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男人说他呆,许归然哼了声,手却是轻柔地揉了揉秦明渊的胸口,嘴里嘀咕着:“活该,谁让你说我呆。”


    见男人眼中又浮现了那股悲伤,许归然愣了下,他伸手捧着男人的脸,让人紧紧盯着自己的双眼,轻声问道:“秦明渊,你下午要说的话是什么呢?”


    先前秦明渊端着木盆进来屋子时,满面都写着逃避不想说,他便就顺着男人的意。可方才他瞥见秦明渊眼中的郁色,就知道若是这时再不说,男人今夜怕是睡都睡不着了。


    许归然双眼炯炯有神,心中浮起一丝丝的期盼,秦明渊真的也跟他一样了吗?这个念头一起,哥儿眼底泛起几丝泪光,他觉得愧疚的,想竭尽全力去弥补的秦明渊来了吗?


    虽然他不愿让今生的秦明渊再忆起那些伤心的事,可他总忍不住去想,那个被他恶言相对,独自守着他牌位十年,最后孤零零死掉的秦明渊,只是一想到他心就痛的厉害,可是他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今生的秦明渊全不知晓,许归然紧咬下唇,泪珠忍不住从眼角流出,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后来许归然想通了,他不想秦明渊再因为他伤心,也许不记得才是最好的,这样他也能去好好弥补男人,秦明渊还不用难受。


    可是现在,秦明渊好像也回来了,许归然睫毛扑簌簌地颤,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滑落到秦明渊的手臂上,他瘪着嘴控制不住地问道:“秦明渊,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回来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此话一出,许归然彻底憋不住了,也不管秦明渊能不能听懂,哥儿带着泣音说道:“对不起,我之前一直推开你…对不起…”哥儿吸了下鼻子:“你做了那么多好事,帮了好多人,你…你怎么能那样死掉呢,不应该这样的。”


    秦明渊这才回过神来,他方才满腹心神都是这难道真的不是梦吗?就算一切真实的让他不可置信,他甚至起了可以这样过一生的想法,才会当着众人的面对着沈无虞立誓,可他还是不敢相信。


    直到许归然这些话一出,男人喉中抑制不住地泄出一声闷哼,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做梦都不可能梦到这样的事。


    秦明渊俯过去做了他第一次见到许归然哭就想做的事,男人轻轻吻过哥儿面上的泪滴,他呢喃道:“嗯,许归然,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改了改,要不一直审核不过


    第65章 高林县34


    八月的云州正值酷暑, 就连夜晚也是有些燥热的,喜床上的两人却浑然不觉般,紧紧抱在一块。


    秦明渊用手轻轻拍着许归然的光洁的背,又亲了亲人的发顶, 动作轻柔至极。许归然在这安抚下情绪平稳了许多, 说话时也没再哽咽, 正一点点将前世他死后的事告诉秦明渊。


    可在许归然看不见的地方,男人一双眼红的像快要滴出血泪, 他死死咬着后牙关, 心痛的厉害, 宛如前世将死之际。


    那天被砸之后,前世记忆猛然涌现,交缠着今生的记忆让他混乱不已, 最痛苦的记忆变得如此美满, 他恍惚以为今生的不同只是一场梦,可如今许归然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秦明渊闭了闭眼, 怀中的人还在说着对不起他, 许阿奶和许建如此坏心, 在他不知道的日子里, 许归然究竟吃了多少苦。


    明明是许建那一家子的错,许归然怎么能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秦明渊轻叹了口气, 温柔地亲了亲哥儿的额头, 语气坚定地说道:“你没错。”


    许归然吸了吸鼻子, 顶着满脸的泪抬起头, 就看见面前的秦明渊一脸认真,丝毫没有说好话哄他的迹象, 哥儿破涕为笑,故意问道:“我丢了你的木雕小鸟也没错吗?”


    秦明渊视线微微飘走,声音有些沉闷的嗯了声。


    平日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如今一副心虚又委屈的样,像只被冷落后故意干坏事吸引主人注意的大狗。


    许归然被逗的一乐,心头又有些泛酸,他凑到男人脸边轻啄了口,嘟嘟囔囔地撒娇道:“当时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丢掉的,原谅我好不好。”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哥儿耳根子都红了,他微垂着眼看向旁处,抿了抿唇后羞答答地说道:“好相公,原谅我吧。”半响没得到回应,倒是肚子被什么硌住了,许归然下意识低头去看,瞧清之后一张脸红透了。


    眼见秦明渊起身伏在他身上,许归然眼睛都瞪圆了,怎么还能来!哥儿抬起手抵住男人的肩头,纤长的眼睫毛扑簌簌地闪,本想拒绝的话在看清男人眼中对自己的痴迷时,被蛊惑般放下了手。


    大红花烛燃尽了,秦明渊摸了摸许归然汗湿的额头,又咬了口哥儿的脸颊,这才起身点了油灯,穿上单衣单裤后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许归然眼尾红红地侧躺在床,白皙的手盖着有些微鼓的小腹,他双目放空盯着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秦明渊提着两个装满了水的木桶进来,混成了小半木盆的温水,给许归然擦身上的汗。


    许归然懒散的任由男人动作,温热的布巾抚过酸软的部位,哥儿舒服地喟叹了声,被人套上干净的衣物后翻身想睡觉时。


    “嗯?你抱我起来干啥?”突然悬空,许归然下意识环住秦明渊的脖颈,今日一大早忙活到现在,许归然困的都发懵,脑子转不过来,压根没明白秦明渊这是做什么,一脸不解地问道。


    秦明渊把人放到垫了自己衣服的凳子上,忙活着拆床褥的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睡这个太热。”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张干净的草席。


    为了吉利,床褥和被套都换成了用大红色棉布缝成的喜被,上头还有绣了花样,但夏日睡起来有点太热了。


    “噢。”许归然靠着椅背,懵懵的应了声,他视线扫过被秦明渊丢到地上的床褥,脸颊一热,缓缓移开了视线,哥儿伸腿踢了踢男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秦明渊握住了脚,男人沉声道:“别闹腾。”


    秦明渊摸了摸哥儿的脚心才放开,他的手很热又有茧子。许归然痒的缩了缩脚趾,这晚做了好多事,他都顾不上害羞,只惦记秦明渊说他闹腾,当即想辩驳自己是有事要说。


    可男人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边把被子往床上放一边淡淡说道:“床褥我明日洗。”床铺拾掇好了,秦明渊转身抱起许归然。


    许归然皱了皱鼻子,他伸手捏了把秦明渊的脸,小声道:“要是被夏阿叔问起来怎么办?”哥儿眉头紧蹙,沉思了下提议道:“要不你就说你把水打翻了。”


    “好。”秦明渊把人放到床内侧,撇了眼还在纠结的许归然,伸手抚了抚人的皱起的眉头,低声道:“天一亮我就起来洗,睡吧。”话毕,他扫视了眼床帐内,下床拉好床帐,在屋子里捣鼓了会才吹灭油灯上床。


    许归然闻到熟悉的艾草味,他嘴角含笑钻进刚上来的秦明渊怀中,男人手上还拿着个大蒲扇在给他扇风。哥儿感受到凉风,他噘了噘嘴,用脸颊蹭着男人的胸膛,呢喃道:“秦明渊,你不准再离开我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让秦明渊顿了下,男人亲了亲哥儿的头顶,轻声却郑重地:“不会了。”


    这一世他不会再如前世那般不顾自己的安危了,那桩冤案他查到了些眉目,吐血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下毒之人会是谁。


    秦明渊无声地叹了口气,若背后真相真如他猜想的那般,这滩浑水他还是得趟,男人垂眸凝视着怀里沉睡的许归然,哥儿睡相恬静,是毫不知情的模样。


    也是,一切都是他的猜想,许归然对文邹邹的史书不感兴趣,就算跟在他身边什么都看到了也联想不到那头去,希望是他想错了,秦明渊闭上双眼,一只手紧紧箍着许归然细瘦的腰肢,沉沉睡去。


    三日后,回门日,许归然和秦明渊提着提前准备好的礼往隔壁去,有邻里看见不由觉得新奇,还是头一次见娘家这么近的,真是在婆家一不顺心,抬脚就能往自家跑了。


    虽说今日才是正式的回门,但这三日内,许归然早就去找过许安安他们,两家人还一块吃饭,许归然和秦明渊终于不用分桌了,两人黏黏糊糊的样还被夏禾好一阵调侃。


    “阿爹,爹,小苗,我们回来啦!”许归然两手空空的率先走进院子里,他身后秦明渊手上是提满了东西,一只鸭子、猪肉、红糖和一篮子的桂圆红枣,村子里有些人看着都眼红,足以看出秦家对许归然的重视。


    许安安听见声从堂屋里出来,笑意盈盈地牵住许归然的手,温声道:“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他扭头高声叫屋后面练拳的沈无虞等人:“二哥,然哥儿他们过来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沈无虞从屋后头走出,他后面还跟着李小苗、江含雪和宋舒阳,四人都是汗津津的。李小苗喘着粗气,是累极了,可在看见许归然时便兴冲冲地去牵人的手,两个哥儿兴奋地说起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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