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从前这人并未出声帮他说话,今生应是因许家和苏征有所来往,为着这个,才会帮他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
果然,步至射场的路上,白砚珩将陈泽天详详细细说了遍,末了,他微沉着脸说道:“能避则避,这人不是你如今能惹得起的。”
秦明渊并未应声,他突然哼笑了下,反问道:“若避无可避呢?”
俗话说小鬼难缠,这陈泽天可谓是小鬼中的“头领”了,前世他竭尽忍让,只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除了言语讽刺,还曾在骑射课上对他下手,想让他死于马蹄之下。
若不是有陶伦不顾脸面找来严大儒,帮他将此人赶出官学,还在陈泽天父亲面前护着他,给他做靠山,他怕是不死也残了。
白砚珩愣了下,他抿了抿唇,直勾勾地看着秦明渊,第一次直白地说道:“若是你夫郎家真与苏家关系匪浅,他是不敢动手的。”
这条路上除了他们没有旁人,秦明渊看着白砚珩没有说话。
和许归然说到这,秦明渊停了下,他舀起冰酪吃了口。
正听到关键的时刻,许归然急地边锤了下秦明渊的大腿,边问道:“然后呢,你说什么了?”
却听到秦明渊闷哼了声,像是有些难受,许归然眨了眨眼,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高声问道:“那个陈泽天不会打你了吧!?”
端着菜走过来的许安安就听到了这句,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
紧随许安安其后的江含雪冷声道:“谁?”
跟在最后的李小苗:“啊?!”
秦明渊边安抚地拍了拍许归然的手,边看向众人,眯着眼轻笑着说道:“没有。”
第90章 高林县59
“只是今日上了骑射课, 腿有些酸痛。”秦明渊对着众人解释道,他语气淡淡的,若不是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他怕是也要被糊弄过去。
许归然抿了抿唇没出声, 既然骑马时发生的事秦明渊不想当众讲, 那等到只有他们两人时, 他再问秦明渊。
见秦明渊面色平静,不似逞强的样, 许安安上前将手中的砂锅放到桌上, 温声道:“那等下让然哥儿拿药油给你按一下, 现在先吃饭吧,别耽误了待会上官学。”
他身后李小苗和江含雪跟着放下手中端着的菜,听见没事, 两人又转身去了灶屋, 还有菜和碗筷没端来。
许归然点头说好,他站起身按着秦明渊的肩头, 低头看着人说道:“你坐着就好。”便端起自己和秦明渊吃完冰酪的空碗走向灶屋。
“是了明渊, 听然哥儿的。”许安安边将一旁的盖子盖上装着冰酪的陶罐边说道
片刻后, 大圆桌上——砂锅煲的竹荪鸡汤、煮好后被切成块的酿兔散发着浓浓糯米饭香、青椒炒鸡枞菌、清炒茭白和韭菜炒蛋, 还有五大碗杂粮饭、方才没吃完的荔枝和寒瓜。
而陶罐里的冰酪被放在倒了冰水的木桶中,许安安将其吊进井里,等人回来落座, 几人才动起筷子。
前世独自在官学读书那三年, 秦明渊不知受了多少苦, 许归然拿空碗装了鸡汤递给秦明渊, 眼含心疼地轻声说道:“你多喝点,补一补。”
砂锅就放在许归然旁边, 他和秦明渊说完,给桌上每一人都装了碗,
几人一一接过。
汤还烫的难以入口,许安安夹了一筷子兔肉,还没送进嘴里,他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对面的许归然和秦明渊两人,回想了下,蹙着眉头问道:“然哥儿方才说的陈泽天是什么人?”
“同窗。”秦明渊开声应道,他似在思考该如何说,顿了下才接着道:“有些烦人。”他看向许归然。
许归然刚夹了鸡枞菌想吃就接收到秦明渊的目光,哥儿筷子一放,将方才从秦明渊那听到的绘声绘色地说了遍,他气的脸都皱成一团了,满心愤慨地说道:“那个陈泽天就是仗着有钱狗眼看人低!”
谁还没个厉害爹了,许归然气哼哼地想着,虽然他不知道沈无虞官居几品,但苏征那般礼待,想来不会太低。
“归然哥说的对,太坏了这人。”李小苗也顾不上吃饭了,鼓着张包子脸,气愤地附和着。
许安安直接放下了筷子,他沉下脸时,那双眼尾上勾的双眼显的格外锐利,熟悉他性子的人能看出来,哥儿这是真的动怒了,只是在孩子们面前,他问出口的话还是十分平静:“是醉月楼的陈家吗?”
“是。”秦明渊点头应道。
许归然挑着半边眉,没什么意外地说道:“原来是他家的产业。”听秦明渊说陈家开的是酒楼和青楼时,他就猜到了。
这醉月楼是高林县最大的酒楼,盛名在外,他们初来乍到之时就有所耳闻,知道老板姓陈,只是这酒楼离兴和坊比较远,他们一直没去过。
李小苗愣愣地张着嘴,居然是醉月楼,听说里边一道菜能卖上几两银子的,这酒楼还是每天都很多人去的,这陈家得多有钱啊。
“明渊别怕,有阿爹和爹在呢,我们给你撑腰。”许安安温声说道。
一直安静着的江含雪在听到许安安说的话后,开声道:“做你想做的就是。”他眼底暗含几分冷意,居然敢欺负到将军独子夫婿的头上,就是知州本人都不必惧怕,更何况一个隔着几层的亲戚。
闻言,许归然点了点头,虽然秦明渊已经猜到了沈无虞身份,但他还是认真地看向秦明渊说道:“是啊秦明渊,咱们不怕他的。”
回过神来的李小苗跟着点头,他相信许归然,许归然说不用怕那就是不用怕。
秦明渊怔了一瞬,他半垂着眸子,沉声说道:“嗯,我不怕他。”
“好了好了,菜都要凉了,咱们吃饭吧。”许归然笑着张罗道,假装没看到秦明渊有些泛红的眼尾。
碗里的鸡枞菌放了没一会,许归然夹起往嘴里送,鲜美的滋味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还有阿爹这青椒加的真对,些微的辣味让这菌子味道更好了,许归然吃了一大口饭,鼓着腮帮子嚼,还不忘对着许安安投以“阿爹你手艺太好了”的眼神。
许安安好笑地偏了偏头,他温声说道:“爱吃就多吃些。”说完,他夹起酿兔咬了口,兔皮紧实兔肉酥软,酱香醇厚,哥儿眼睛一亮,拿起酿兔盘里的勺子舀了勺内馅。
糯米被肉汁浸的油亮,里头的笋干和腊肉各有特色,却都和糯米配合的很好,一口吃下去真是让人停不下来。
两个厨子外的三人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做兔子的,第一筷子都是往这酿兔去。
李小苗尝了口,眼睛瞪的溜圆,这也太好吃了吧,糯米本来是有些粘糊的,却因为加了笋干和腊肉,口感更好了,更别说许归然调的料汁,那真的是每一分都刚刚好,咸甜适中,还有浓厚的酱香味,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但是格外好吃的味道。
桌上另外两道都是家常小菜,但架不住食材新鲜,茭白和韭菜都是农户自家种的,当天摘了就拿来卖,鲜嫩爽口。
江含雪吃的嘴角都沾了点酱汁,冷清的脸霎时破功,方才的冷意半点都看不出了,一门心思都是眼前的饭菜。
更何况本来就喜食甜口的秦明渊,男人嘴角微微翘起,吃完糯米饭后他端起已经温热的鸡汤,喝了口,竹荪独特的鲜甜萦绕在他唇齿之间,这和以往的鸡汤味道都不一样,更加味美了。
秦明渊忍不住问道:“这里头的是?”
竹荪稀奇少见,长相又独特,除了专门以此为生世代传承的菌户、猎户或是酒楼里的用过这东西的厨子们,寻常人压根没见过,更别说煮来吃了,
许归然听见声看过去,轻快解释了遍,话末他挑了下眉头说道:“好喝吧,我还叫了那人以后找到都卖给我们,到时我再用别的做法煮给你们吃。”
“好。”秦明渊应道。
见状,李小苗也端起碗喝了口,还夹了竹荪吃,他嘟了下嘴,自言自语地感叹道:“还真是贵有贵的道理。”太鲜美了。
官学的午休足足有一个时辰,吃完饭后,秦明渊还有时间休息,李小苗和江含雪主动揽下收拾的活,许归然拿上家里常备的药油,便拉着秦明渊进了他们俩的屋子,他要看下男人身上有没别的伤。
门窗紧闭的屋内,日光透过纸糊的窗纸照进来,许归然点上油灯,便催促道:“快快,把裤子脱了给我看下。”
秦明渊眯了下眼,顺从地脱下外袍,接着才是长裤,他动作很快,结实修长的双腿大咧咧地露出来。男人没被日光晒到地方要白一些,虽然还是不及许归然,但大腿内侧因为骑马而淤青的地方格外明显。
本来不知记起什么,还有些羞涩的许归然一看,满心满眼就只有心疼了,哥儿偏着头瘪了下嘴,说道:“怎么会这么严重?”
也不等秦明渊回答,哥儿推着秦明渊坐到床上,他半蹲在秦明渊□□,往白皙的手上倒了点药油,两手合在一起搓热后,就往秦明渊腿上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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