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杜琅按明棠所言抽了三张,翻过卡面来后,忐忑地看着明棠。
周天罡方才说他面堂发黑,恐有不祥之兆。他现在心下着实有些紧张。
毕竟周天罡可是司天监监正的儿子,平日里说话做法都颇有门道。更何况他如今还穿了件紫色的法袍,看起来更加唬人了。
正在他惶惶不安之际,耳边传来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我怎么瞧着,这位郎君今日运道很是不错呢?”
明棠把牌重新拢好,抬眼看着他笑道:“郎君今日定然有好消息传来,只管等着便是。”
杜琅眉眼张开,雀跃的同时还有些将信将疑。
这可是占卜一道。朔清兄的妹子这刚入门新学的,算出来的能信吗?另一位说他要大难临头的,可是正儿八经学过这一行的。
他犹豫之际,周天罡也拿出三枚铜钱替他卜了一卦。
“怎么样怎么样?”杜琅急道。
周天罡尴尬地抬眸,看着明棠的眼神变了又变,而后挠了挠头,干巴巴地笑了声:“哈哈,确实如沈小娘子所言,你今日的运道还算不错。”
杜琅闻言,怒气上涌,“噌”地一声就站了起来,怒骂道:“那你方才怎的说我印堂发黑,似有不祥之兆!”
周天罡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怕杜兄近来太过逍遥,所以才提点两句,让你凡事要务必要小心谨慎。”
杜琅:“我可去你的吧!”
他算是知道了,这周天罡跟那些江湖骗子也没什么两样的!
......
占卜完毕,周天罡十分好奇明棠的那一套卡牌,想要问她借来参阅一二。没想到桌上一直沉默的赵屿却突然发话了:“小娘子不知能否也替我卜上一卜?”
周天罡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屿兄...你、你不是一直不信占卜之术的吗?”
赵屿斜睨了他一眼,转头时却对着明棠笑了一下:“只是我见这物什稀奇,倒也想见识一二。”
没想到明棠却收了牌,笑眯眯地摇头拒绝:“不行哦。我功力有限,一日只能占卜一次。”
“不过——”她拉长了语调,瞧着这一桌子贵客兴致盎然的模样,神秘兮兮道,“不日本店就会出售这个塔罗牌,到时候还会随这份卡牌出一份详细的注解,若是几位郎君感兴趣的话,届时可以买一份回去把玩把玩。”
“此话当真?!”周天罡双手颤抖,激动地站了起来,“沈家小娘子,你可万不能唬我!只要你愿意出售,这什么劳什子的塔罗牌,不管多少银两我都愿意买!”
此术这般神奇,若是能学会,回去还能同爹爹一同探讨一二,也免得总挨他的责骂。
明棠点头“唔”了一声,歪头笑道:“那就同诸位郎君说定了哦——”
“一言为定!”
明棠走后,一桌子的人各怀心思。
周天罡还沉浸在那激动的心情里无法言语,俞友仁则是平静地盯着手上的书卷,寻思着能不能找着机会让沈小娘子也替他卜上一卦。
杜琅则是在想着待会儿他会有什么好消息传来?是出门能捡银票还是他闲暇时投的几个庄子能盈利?总不能是这次旬考他上了甲等吧?
唯有一人,神色怪异。在明棠方才替杜琅翻牌算卦之时,就绷着张脸,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竟然拒绝了他。
而且还同周天罡这小子约定好了下次的占卜之事!
赵屿的脸拉的老长,看着笑逐颜开的周天罡更是来气。
而周天罡兴奋之余,只觉得旁边有一阵阴沉沉的冷风吹过,瑟缩地抖了一下身子,再转身时就对上了赵屿略带幽怨的眼神。
周天罡:“?”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便听到自己好兄弟那硬邦邦还带着点赌气的声音传来:“玄晷,你说我若是从现在开始学占卜之术,还来得及吗?”
周天罡:“啊?”
作者有话说:
乐子人·周天罡
第38章 毛血旺(一) 沈娘子真是
周天罡最后也没教赵屿相卜之道。
他起初还以为屿兄转性了, 想着读书无果,学一门看相占卜的手艺傍身,想着这也未尝不是一条好路子啊!
还未等他细细同屿兄科普这八卦之术, 就见他的眼眸又已恢复那清明之色, 闭嘴不提,仿佛方才那个小插曲只是他无意间的戏言。
不过周天罡却将此事记在了心上。
屿兄难得对一件事情表现出了兴趣, 自己作为他的好兄弟,总要支持他。他打定主意, 等会儿回去了就将他这些年的所学心得整理成册, 好赠予自己这个兄弟。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又觉得方才明棠所演示的那套卡牌太过奇妙。怎么就能凭借几个图案来测算出一个人今日的运势的?
他越想越是入迷,心痒难耐, 恨不得时间马上就能到飞逝到明棠要上新的那日。
但明棠此刻不在厅堂之内, 尚且还在后头忙活着,想来一时半会儿也没空再出来同他们闲聊了。
周天罡只好告诫自己要先稳住心神, 暂且将手中这本《星座大全》誊抄完毕后,回家再行梳理一遍, 也好消化今日所学的知识。
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净心神咒??,将杂念驱逐, 提笔正要书写——
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急哄哄地冲了进来。
那人伸着个脖子四处张望, 最后总算确定了要寻人的方位,又急哄哄地跑了过来。
周天罡这毛笔尚且还未落下,就听到眼前的小厮喘着大气,直奔他们这桌而来。
莫不是屿兄又闯了什么祸被赵老太太发现了,这才特地派来小厮来抓他回府的?
他疑惑地转头。
只见那小厮站定后,缓了好一会儿,气喘吁吁地冲着杜琅拱手行礼道:“郎君, 咱们家大娘子来了!”
“什么?!”杜琅顿时将手中的快箸放下,又急忙将嘴里的吃食囫囵吞下,“我阿姊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小厮应道:“还不是因为郎君前些日子寄了封家书回去。大娘子和老爷看了信件后都觉得甚是欣慰,只怕郎君在这汴京吃不好,睡不好。大娘子索性就将几间铺子的生意交给了管家,准备来这汴京后,再看看能不能重新找找路子,顺道再做些其他的生意。”
小厮一口气把话说完,除了杜琅满脸喜色,其他众人皆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什么叫吃不好睡不好?这小子一来汴京就吃上了沈娘子做的吃食,还便置办了两套宅子了,难道还要给他日日上供珍馐御膳,盖一座宫殿不成?
骄奢淫逸,着实可恶!
俞友仁的牙都快要咬碎了。但一想他们今日的吃食全都尽数是由杜琅买的单,瞬间又被调理好了。
怎么了,江南多是富商巨贾,只不过他的同窗恰好有些银子罢了。
罢了罢了,既然杜兄这般有钱,往后请客结账,自己是决计不会再同他客气的!
小厮见着自家少爷还愣在了原地,一跺脚,忙又催促道:“郎君我们可快走吧,趁着天还没暗下来,我们赶紧去樊楼定个雅间,好给大娘子接风洗尘。”
杜琅本已准备在整理衣襟,准备同众人告辞了,但听完小厮的话后,却是脚步一顿。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既然是要给阿姊接风洗尘,为何不在沈家的食肆里,还跑去那什么樊楼啊?
他又不是没去过樊楼。充其量就是名气大了些,菜式也比起其他食肆的花样多了些罢了。
要论真正的美味,还得是在这里啊!
这儿不仅有川蜀的辣味,还有江南精致的糕点。
况且——
还有这满墙的书籍,定然也会有阿姊喜欢的。
杜琅敛好衣袖,对着一个正四处乱蹿的小孩招手道:“劳烦帮我去后厨叫一声沈小娘子,我想定一桌暮食。”
小孩得了准信,扭头就往后厨跑去。
明棠还未出来,周天罡猛地一拍大腿,说道:“小娘子真是神了!”
杜琅:“周兄,你怎么又一惊一乍的。”
周天罡却连连叹气,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杜伯瑜啊杜伯瑜,你仔细想想方才沈家小娘子同你说的什么?”
“没什么啊......”
片刻后,杜琅也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哎哟”了一声:“真是神了!”
沈家小娘子说他今日运势很是不错,且定会有好消息传来。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呢,果然就收到阿姊来了汴京的这个好消息。
万万没想到朔清兄的妹子竟还是个世外高人,深藏不露啊!
众人还在感慨间,明棠净了手出来。
她突然察觉到眼前这群人看向她的眼神里,似乎突然多了一丝的......崇拜?
不是,她就去趟后厨的时间,这些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崇拜起她来了。
好在明棠没有在意,她擦干了手,对着杜琅直接问道:“听说郎君要定一桌席面?”
“正是!”杜琅拱手道,“我阿姊从江南赶过来了,就想着在小娘子这儿替她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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