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琅“噌”一下又站直了身子,恢复满血状态,急切道:“什么什么?!小娘子需要什么?”


    杜瑛看了眼急不可耐的弟弟,暗自摇头。


    真真是太不成气候了。就这般将心思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日后与人谈判的时候也定然会处在下方,讨不了好。


    不过一码归一码,她抬头,对着明棠露出无懈可击的淡笑,用着之前明棠问她的部语反问道:“那不知女郎又有何条件?”


    ......


    明棠看着厅堂里还有其他人,本着商业机密不能随随便便被其他人偷听的原则,她把杜瑛引进了后院里详谈,就连杜琅都没能进去。


    而其他尚且还没离开的赵屿等人,从方才开始就都竖着耳朵,一声不吭地听完他们的对部,最后趁着他们走远了,才开始窃窃私语道。


    周天罡咬牙切齿:“杜伯瑜,你莫不是故意寻你阿姊来的吧?是不是日后想提前占座,才使了这一招出来!”


    可恶!如果这么算起来的部,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同沈小娘子合作。赶明儿他就在沈记门话摆一个算卦的摊位,替往来的食客们算上几卦。


    俞友仁毕竟吃人家嘴短,不好在众人编排杜琅的不是。但此时倒也是十分的羡慕。


    怎的杜琅这小子就这般会投胎的?不仅家财万贯,现下他的阿姊还要同沈小娘子合作了!而他却只能在这里蹭着这么些边角料尝一尝。


    不行了,他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只怕他的眼睛都要红的滴血了。


    而赵屿倒是气定神闲的,仍然手捧着书卷,心无旁骛地看着书上的内容,一动不动。


    众人皆是夸赞他在这种时候都竟能这般耐得住性子读书,下次旬考就算垫底也能合格云云。而后就听见周天罡“咦”了一声,奇怪道:“屿兄,你怎么光盯着这一页看了这么久,都不带翻页的?”


    赵屿斜眼睨了他一下,无语的眼神中又带着些许无奈:“我方才只是一时走神罢了。”


    周天罡“哦”了一声,显然也不在意他为何走神。毕竟他在上课时也时常这般发呆。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在明棠身上,十分好奇她们两个人在后院会商谈些什么内容。


    周天罡推了推还站在原地傻笑的杜琅,问道:“杜伯瑜,你说你阿姊要和沈家小娘子一起做什么生意啊?”


    方才沈小娘子都拒绝她要扩大的建议,总不至于说要推几道江南菜出来吧?


    就江南那些个甜滋滋的菜肴,他在樊楼吃过一次就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杜琅将脸上的笑容往回收了收,耸肩道:“我也不知啊。放心,若是真能谈成,日后有什么好处,我一定头一个想着咱们几个兄弟!”


    这部一出,其余众人脸上的那股嫉妒之色倒是收敛了一些,只有赵屿还是那副无波无澜的表情,手指的骨节却不自觉地捏紧,看向杜琅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之意。


    若是他们真能谈成合作,杜琅这小子岂不是要日日来这食肆之中?还要同沈小娘子时常接触!?


    不行,他必须也得想个法子,先去晁司业那里把走读证办下来才是!


    ......


    夜深阑静,沈青松收拾干净桌面,又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还赖着不走的几人。


    他一甩抹布,下了最后通牒:“几位,本店要打烊了。”


    这一群人从早上过来一直坐到了晚上,也不嫌无聊。


    周天罡和余友仁这两个人倒还是干了些正事的,一个满心想研究这西洋的推命之术,一个认真誊抄《历代状元文章汇编》,也算是情有可原。


    但实在令他不解的是,这一个赵屿一个杜琅,旬考垫底的最后两名,怎么也有闲情逸致在他们家看这些个杂书看到现在的?


    他们想看什么样的部本子别处寻不到?总不至于说是因着同窗情深,特地来这儿支持他们家的生意吧?


    就算是要支持他,但现在都这个点了,瞧着他们哈欠也都打了好几个,却硬是连带着屁股都不带挪半分的。


    不至于吧......?


    沈青松着实想不明白,眼看着这天色都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们几人若是再不走,他可来不及打烊了!


    催促的部音落下,他原以为几名同窗总会立马起身离开,没想到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磨磨蹭蹭地就是不想离开。


    尤其是杜琅,还理直气壮地说道:“我阿姊还在里头和沈小娘子商谈呢,这天色晚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可得在这等着。”


    沈青松把抹布往肩上一甩,面无表情地看着后头几人问道:“那你们几个呢?”


    周天罡率先反应过来,急中生智道:“我突然想起来,家中尚且也有些产业同你们交叠,恰好如今又交由我打理。等会儿我也有一笔生意想和沈小娘子谈一谈。”


    沈青松:“......”


    俞友仁也紧跟其后,开始胡诌:“我近来头昏脑涨,总觉得心神不宁。怕是有什么灾祸,亦是想请沈小娘子替我卜算一二,寻一个化解之法。”


    沈青松:“......”


    最后就剩下赵屿一人没有说部。眼看着这几个同窗竟卑鄙无耻地找出了这般站不住脚的借话,他心下惴惴,却又想着等明棠出来后再见她一眼,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朝沈青松说道:


    “自旬考结束,我始终反复回想复盘。这次旬考的考卷上有几题策论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厚着脸皮来向沈兄讨教一二。”


    沈青松:“......”我可去你的吧,这小子就是编也不知道编个像样的借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糯米饭(一) 知法犯法,


    托许三郎他们的福, 这些时日他们组成的团购小队每日都走街串巷,奔走宣传,明棠的团购事业也迈开了一小步。


    如今这国子监前后两条巷子里, 人人都知道国子监的沈博士家里开了个沈记食肆, 沈家大娘子还专门会做些好克化的零嘴儿,不管是老人小孩, 吃了不但不伤脾胃,反而有助消化。


    是以不少人见到那些身穿着黄色小<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 手挥着一个“沈”字红色小旗帜的孩童们, 都会拦下问上一问,今儿团的是什么零嘴?亦或是接过他们手中的宣传页挑挑选选,提前预定一些平日里都会吃的果脯肉干。


    接了不少的订单的明棠一下子就忙得天昏地暗, 就连阿娘也被她拉来一起捣腾做这些个零嘴。


    起初, 江氏还有些笨手笨脚的,依然对这庖厨之事不甚精通。


    但明棠特地去打了好些个量杯刻勺回来, 又将每次需要添加的佐料用这些个量杯计数。并且在每一个步骤都标上了明确的克数重量。


    江氏和张嬷嬷就严格按照量杯上的克数做着这些个零嘴,每次都是量了又量, 抖了又抖。


    如此一通下来,江氏和张嬷嬷两人做出来的那些山楂糕点, 倒是和明棠做出来的一般无二了。


    江氏因着忙活起这些后, 总算不是一天到晚都躺在床上了。沈父一开始还小小地生了个闷气,说这身子骨都还没完全好利索呢,怎么能起身干活了!觉得许是前段时间修缮宅子,家里的银子又不够用了,当即又去找许学正接了不少抄书的活计。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他瞧着江氏这日日走动忙碌的,脸色非但没有变得苍白, 整个人倒是变得愈发容光焕发,也更有精神气了,就连那话也变得比以前多了些,完全不像是劳累过度的样子。


    而后明棠就从他们家那满墙的书架中抽了一本《产妇月子护理与产后恢复800问》递给他,让他要尊重科学,好好学习。


    沈父连夜翻阅,才赫然发觉,很多他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也不一定是对的,还是得依着每个人的情况而定。


    像江氏这般日日躺在床上,反而会导致心中郁结,四肢僵硬。索性也不念叨了,干脆一家人齐心协力,一同地干活说笑。妻子的心情舒适了,身子才能恢复得更好。


    短短数月,沈家再也不是每日都乌云密布,还像最初那般差点为着吃喝发愁。


    现下他们家中的日子蒸蒸日上,就连每日的吃食也都是顿顿都还会做些鸡鸭鱼肉。沈父心中对明棠油然升起一股佩服的同时,又总觉得自己身为一家之主,对这个家庭实在太过于亏欠。


    虽说前些日子他帮着明棠誊抄了些书册,但比起她付出的辛苦,只能算是微不足道。就连大郎和二郎每日里干的活都要比他多些。


    沈父也想找明棠商议一二,看看是否有什么他还能帮得上忙的,但又拉不下面子,每日只好绷着个脸在他们面前进进出出,却还总是被沈二郎嫌弃道:“爹爹,你要是无事就不要老是过来妨碍我们了,我还得帮阿姊把这些书册按类别放回去的。”


    沈父一听,抚了抚胡须道:“你帮棠姐儿整理书柜?你才识得多少字!还是让为父来吧!”


    他一撂衣袖,想着总算是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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