会如此冷静,这陈家可不是好惹的,白砚珩眯了下眼,心底暗暗思索着什么。
秦明渊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对着白砚珩淡声道:“不及白兄。”他嘴角微微勾起,不等白砚珩说话,秦明渊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边走边说吧。”
见人神情,大抵是要如前世那般,在陈泽天看他不爽,出言刺他长的穷酸后,私底下找到他和他说陈泽天的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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