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手行礼告退,合上房门的时候,还略带伤感地朝里面又看了一眼,轻轻留下一句:“有道是‘卧冰求鲤’,‘割股奉亲’,还望朱监丞也能成全我这一片拳拳之心啊!”
朱监丞:“......”这些个典故是这么用的吗?啊!?
真真是太丢人现眼了,若是被人听见传了出去,还当真以为他们国子监都是这么些不学无术之徒了!
......
许是一场大雨刚刚下过,街巷上的道路还有些泥泞。路上来往的行人也少了许多。
好些监生撑着伞沿着熟悉的路走到了沈记时,才发觉已经是恍如隔世。
谁能告诉他们,门口为何这么多人撑着的罗伞上印着“国子监”三个字?看着他们的身形打扮也不像是他们国子监里的人啊?还有这些个物件怎么看着跟那些博士学正们手上拿着的这般眼熟的。
桩桩件件,都是带着国子监的标识。一眼望去,倒以为是他们国子监今年扩大了招生,以至于在这一条街巷上闲逛的都是他们的人了。
思来想去,铁定跟前段时间那些博士们口中议论的事脱不了干系。
唉,沈兄也真是。他们家出了这么多新奇好玩的物件,竟也没有跟他们透露分毫!
怀揣着满腹的疑惑和好心,他们又迈进了沈记的大门。
这下可好,甚至还没来得及点单,就被里面这一排的花花玩意迷住了眼。
他们竟不知道,国子监竟又联同沈记出了这么多的文具!而且一想到外头那些人的模样,定然是其他书院的人来此采买的!
他们正儿八经国子监的人竟然被其他书院的人抢先一步用上了国子监出品的物件!
这说出去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不能忍,实在是不能忍!
杜琅领头从旁边提了个竹篮,看到什么都往里头扔着。不一会儿里头就卧着四五根毛笔了。什么,你说买这么多毛笔做什么用?
他一支拿来写字,一支拿来画画,一支拿来誊抄,还有一支拿来无聊时转着玩,不行吗?
反正他有的是银子。
再看周天罡,手里捧着一个转盘已然挪不开眼了。
转盘不过手掌大小,正中央印着的是文昌帝君,头戴璞头帽,身穿一件蓝色圆领长袍,一手持着如意,另一只手托着一本簿册,笑眯眯地看着来人。
转盘被分成了八格,每一个格子上头都用金色的墨水写了字,分别是:金榜题名、好运连连、步步高升、学业有成、逢考必过、前程似锦、功成名就和状元及第。
用手轻轻一拨,转盘就飞速地转了起来,停下的时候,上面的箭头停下来就会指着某个词。拿在手上,似乎就是文昌帝君冥冥之中给予的指引。
这谁能不动心啊?这可是文昌帝君的祝福!
他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所求的不就是金榜题目吗?当然,万一拿了个状元及第,便更是意外之喜了。
周天罡一口气往篮子里揣了三个,心想着家里放一个,学舍里放一个,平日里身上也当放一个。
嗯,妥了!
其他的那些也随便再来一点,瞧着顺眼的都往篮子里扔几个,待会儿一起结账。
他在这里买得正欢,一扭头,发现赵屿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本来他还准备替屿兄买一份的,但又想着这些个东西就算是买给屿兄也没什么用,他反正也不喜读书,还是不要浪费了。
省下的银子刚好等会还可以买些零嘴儿,回头学累了,砸巴上这么一小块肉脯果干的,浑身又都重新充满了干劲。
总算轮到他结账的时候,他把手里的小竹篮放到了柜台上,哗啦啦倒出了满满一大堆的东西。
周天罡左右也是等着,随口问道:“这篮子瞧着也怪别致的,能卖吗?”
明棠还在那拨着算盘,听到声音都抬头看了一眼,无情地拒绝了他:“篮子可不卖哦,还劳烦郎君把这个篮子放回原来的位置。”
好吧。周天罡只好把篮子放回去,但看着篮子上头系着的毛毡布偶,真是越看越喜欢。
可惜了,这么精致的篮子,怎么能不卖呢!
明棠最后把他买的东西尽数都堆在了一起,又拿出来一个布袋询问道:“一共三两七钱,郎君可有装东西的袋子?若是没有本店可提供特制的布袋,一个十文。”
区区十文,周天罡大手一挥:“买了。”
“好嘞,给您都装好了。”明棠把东西都装进了印着“沈记”二字的布袋之中,又掏出了一张小小的木牌问道:
“这是我们这儿新制的会员卡,一次性充值五十两即可成为本店的优质会员,以后用食、买书亦或是买些其他的物件都可以享受八八折扣。郎君可要来上一块?”
周天罡听她说了一大堆,脑子里嗡嗡的,只觉得什么都没听清楚,但他倒是听明白了一句话,买了这木块,就能成为沈娘子他们这个店里的优质会员,往后不仅能打折,还能借阅书籍带离铺子。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办,必须办!不办不是大胤人!
他大气地掏出一张交子,摁在了柜台上,坚定道:“我办!”
作者有话说:
出门在路上,明天争取多一点
愿文昌帝君保佑所有宝宝们工作顺利,学业有成!
第52章 蛋包饭(二) 武学生来了
明棠笑着收了交子, 又在登记簿上写上了他的姓名,还有余额,而后悠悠道:“郎君可真是赶巧了, 我们这第一批会员就只有二十个名额, 郎君恰好是第二十位。”
周天罡瞪大了眼睛,有点惊叹自己的这个运气。
就二十个啊......幸好他一放假就直接奔这儿来了, 若是被他那些个同窗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羡慕他呢。
周天罡理了理衣襟, 又咳了两声, 状若无意地问道:“这木牌可能借给其他人?”
“自然是不可的。”明棠翻到木牌的背后示意他看,“这上头可都刻着郎君们的名字,一人一卡, 实名制的。”
“一共收您五十两, 那这次的消费便直接给您从卡里扣除。”明棠说着又拨了下算盘,在那本子上抄抄写写, “打完折后一共是三两一钱八分八,第一次消费给您抹个零, 就收您三两一钱,扣完后卡里还剩下四十六两九钱。”
周天罡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 这一来二去, 一下子就省下了六钱十文,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他那根毛笔还有袋子都是送的。
这可给他赚到了啊!
他这个会员卡办的可太值了!还没等他再多加感慨,又听到明棠跟他解释着这块小小的木牌的作用。
“您花的每一笔都银子记在账上的,随时都可以来查阅。”明棠合上了方才的登记簿,又递给他一张盖了印的纸张说道:“因着这些个木牌都是定制的,郎君等明天凭着这张单子再来取吧。等您下次再来直接出示您的会员卡就可以直接消费,不用再额外付银子了。”
周天罡听着边点头边满意地离开了。
如此这般, 那他这张卡属实算得上是独一无二了。嘿嘿嘿,等回头告诉屿兄一声,他以后可是沈记尊贵的会员了,屿兄知道了定是要捶胸顿足,看他下次还会不会再随意乱跑了。
周天罡拎着新买来的一大堆东西寻了个位置,今日也不急着抄录了。左右他等会儿可以把这书籍带出店铺。
一想到待会儿出门时那些同窗们艳羡的眼神,他的脊背又挺直了几分。
不知不觉,食肆里又坐满了人了。
明棠推销完她的会员卡,把登记的本子一收,招呼着沈二郎和小喜鹊两个人来柜台收账。又仔细地叮嘱了一番:“你们两个要是有拿不准的,就去找阿兄,或者是来后头寻我,知道了吗?”
沈二郎点头应道:“放心吧阿姊,我们两个现在对这些玩意的价钱那简直是倒背如流!你放心,我们两个一定记好账。”
明棠想着都这么久了,沈二郎也成长了不少。别的不说,就收收银子总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吧?
她放心地去后头一同准备吃食,刚掀开帘子,就听到门檐悬挂的风铃响起,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也从门槛处传了进来。
“这就是那个跟国子监一同出了本书籍的食肆?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莫不是特地花了大价钱,请国子监帮着造势吧?”
“应当不是。前些时候我还瞧见了好些国子监的博士都买了他们里头的物什,有佩在身上的,也有拿在手里的,远远瞧着怪有趣的。”
“有什么不同的,不就是几根加了雕刻的毛笔还有那些个香囊挂饰吗?瞧着娘们唧唧的,也就他们这群书呆子喜欢。”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群里有个人小声地反驳道,“我瞧着这些物什倒觉得新奇,尤其是那炭笔,拿在手上也不会将手弄脏,且随时随地就能写字,也不用蘸墨了,可比以往方便了许多。”
“我说阮千里,你别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吧,就这种小物件你也瞧得上眼?你阿娘不是开杂货铺的吗,这种小玩意还没看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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