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向秦家堂屋处,秦明渊见着她就往里去了,她心头五味杂陈,她儿子到如今都没考上童生。


    见夏禾不应声,赵月有些急了,女人扯开嘴角,对着夏禾道:“听村里人说明渊院试得了案首,怎么也不回家说一声,他外公听到的时候可开心了,还说当年是他错了,不该那样对你的。”


    夏禾哼笑了声,对着面前两人明晃晃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赵月,我有娘。”见女人面色难看也不停:“这么多年没觉得自己有错,如今我儿子刚考中倒找来了,行了,你回去吧,别在假惺惺的了。”


    “你什么意思,我娘好心来祝贺的,你别给脸不要脸。”夏清看不惯亲娘被这般对待,满脸不忿地骂道,她是赵月后头生的闺女,压根不知道当年的事。只知道这哥哥过年也不回来,如今她和娘走了老远过来,还连门都不给进。


    秦云走上前站在夏禾身后,沉声道:“她自己心里门清。”


    高大的男人往那一站像座山一样,赵月和夏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夏清还想说话却被赵月拦住了,女人摇了摇头,一脸受尽委屈但不计较的样,她将手中提的肉塞给夏禾,抽泣了下:“当年我真是一时糊涂,对不住明渊,东西收下吧,就当一点心意。”


    夏禾退了半步,那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哥儿垂眸看了一眼那被沙土弄脏的肉,面上没什么表情,几瞬后,他抬头看向赵月,说道:“你回去告诉他,既然当年说了我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如今也别来找我,打自己的脸。”


    “你走吧,我约的媒人来了。”夏禾抬眼看向远处,有一身影正往这边走来,正是夏禾提前定好的,村里名声最好的王媒婆。


    赵月脸上的委屈都装不住了,猛地回头望向夏禾看着的位置,女人呐呐:“你,你约了媒婆,给秦明渊定亲?你真要给他娶那个没爹的哥儿!?”这流言都已经传到隔壁村了。


    “啧,关你啥事。”夏禾不耐烦地瞪了赵月一眼,有许建那样的爹,才真的是完蛋。不过听安安哥说,然哥儿的亲爹另有其人,夏禾叹了口气,没再理会面前的人,几步上前去迎媒婆了。


    ==========作者有话说:==========


    妈呀,这个事情写的比我计划的长好多,我要加快了急急急,因为马上要写到我构思这本的时候就很想写的片段了嘿嘿


    第45章 高林县14


    夏清余光中瞥见媒婆明晃晃地打量着自己, 才八岁的小女孩面皮薄,哪受的住这个,夏清扯了扯赵月的衣袖,小声地:“娘, 我想回家了。”说着话还满脸不舍地盯着地上那块猪肉, 家里都没得吃呢, 白送给他们居然还不要。


    小姑娘挎着个脸,自以为隐蔽地瞪了眼从自己身旁经过的夏禾, 她讨厌这个哥哥。


    突然, 秦云蹲下身将肉捡起, 不容拒绝地塞到夏清手里,又转头看向赵月,沉声道:“岳母还是回去吧, 真将当年的事再掰扯出来, 你面上也不好看。”他面色黑沉,如当年一般。


    赵月嘴唇颤了颤, 最终什么也没说, 拉着闺女灰溜溜地走了。怎么就夏禾这般命好, 嫁了个万事都帮着他的男人, 赵月苦涩地笑了下,往事难忘,叫她烦心。


    当年夏禾知道后便带着秦云找上了门, 对着他爹夏志明大说了一通, 口口声声叫他爹休了赵月, 这般歹毒的人怎能留在家中。然后夏禾发现了让他无比心碎的事实, 夏志明知道,甚至可以说, 这一切都是夏志明默许的。


    “爹,明渊是你外孙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夏禾又气又不解,眼眶红通通的,就是倔强的不想眼泪掉下来。


    这么点事就闹上门来,还想指挥他老子做事,不管怎么说,赵月嫁进夏家那就是夏禾的娘了,是他的长辈,怎么能这么说话,夏志明看了眼一边哭个不停的赵月,面露不虞地看向夏禾,皱眉说道:“只是干点活而已,又不是没教他。”


    “那怎么夏景越不干,还说出那样的话来。”夏禾气的胸口都有些闷痛了,一想到秦明渊顶着背上的淤青,憋着眼泪说阿爹对不起,他可能上不了学堂了,夏禾心里就难受。


    本来想着送到夏家,夏志明会看在秦明渊是他外孙的份,教学上能尽心些,秦明渊也能待的舒服些,总归是自己亲人的,没想到,夏禾闭了闭眼。


    哥儿本来就心烦意乱的,耳边还萦绕着赵月的哭诉声,夏禾手指着赵月,忍无可忍的对夏志明道:“那女人还动手打了明渊,这个家,有她没我!”


    夏志明冷哼了声,轻飘飘的一句:“你都嫁人了,本来也不是我夏家的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耐地:“那是你娘,放尊重点,而且那叫什么打,要不是那个小哥儿推了我儿子,月娘也不会动手。”


    此话一出,夏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爹。心慌间,哥儿向后踉跄两步,险些倒地,还是秦云接住了他,夏禾回头看了眼秦云,男人黑沉着个脸,看向他时,眼中满是心疼。


    “然后呢,阿爹,就这么算了吗?”许归然握住许安安的手,着急地晃了晃,他只知道那天之后秦明渊就没去夏家读书了,转而找了另一个村的夫子,可夏禾有没有出到气他就不知道了。


    刚过去就被夏禾叫回来的许安安摇了摇头,有些快意地说道:“然后你夏阿叔回来之后就跟人说赵月肚子大了,要其他人体谅体谅,来夏夫子这上学堂得勤快些干活,要不夏夫子没空教书,要帮赵月干活。”


    “他还跑去隔壁村说,大家伙花钱是想让孩子读书的,一听到夏家上学堂还要干活,都跑去夏家退了束脩,另找其他家了。”


    说完这句,许安安突然叹了口气:“当年在夏家那几个孩子应该都看见秦明渊干活的。”当年那些人能这么干脆的离开,想来是看秦明渊走了,怕接下来会轮到自己孩子,这才一起走了。


    许归然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但终归心头是松快的,特别在看见赵月她们垂头丧气地离去时,许归然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夏禾他们和媒婆带着聘礼上门时,媒婆还调侃许归然看着就喜气洋洋的,有福气。


    两家人在谈话间将亲事和婚期定下。


    许安安和夏禾笑意盈盈地将媒婆送走,两人相视一笑,夏禾率先道:“以后我们就是亲家了,安安哥。”他眉眼弯弯,说出口的话都带着满满的欢喜。


    “是啊。”许安安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喃喃回道,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不由转头看向拿着婚书的许归然。


    只见许归然笑的见牙不见眼,手里还拿着红底金字的婚书,感觉到许安安在看自己,哥儿不解地问道:“怎么啦,阿爹,要收拾明日去府县的行李了吗?”


    许安安一怔,那丝不舍转迅即逝,他摇了下头,轻声道:“吃完午食再收拾。”是了,然哥儿嫁了人也还是他的孩子,他们也和旁人不同,往后的日子他们还是在一块的。


    午食吃过,几人便开始收拾东西,屋子虽不大,但要将其归纳整理好还是要花些时间的,这一通收拾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堪堪收好。


    作为聘礼的一对大鹅被安置在许家新搭的鹅圈里,暂时拜托李小苗照顾,婚宴当天再作为大菜上桌;三匹墨蓝的棉布被塞到包袱里,等到县里住下了再裁布做衣,饴糖和糕饼,夏禾叫他们一并带去吃。


    还有,许归然看着桌上的银簪,嘴角上扬哼着小调,对着铜镜仔细地给自己梳了个高马尾,用的是阿爹送他的发带,再将银簪插进头发里。


    李小苗双眼亮晶晶的在旁边瞧着,见人扎好了,还认真地揣摩了会,斩钉截铁地夸道:“好看!”


    许归然晃了晃脑袋,红色带着暗纹的发带和飘逸的马尾在他脑后也晃了晃,头发里夏禾送的银簪上还挂了两个小铃铛,在晃动间发出细碎的响声,许归然忍不住又摇了几下脑袋,笑声紧随玲声。


    “小苗,要不要也给你扎一个。”许归然抓住李小苗的手摇了摇,又去拿盒子里的发带给李小苗看,都是许安安这些年买给他的。以前日子紧巴,拢共也没几条,许归然很是珍惜,这些发带看着都是好好的。


    李小苗心动了,他的发带就一条,还是用穿不了的旧衣裁的,灰扑扑的,一点也不好看。哥儿眨了眨眼,在许归然有些欣慰地注视下挑了个青色的发带,而后乖乖坐在椅子上任许归然动手。


    “然哥儿,苗哥儿,出来吃东西,还要赶着去县里呢。”许安安在外面喊道,他手上端着一个大陶碗,里头是热腾腾的玉米和馒头,顺手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又转身去屋里看有没遗漏的物什。


    “知道了,阿爹。”许归然高声回道,手下动作不停,很快给李小苗也扎了个高马尾,几抹碎发留在额前,很是好看。


    两个少年虽扎着一样的发型,却是各有各的俊秀,许归然五官精致,长相随着许安安,更偏秀丽,这马尾给他添了几分锐气,活脱脱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而李小苗圆圆的脸上,嘴巴眼睛鼻子都是圆圆的,双颊有些肉,马尾衬的他更加稚气可爱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