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安将爹娘的牌位收好,转头就看见许归然正盯着他,时不时还晃一下脑袋,他身边的李小苗要内敛些,不过眼睛总悄悄地去瞧他,面上还有些羞涩。


    “你们站这干啥呢。”夏禾站在许归然身后不解地问道,他左右看看,眉头一抬:“哎呦,你们俩这样扎还怪好看的。”


    许归然拍了拍胸口,也不计较夏禾把他吓一跳的事了,又晃晃脑袋:“嘿嘿。”他身后的许安安无奈地笑笑:“好看,都好看,快去吃东西吧。”话毕,推着自己门口这三人往外出,堵在这,屋里一点光都没了。


    昨日夏禾才送的银簪,许归然今日就带上了,夏禾看的乐呵,他只是过来看看许安安他们收拾好没,知道过一会才行,是一脸笑容地回了自己家,刚一到院子里就看见秦明渊郁闷地望向自己。


    夏禾摸了摸鼻子:“哪有没成亲就住一块的,你老实待着看家。”见秦明渊落寞地点点头,夏禾有些于心不忍,轻声道:“也没几天了,等成了亲就能一块住了。”


    “我知道,你们路上注意安全。”秦明渊正了正色,压下心中的不舍,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地说道。


    秦明渊余光中看见院门口的许归然,他猛地扭头去看,就见哥儿歪了歪头,有些羞涩地看着他,日光洒在他头上的银簪,倒映出几点璀璨的光,秦明渊眯了下眼,只觉许归然眼睛很亮,心头的烦闷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牛车和骡子车上放满了许安安他们三人的东西,被褥、衣物、锅碗和银钱等,还有秦云打的铁钩,他听许安安说用烤炉烤肉得用上,便特意让夏禾去问了,给人打了五个铁钩一并添在聘礼里面了。


    秦家是真心实意地求娶许归然,从未因别的事而轻视许安安和许归然,村里头的流言只是流言,他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舒心便好。


    如此用心,许安安自是能体会到的,并未多推辞,只将这份心意记在心中,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这条去府县的路,几人也是走过好几次了,除了秦明渊留在家里看家,秦云他们都一并去了,想着帮许归然他们安置好再回村里。


    卖胡饼的人家已经搬走了,前头铺子关着门,许归然他们是走侧边巷子,进了后头院子里,里边已是空荡荡,只那颗柿子树上结着青色的,小小的果子,许归然能闻见一点果子特有的涩味。


    院门大开,门槛卸下,让牛车和骡子车进来,望着这一方院子,许归然叹道:“挺好,以后不用走老远去外边打水了。”他直勾勾地看着院子角落的水井,真心实意的觉得好。


    许安安笑了下,摸了摸许归然的脑袋。


    胡饼人家离开前应是清扫过的,院子里和屋里头都挺干净的,就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床架桌子椅子都没有,许安安便带着许归然他们出去买,留秦云他们看家。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文


    第46章 高林县15


    他们到府县时已是未时过半, 正好过了府县人吃午食的点,面馆小二慢悠悠地收拾着店门处的木桌,享受这为数不多的空闲时刻。


    许归然走到店小二附近,露出个笑脸礼貌道:“打扰了, 小哥可知道哪有木器铺, 我们刚搬来此处, 想去买些东西。”


    店小二转头看了眼许归然,瞧着才十八、九岁的男人眯了下眼, 想起什么似的, 和气地笑了笑:“不打扰, 离这不远的东市就有家木器铺,东西好价格也合适,我家桌椅也在那块买的, 您可以来看看。”


    许归然还没来得及道谢又听见人说道:““您瞧着面熟, 之前可来过我家面馆吃面?对了,你们要去的话, 可以去街口坐黄老二的驴车, 他常走这条路的, 够三个人就能走了, 你们应该是一块的吧,正好够了。”


    男人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话,把许归然都听愣了, 哥儿呆了下才反应过来, 连连道谢:“多谢小哥, 我们知道了。之前确实是来面馆吃过面, 味道很好。”说着还笑弯了眼。


    许归然身后的许安安突然问道:“现在还能买面吗?”见男人点头,许安安指了下侧边巷子, 接着道:“可否送到那户去,就说是许安安买的。”


    “当然可以,这近的很,夫郎您要什么面?”男人顺着许安安的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面上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又笑呵呵地应下。


    许安安笑了下,瞧了眼店内的水牌,从荷包里掏出三十三文钱:“一碗软羊面一碗鸡丝拌面,多的当跑腿费了,还要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了。”又转头对着许归然他们说道:“我们回来再吃,去买东西先。”


    “好。”许归然和李小苗异口同声道。


    他们刚到府县,还没来得及吃午食,秦云和夏禾节省惯了,说待会买个馒头垫垫肚子就成。许安安劝不动,直接先斩后奏了,还没到节省这点口粮的地界。


    男人接过铜钱,傻呵呵地挠了下头:“这有啥,客人们不嫌我多嘴就好,你们快去吧,面一好我就送过去。”


    “好。”许安安应下。


    虽说回来再吃面,但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空等,许安安去买了几个肉包,这才带着人往街口去,略略问了下便找到了黄老二,搭驴车一人五文,三人就是十五文。


    许安安还跟黄老二约了,让人等等,回来的时候也坐他的车,能赚两趟钱,黄老二自是应下了。


    搭着驴车去东市还是挺快的,没一会就到了,三人下了车,走出一段距离后,李小苗憋了一路的疑问终于能问出来了:“归然哥,我们自己不是有骡车吗?”咋还花钱坐呢,李小苗觉得不太值,十五文都能买一斤猪肉了。


    “我们不知道路呀,你回去时好好记一下,下次就能搭自己的骡车来了。”许归然拍了拍李小苗的肩头,煞有其事地说道。


    李小苗重重点了下头:“好的,归然哥,我记路可厉害了。”


    “好样的,小苗。”许归然郑重点了下头,一脸欣慰地捏了下李小苗的脸。


    许安安好笑地撇了两人一眼,插科打诨间,也走到了木器铺,上头的牌匾写着李家木器铺五个大字,铺面蛮大,里边摆着各式木雕的桌椅、床架并一些小物件。


    正是烈日当空,店铺里没什么人,老板靠在柜台前半阖着眼,懒洋洋地看着门外大街,在瞧见许安安时,男人猛地瞪大了双眼,他脚步如风,一下就来到三人面前,嘴里还问道:“夫郎可是姓许,可还记得我?”


    许归然刚还在指着牌匾跟李小苗说,上边那个李字就是李小苗的姓,就听到男人的声,他滴溜着眼左瞧瞧右看看,见许安安眉头皱起在思索着什么的模样,他探出个头主动问道:“你认识我阿爹?”


    那老板在三步外止住了步,伸手示意人往店里去:“外头太热了,咱们到店里边说吧。”他刚刚瞧清了许安安的模样,确认这人就是十六年前救了他娘的恩公。


    闻言,许归然下意识看了许安安一眼,在看到阿爹点头后,这才迈开步子往里去。李小苗虽是一头雾水,但见两人都进去了,还是连忙跟上了。


    “二毛,你先看着店。”男人进了店,对着店里的小工喊道,这才带着许安安他们往铺子后头的休憩间引,嘴上边解释着:“店里时不时有人来,不方便说话,劳恩公移步到后头。”


    跟他们在兴和坊的铺面不同,木器铺后头是李家人做木工的地方,有个厢房是供他们午间吃饭用的,现下里面没人,李老板便带着许安安他们去了,还对着要去午休的儿子喊道:“李木,去倒些茶水来,用最好的茶叶。”


    敦厚憨实的男人看了眼自家老爹和后头的三人,也没多问,点了下头就去倒茶了。


    许归然是满腔的疑惑又不知怎么开口,杏眼直溜溜地盯着许安安,只待哥儿给他解惑,四人落座,许安安带着些许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李有田?”


    “没错没错,恩公还记得我!”李有田年过四十,人生已过了大半,往日稳重的中年人,如今却是激动的满面通红,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端着茶水进来的李木刚好看见了这一幕,他将茶水放到桌上,走到李有田身旁拍了拍人的背,不解低声问地:“这是咋了爹,你怎么这么激动?”


    李有田反手抓住李木的手,带着些鼻音地:“儿子,这可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啊,当年要是没有他,你奶奶就没命了,我们家的铺子也开不起来。”


    除了当事人,其余嘴张的都能装下鸡蛋了,许归然先反应过来,看向许安安着急问道:“阿爹,这是咋回事啊!?”


    许安安默了下,他抬眼看向李有田,男人平复了下心情,缓声将事情的原委说出。


    当年,李有田的娘生了重病,而他虽学了木工但才刚出师,赚来的钱根本不够治病的。他爹死的早,这么多年母子俩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李有田长大了能赚钱了,可亲娘却生了重病没钱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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