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顷盈挽着钟绮薇的胳膊,有些惊讶娘亲竟然已经猜出来了她跟谢宸如今的关系。


    “……娘,您没有不高兴吗?”


    “没有。”阮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觉得太子很好,一表人才而且对你也好,青梅竹马这么些年心里都只有你,那往后看,也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那为何栖雾和南栀还给我转告了那样的话?”


    阮母压低了嗓音:“那是你爹的意思,你别理他,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也不知怎么混到丞相的。”


    阮顷盈扑哧笑了出来:“那爹会同意我和谢宸在一起吗?”


    阮母皱眉:“这事儿由得了他?圣旨一请,这可不是他能做主的事。”


    阮顷盈啊了一声:“可是这样的话,爹会不高兴的,我觉得应该先让他同意了,再请皇上赐婚。”


    阮母听着就笑了:“太子可不是这样的人。”


    她眼瞧着,太子就是头狼,盯上的东西,那就得先含在嘴里。


    以往那是觉着小乖还没长大,太大意了,才给了祁明澈和楚颂机会,这种人哪儿能允许自己第二次吃瘪?


    “总之小乖就放心吧。”阮母又紧了紧阮顷盈的胳膊,“你就只管跟你的太子哥哥好,你爹那儿,我来跟他说。”


    可不能让这个糊涂的阻了小乖的好姻缘。


    有了娘亲的这话,阮顷盈心里放下了大半,还想着等她休息好了就去见谢宸,然后再商量一下怎么跟她爹说这件事。


    结果翌日她还没睡醒,谢宸就来了丞相府,还顺道带来了圣旨。


    阮顷盈被栖雾唤醒的时候,还头脑发懵,四肢也发软。


    直到听见栖雾说太子殿下携了圣旨来,得让她赶紧洗漱好前去接旨,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圣旨?”她嗓音疲软。


    “是啊,小姐您赶紧清醒清醒!”栖雾一边接着话,一边从南栀手里接过浸了凉水的帕子,将之捂在阮顷盈脸上。


    有了这一遭,阮顷盈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谢宸能带什么圣旨来啊?”


    这会儿不是应该赶紧忙着处置谢霖和贤妃他们吗?


    “奴婢们哪儿有那本事探得圣旨上写了什么?不过……想来也就只能跟您有关了吧?”


    阮顷盈伸着胳膊,任由她们给自己穿衣,自己垂眸想了想。


    “难不成是赐婚圣旨?”


    栖雾和南栀顿时笑了:“那得您去了才知道。”


    ……


    一个时辰以前的金銮殿。


    皇上当着众大臣的面道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大消息。


    恭王谢霖私下豢养兵士,意图谋反,现已被收押进了宗人府,其母贤妃意图谋害天子,已被褫夺封号,从即日起开始禁足,而容嫔为救皇上险些殒命,被晋为贵妃,更有其余等丰厚赏赐。


    这种能让满朝文武哗然的事,居然事先没有走漏一点风声,着实让朝野上下震动不已,无一人不感到大惊失色。


    皇上已经接连半个月没有上朝,宫里传出的消息说是圣体欠安,可这原本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至于恭王府,这几日京中也的确有流传的小道消息,称有禁军在夜半时分闯入恭王府拿人,可白日里恭王府门前并没有禁军把守,门上也没有封条,没有任何异常,今日怎地突然就被押入宗人府了?


    大臣们无不错愕震惊,下朝过后,全都围着太子打听消息。


    谁都知道太子是昨儿夜里才回到长京的,甫一回来,便出了这么大的事,那这事儿定然跟太子有关。


    谢宸随口应付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瞧见了不远处路过的阮屹。


    “阮大人?不知可否留步。”


    阮屹顿住脚步,朝谢宸看了去,语气有些诧异。


    “殿下?”


    按他原本的打算,也是下朝后就要亲自去跟谢宸道谢的,可方才朝上发生的事让他心生疑窦,就想赶紧回府一趟,更何况太子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眼下也不是跟他说话的时候嘛。


    围在谢宸面前的大臣自发腾出了一条道,谢宸从中走了出去,来到阮屹跟前。


    “阮大人瞧上去行色匆匆,是有什么急事吗?”


    “殿下说笑了,臣能有什么急事?下了朝就回府陪夫人罢了。”


    谢宸轻颔了颔首,阮屹这就打算要告退,于是拱了拱手。


    “小乖前些日子又承蒙殿下的照料,殿下于相府实有大恩,过几日臣自当领上几个犬子登门道谢,今日若殿下无其他吩咐,臣就先行告退了。”


    谢宸突然出声:“既如此,孤同阮大人顺路,就一道前去吧。”


    “顺路?”阮屹疑惑,“殿下的意思是?”


    谢宸负着手,身姿端正,嘴角噙着浅笑。


    “孤正好要去相府传旨。”


    作者有话说:


    阮父眉心一跳:什么旨?


    第76章 太子妃 阮顷盈见到


    阮顷盈见到谢宸的时候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可分明两人才一夜没见而已。


    这会儿的谢宸瞧上去心情不错,唇角浅浅地勾起,眼里也能瞧得出些许笑意。


    跟站在他身旁的她爹大相径庭……


    至于谢宸带来的圣旨, 毫无意外就是要册立她当太子妃的。


    那圣旨, 光是夸她的内容,就洋洋洒洒的一大篇,听得她昏昏欲睡,才终于捕捉到了最为关键的那一句——


    【今册立阮氏嫡女为皇太子妃, 执掌东宫内政,辅佐储君, 敬奉宗庙。】


    至于婚期, 就定在了中秋节后。


    阮顷盈两手托着圣旨, 瞄了一眼阮屹的方向,似乎都能看清她爹爹四周在不断地往外涌动着的黑气。


    说是怨气满满也不为过……


    她把谢宸带到了自己的锦绣院, 又将圣旨递给栖雾她们,让她们把圣旨收好。


    “你怎么这么突然就请旨了啊?”


    阮顷盈踢掉绣鞋, 坐上了软榻, 又让南栀去备一壶茶水过来给谢宸喝。


    她平日饮的都是人参须水, 不适合谢宸。


    “突然?”谢宸坐在她对面,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说好了什么?”阮顷盈微微睁大了眼眸, 显得眼神更呆了。


    谢宸提点她:“马车上,说了回长京就娶你。”


    阮顷盈怔了一下,也回想起了他们在马车上说过的话。


    她哪儿能知道他说的回长京之后, 就真的是回长京后的第二天呐?


    “若非姬神医还要再给你施第三针,成婚的日子还能再往前挪一挪。”


    阮顷盈觉得他这话有点奇怪,姬神医施针跟成婚的日子能有什么关系?


    谢宸盯着她的唇面不改色:“怕你在新婚夜受不住。”


    不施完针,他不敢放开手脚折腾。


    阮顷盈默了默, 觉得他这话有点子可怖。


    于是软绵绵小声地问他:“为什么会受不住?”


    谢宸移开了视线,轻笑一声。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阮顷盈想知道为什么,一连缠着谢宸问了很多遍,可对方就是不告诉她。


    算了,她不问了。


    左思右想,她还是不放心这句话,于是提前就给谢宸打好招呼。


    “你应该要照顾好我,看我受不住了,就要停下来关心我。”


    谢宸挑了挑眉,眸底浮起几缕深意。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啊?怎么了,这话有问题吗?”阮顷盈细细回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谢宸目光渐深:“我只能说,我尽量。”


    阮顷盈有些急了,急得直起了腰身。


    嗓音也多了几分急意:“不能尽量啊,你要说一定可以做到。”


    谢宸低低笑了两声:“那你过来亲我,亲到我满意了,就答应你。”


    阮顷盈虽然不想承认,可她是喜欢跟谢宸亲密的,前些日子两人夜里都待在一起,马车上也是挨在一块儿,可眼下,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张小桌子。


    是有点儿远了。


    于她来说,亲到谢宸满意反倒像是幌子,她本来就想跟他亲近。


    于是阮顷盈也没做过多的考虑,直接就站起身来,从小几上跨了过去。


    谢宸享受着主动送上门儿来的香吻,许久过后,房中唇舌纠缠,气息喘喘……


    阮顷盈亲够了,赖在谢宸的身上,鼻尖嗅着他身上的墨香和龙涎香,一点儿也不想离开。


    谢宸将她搂得更紧,阮顷盈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急重的呼吸。


    她靠在他肩上,已经琢磨起另一件事。


    “可是你这么突然就请了旨,我爹可能会不高兴的。”


    事实上,不是可能,是已经不高兴了。


    “我知道。”谢宸执起杯盏饮了大半杯茶水,“可我已经等不得了,也不想再见到下一个祁明澈和楚颂,难不成要我看着你再去跟那些歪瓜裂枣相看?”


    “……你也不能说人家都是歪瓜裂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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