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唔”了一声,正想再说些什么,脸上被扑面而来的粉脂盖住。


    江氏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今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皱着个眉头在想什么呢?纵使是有天大的事,你也过了今日再说!”


    明棠转头看着身后若有所思的表妹,拍了拍她的手,对着她急切又认真道:“表妹在这儿多待几日,等我明日得空了再同你好好聊聊。”


    明棠坐在屋子里任由她们对着自己梳妆摆弄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做工繁复的青绿色绣金嫁衣,袖口更是用着金线滚边,霞帔垂下,那双向来狡黠的双眸此刻闪着亮光。


    插戴婆还在那依着她的嫁衣和凤冠的纹样选着花钿的样式,又觑着她头上金翠流光,笑吟吟地夸赞道:“小娘子生得可真真是美极了。等会儿出门上了花轿,这满城都该夸着新妇好颜色了!”


    还在装扮着,就听着外面吹吹打打,新郎已被众人堵在在门口,作着催妆诗了。


    一首毕又有起哄声起,拦着门问新郎讨喜钱。


    明棠听见声响,顶着繁重的凤冠朝外面又探了探脑袋,被阿娘一把按回了座椅上:“别急,可得等他们再闹一会儿。”


    舅母:“没错,还没道吉时呢,要着急也得上新郎官先着急。”


    张嬷嬷也笑道:“是得再让新郎官再等一等,等会儿好好催一催咱们再出去。”


    明棠一想到赵屿如今被他们在外面为难着急的模样,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都听阿娘的。”


    外头闹了许久,也吵了许久。明棠都等得肚子饿了,才听到门帘响动。


    她手执着一柄却扇,垂眸间终于看到身着一袭红衣的男人。


    “新妇出阁啦——”


    只听见喜婆高唱了一声,明棠慢慢挪步走了出来。


    等她真的跪下给爹爹和阿娘磕时,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大的不舍来。明明说好的以后每日都会回来的,明明他们新宅就在这街巷附近。


    耳边锣鼓喧嚣,热闹喧哗,喜气洋洋,她却看着爹爹和阿娘,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沈父喝了他们敬的茶,本应要上前授训词。但他看着哽咽的明棠,又想到那日她笑着说自己很好的模样,突然喉咙里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最后只轻轻地拍了拍明棠的手心,说道:“日后也要开开心心的,莫要让自己受了委屈。”


    闻言,明棠惊讶抬头,神色里有明显的怔愣。


    她自然是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爹爹应该说些什么,无非是“戒之谨之,敬爱长辈”之类的话语,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着要让自己开心就好。


    直到看见爹爹转身时落下的泪水,明棠郑重一拜。


    ......


    婚礼繁琐,牵巾拜堂后,喜婆又将他们各自的头发剪下一缕,用着红绳缠绕,装进了一个荷包里头。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送走了最后一波宾客的赵屿终于回到了里屋,看到正坐在床沿上的明棠。


    红帐垂下,嫁衣上绣着的缠枝牡丹在烛火的跳动下一闪一闪的。


    赵屿走到跟前,替她卸下繁重的凤冠,墨黑的青丝便顺着滑了下来。


    “娘子辛苦了。”


    明棠摆摆手,确实是累坏了。这个凤冠太沉,将她的脖子都快给压断了。


    方才她都想自己就给取下来了,偏被喜婆看到了,又生生给拦住。


    不说还好,一说便觉得现下更是头昏脑涨的。她起身,捻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谁知道成个亲会这么麻烦的,一会儿站着,一会儿又要行礼,我这都饿一天了。”


    明棠一边吐槽着,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吃的太急,喉咙差点被噎住。


    赵屿忙给她倒了杯水。


    明棠咕噜咕噜喝下,顺了口气。手里还捻着半块糕点,这会儿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红烛噼里啪啦地跳了一下。


    赵屿低头,将她剩下的半块糕点吃进嘴中,顺势又含住了她的指尖。


    温热黏腻的触感让明棠一惊。她抽了抽手,却被他一直含着,怎么也抽不回去。


    赵屿沿着她的手指慢慢吮吸着,从指尖吻到了指根,越发湿软温热,痒得她都不自觉地向后退去,最后一头栽倒在了床沿边上。


    但男人的吻却还没停下,从指尖慢慢到了脖颈,最后含住她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住了,带着粗重的喘息声,一点点落在每一处。


    从一开始的轻吻细啄,到后面的狂风骤浪,又急又重,明棠所有的话都被那绵长炙热的吻给堵住。


    衣带被抽开的瞬间,滚烫的身躯覆了上来。


    灯影晃动,床帐飘摇。


    明棠的气息渐渐开始紊乱,氤氲潮湿,脚趾微蜷。


    看着身上的男人喉结滚动,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脖子的喉结,轻轻咬了一口。


    赵屿忽然僵住,眸色幽深又危险地看着她。


    “娘子还真是......”


    明棠笑着朝他勾手,贴着他的耳边轻笑:“不知道状元郎有没有学过这个?”


    赵屿毫不犹豫地又重新吻了下去。


    灼热,黏腻,潮湿。两人都呼吸交缠,越来越乱。


    像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少年,把她的手往下拉,轻轻抚着:“我会让娘子满意的。”


    汗水滴下,他轻吻明棠的额头,掌心微颤。


    眼前的红帐最后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同满屋摇曳的烛火一起倾泻下来,夹杂着破碎的喘息,溢出一声又一声失控的音调。


    第106章 番外2   女先生(一):“学生不乖,还请老师...罚我。”


    国子监众人觉得他们最近受到了歧视和针对。


    先是其他书院的学子们,自从春闱结束后便开始冷嘲热讽他们全然是因为占据了地理位置优势,这才能提前买到了那些个宝典秘籍,一个个还扬言着免费给沈娘子提供铺面,只求沈娘子能入住他们的书院。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说人沈娘子的父亲如今还在国子监任职呢,她的兄长也依然还在国子监里头读书,那能是他们想挖墙脚就能挖的吗?


    再说了,人沈娘子的夫君还是从他们国子监出去的呢,她同国子监的感情那能是其他阿猫阿狗的书院能比的吗?


    简直是不自量力!


    国子监的监生们冷眼打发了一波又一波来沈记来找沈娘子的人,又自觉如今众人应该放下各学科之间对互相的成见,共同携手抵御外敌。


    监生们在这般进行着沈娘子保卫战,而另一边,国子监其他博士们也觉得遭到了其他衙署同僚们前所未有的嫉妒。


    先是晁司业受到了各路人马的围堵。


    荀祭酒年纪大了,国子监大大小小的事务大多都是交由他和郝司业处理。但郝司业又是个不管事的,是以晁司业只能一人扛下了这些个压力。


    起初是礼部的同僚见了他后先说无言冷哼了几声,连招呼也不应便快步走去了。


    后面又碰到了太府寺的人,也是意味深长的瞧了他几眼而后快步疾行,不愿与他同路。


    最后便是户部的侍郎,将他拦住随口问了两句:“晁司业,听闻最近国子监盈利颇丰啊?就连官家都在赞叹着你们教导有方,还要我们各个衙署都要像你们学习。”


    晁司业脚步一顿,尴尬地讪笑两声:“运气好罢了......”


    户部侍郎阴阳怪气道:“怎么这整个汴京城的运气就都到了你们国子监那儿?一应物品自产自销,日进斗金,现下院儿也翻新了,同僚们的被褥床套也有了,就只剩下我们户部一日日的被那些个同僚们嘲笑,说什么我们尸位素餐,还不如你们一个国子监会赚银子。”


    “呵呵...我看啊,日后你们国子监也别来我们户部哭穷了,要什么经费自个儿去挣去得了!”


    晁司业:“......”看着户部侍郎这面目狰狞的模样,一瞬间他甚至不敢言语。


    这户部自己挣不到银子,怎么还能怪到他们头上?


    晁司业咳了两声,假装身体抱恙快步离去。


    没多久,又在同一条官道上碰到了翰林院的徐学士。


    徐学士跟他并排走着,时不时觑了他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晁司业想了想,这翰林院的总跟他们国子监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总不至于荀祭酒临到了要致仕了还整了一个政敌出来吧?


    晁司业搓了把脸,试探地问道:“徐学士,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徐学士这才发现自己盯的久了些,忙作揖招呼道:“晁司业,这一年你们国子监可真真是出够了风头了啊!不说这市面上各类科举辅导用书都被你们垄断了,就连那些个读书人平日里用的文具都有所涉猎,前几日我回去的时候,我家那个向来不读书的三郎都拿着刻有你们‘国子监’的毛笔在那写着,简直把我吓了一跳!”


    晁司业嘿嘿一笑,心下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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