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去的行宫就建在永宁府,很快就能见到大哥了。
南栀皱着脸:“我的糊涂小姐,您是不是把自己个儿给忘了?”
阮顷盈一怔,慢吞吞点头。
“好像是。”
“那怎么办?隔两日就该去行宫了,明日再去一趟悟真观?”
阮顷盈立刻否决了南栀的想法,摇着脑袋。
“不要,今日走了这么多路,我已经累了,我想歇息两日,忘了就忘了嘛,我什么都不缺,也不用求。”
阮顷盈的歇两日是实打实地歇两日,真就在自己院子里懒散地躺了两日,其余的地儿哪儿也没去。
等到了出发去行宫的那日,是苏秉忠亲自来接的她。
丞相府里要去行宫避暑的只有丞相夫妇二人,大哥阮景辞非天子近臣且本就在永宁府当值,阮景川又在刑部忙得不亦乐乎,今年是挤不出空闲去行宫的。
至于阮顷盈要跟着谢宸走的这件事,这么多年都是如此,阮父阮母也早就习以为常。
阮母心里记挂着姬神医的交代,怕她会突然晕倒造成不便,又或是引起太子的警觉。
可转念又一想,这么些日子小乖也没有晕倒过,便只嘱咐她稳住心神,莫要喜怒过度,其余的也就罢了。
阮顷盈坐着自己的马车去了太子府,谢宸的太子车架也已经停在府门口了。
“他人呢?”
阮顷盈站在马车的侧面踮脚望了望,可以她的高度还是望不见车窗里头的情景。
“太子哥哥?你在里面吗?”
有外人在的时候,她都是这般称呼,这是两人间的默契。
里头没人吭声,应该是没人的。
阮顷盈也没耽搁,转身就往朱红大门里面走。
苏秉忠正忙着指挥人将阮顷盈带来的那些箱笼行装全都搬到太子府备好的马车上。
南栀留下来盯着那些人,栖雾则跟在她的身边。
下人们都认得她,一路上都有人向她禀告,太子殿下还在主院没出来。
阮顷盈便径直往主院奔,等快到房门口,她又突然转身让栖雾就在外头等着她,自己则轻轻踮着脚尖往里走。
她是想吓一吓谢宸。
轻手轻脚溜进了门槛,便听见内里传来的谈话的声音。
“殿下,莫辞那边到底如何了啊?”
“再给他一点时间,汀越府盘根错节,表面上看虽风平浪静,实则深浅难辨,再有他的消息,第一时间呈上来即可。”
“殿下您放心吧,属下都明白。”
“祁明澈近日在做什么?”
“除了去恭王府,其余时间都待在自己院儿里,属下还查到,这姓祁的是长京好几家南风馆的幕后主子,虽是在自己府里待着,可这从后门儿进进出出的小倌就没断过,还有啊殿下,您可知他好什么类型的小倌儿?”
“……”
“啧啧啧,要说人不可貌相这话还真不假,属下总算是明白他为何会跟恭王搅合在一起了,他啊,就好那种身材魁梧,瞧上去就孔武有力之人,对相貌压根儿就不在意!”
“哦对了,殿下既提到祁明澈,贤妃近日也忙着寻姬神医,是为了恭王下半身那点儿事,殿下,您说恭王他当真就当不了男人?若是如此,那命根子给他又有何用?”
“……”
卫凛终于后知后觉自己方才说了多少话……
“殿下恕罪,是属下多嘴了。”他垂首低眸。
“莫辞为什么排在你前头?”
“啊?为什么呢?还请殿下赐教。”
他的功夫分明同莫辞不相上下,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谢宸嗓音淡淡:“他话少。”
“……”
“下去。”
卫凛闭上嘴转身就要走,甫一转身就瞧见了那截隐隐绰绰的丁香色裙角。
太显眼了,他想装作没看见都觉着困难。
再往前走,一袭丁香衣裙的姑娘猫着腰,直勾勾望着他,视线跟着他的脚步移动。
卫凛:“……”
可他唇瓣甫一嗫喏,就想起了方才殿下所言。
嫌他话多?
于是他硬生生地视而不见,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踏出了门槛。
阮顷盈偏头盯着卫凛,抬起小爪子朝他挥手。
可卫凛却对她置之不理……
阮顷盈收手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没看见她?
她藏得这么好吗?
无论如何,卫凛也已经扬长而去,阮顷盈立刻蹑手蹑脚继续溜进了屋内。
绣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轻如落絮,她猫着腰想要溜进卧房,目光所至却让她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阮顷盈驻足在落地罩的后方。
谢宸正在宽衣,就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已经褪下了外袍,又很快解开了中衣……
阮顷盈呆立在原地,谢宸正背对着她,雪白衣料褪下肩头,他的肩背宽阔挺拔,肌理紧实且线条分明,腰线收得很利落,窄劲有度。
“你的轻功退步很大,又有什么事?”
谢宸的音色寡淡,含着淡淡的不悦。
阮顷盈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
谢宸是在说她??
他是发现自己了吗?
这种时候,总不能被抓住在偷窥他脱衣裳吧?
稍微一思索,阮顷盈心口七上八下,立刻决定转身先逃,总之是不能被他发现。
可她甫一转过身,身后便响起了略沉的嗓音。
“小乖?你在这里做什么?”
阮顷盈浑身一僵,耳垂瞬间染上了红晕,只能缓缓旋过身来,硬着头皮抬眸……
这一抬眸,又是猛地瞪大了眼,琥珀色的圆瞳又放大了一圈儿。
她有些结巴:“你,你怎么不穿衣裳啊?”
方才谢宸背对着她,冲击力还没那么强,这会儿可是面对面的,他全身上下就只着了一条中裤。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谢宸一步步朝她走来。
阮顷盈直愣愣盯着他的腹间,腹肌的线条流畅温润,挺拔紧致,看上去禁欲又有力量感。
“最近看了些什么话本?”
阮顷盈呆了一瞬,又懵懵懂懂抬眸,途中不知是瞧见了什么,眼睫颤得飞快,躲开了对方的视线。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就是些诗词游记什么的……”
那其间的大多数还都是他送来的。
“只是想知道,什么话本会教你偷看男人更衣。”
他嗓音略淡,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阮顷盈抿唇,本就血色不足的唇瓣更显苍白了。
“没有,这只是凑巧,我是看你迟迟没出来,这才来找你的,谁知道你在做这种事啊。”
她顿了顿又温温吞吞补充:“我才没有偷看。”
“这种事是哪种事?”谢宸垂眸看着她,偏要刨根问底。
阮顷盈瓷白地两颊微微泛粉:“你自己心里知道。”
谢宸又往前走了两步,视线中线条归整紧致的腹肌离她更近了。
阮顷盈吓得轻轻啊了一声,伸手要推他,可掌心触及的灼热干燥的触感让她猛地缩回手。
她紧紧闭上眼,吓得想哭。
“你快穿上啊。”
作者有话说:
某太子:暗戳戳的都没用,看来得激进些……
第23章 我喜欢刺激的 谢宸怎么这
谢宸怎么这样?!
“哭什么?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温热的指腹触及她的眼角, 缓缓拭去湿漉漉的泪痕。
原来她已经哭了啊……
“你光着身子。”
阮顷盈紧紧闭着眼:“我怕你会欺负我。”
谢宸的嗓音清润,眸色却暗沉深邃。
“我欺负你?”
阮顷盈点头,下一刻便感受到对方捏住了她的下巴。
“小乖现在不仅变得狡猾, 还会先发制人了。”
阮顷盈微愣。
先发制人?
她会吗?
谢宸说她会, 那她就会吧。
“怎么不说话?”谢宸又问。
“……说什么啊?”
她瘪着嘴,语气含糊又可怜。
谢宸微挑了挑眉峰,眸中深意逐渐敛去,眼里逐渐漾开了浅淡笑意。
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是你看光了我的身子,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阮顷盈暂时想不出话来反驳他。
因为她觉得这话有道理。
谢宸又收回手, 嗓音温和地轻声叮嘱。
“先就这样待着, 我让你睁眼再睁眼。”
阮顷盈立刻点头:“好, 那你要快一点。”
一直闭眼站着,她觉得脚底有些站不稳。
……
不多时, 谢宸便穿好了衣裳,一袭宽松舒适的藕荷竹纹软锦长袍, 料子细腻顺垂, 腰间只系了一根绸带。
待会儿上了马车, 得坐上整整一日, 自然是怎么松弛自在怎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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